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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第307节

  夜色从深浓往浅淡的方向缓缓流淌。

  破晓前的那段时间,整条槐树巷静得像是被泡在墨水里,连野猫都回窝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巡夜兵士换岗时的低语。

  陈谦的双眼在黑暗中一直睁着。

  他没有刻意去看什么特定的东西,只是让自己的目光在整间屋子里游走。

  从屋檐的榫卯接缝,到墙角蛛网上那只蜷缩的蜘蛛,到窗棂上被虫蛀出的针尖大小的孔洞。

  每一处细节都在他的视野里清晰得像白昼,但他要的不是清晰,是更进一层的东西。

  【夜视经验值+1】

  凌晨时分,破晓将至未至的那一刻。

  窗外的天色已经有了一丝极淡极淡的灰白。

  夜与昼正在交接,万物都在这个时刻屏住了呼吸。

  陈谦眨了眨眼,他感觉眼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被注入了新的力量。

  面板上的数字,跳到了五百零一。

  夜视技艺,圆满。

  他闭上眼,让那股清凉的气流在眼眶周围流转了片刻,然后重新睁开。

  这一次,他看清了那只蜘蛛的所有脚爪。

  不是轮廓,不是剪影,是每一根细如蚕丝的绒毛尖端,是蛛网上每一条经线和纬线的交叉节点,是蛛网末端黏附的那一粒微小得几乎不存在的灰尘。

  他又去看墙角那只虫蛀的孔洞,可以看清蛀孔的边缘不是光滑的圆弧,而是参差不齐的木纤维断面。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面板上的小字浮现在他眼前。

  烛微洞幽!

  黑夜不仅无法遮蔽你的双眼,你甚至能看清幽暗中飞过的一粒微尘。

第216章 情报

  第三日夜。

  陈谦在铺子里待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他哪儿也没去,就做一件事。

  打熬筋骨。

  天不亮就起来,在狭小的里屋光着膀子站桩,一站就是一个时辰。

  汗水从额角淌下来,顺着脖颈流过锁骨,再沿着胸腹的肌肉沟壑往下淌,把裤腰浸湿了一圈。

  每一滴汗都在告诉他哪块肌肉在发力、哪根筋腱在绷紧、哪个关节的角度还需要调整。

  站完桩就是练刀,一刀一刀地劈,劈到手臂酸得抬不起来就换左手,左手也劈不动了就练步法,步法也练不动了就坐下来嚼参片,嚼完接着劈。

  每天练到深夜,把自己榨得一丝力气都不剩,然后在打坐中恢复,恢复完接着练。

  这三天里来了两个人。

  李慕云是第二天来的。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沉得像块铁,把一只描金木匣搁在桌上。

  小还丹、明光铠,秋茗会的奖励一样不少,全数带了过来。

  陈谦靠在床头道了谢,他也没坐,站在床前问了几句贼人的体貌特征。

  陈谦拣着能说的说了,他听完只是点了点头,丢下一句“这事我会查到底”,转身便走了。

  走到门口又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说了句“你安心养伤”。

  他不需要说太多,陈谦也不需要他承诺什么。

  一个刚在秋茗会上夺魁的人,散席当晚就在自己家门口被人打断腿,这事传出去,打的是李慕云的脸。

  以李慕云的性子,他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于辞也来了。

  他带来了一包药材和满脸的愧疚。

  敛尸房那边查了两天,什么都没查出来。

  他坐在陈谦床前,两只手交握着搁在膝盖上,拇指来回搓着虎口的茧子,像个没办好事不知道怎么开口道歉的老实人。

  陈谦说没事,他说有事,上头根本没想查,他去理论了好几次,都被敷衍回来了。

  陈谦笑着给他倒了杯茶。

  这事不是于辞没用,规矩就是这样的。

  他本来就没指望敛尸房能替他出头。

  送走于辞,他把茶壶里的残茶倒进墙角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里,重新烧了一壶新的。

  夜里站回屋子中央,深吸一口气,缓缓握紧刀柄。

  刀是普通的制式长刀,敛尸房配发的,刃口上已经磕出了好几处细小的卷边。

  他用拇指在刃口上来回摸了一遍,感受着那些微小豁口在指纹下的粗糙触感,然后双手握刀,举过头顶,从头顶正中一刀劈下。

  刀刃切开空气,带着一道极沉极闷的风声,从头顶一路压到腰际。

  劈完之后没有收刀,停在最低点,让刀身的重量把自己的肩背往下拽,感受每一根脊椎骨之间的拉伸感。

  然后是第二刀、第三刀。

  每一刀都劈得极慢,慢到像是在扛着一座无形的山。

  但每一刀的落点都完全相同,他会在原地重新起手。

  肌肉线条在汗水的浸润下愈发分明。

  不是那种夸张的、鼓胀如岩石的肌肉。

  但每一根肌纤维的走向都清晰利落,从肩胛骨的边缘斜斜地拉到脊柱沟里。

  心火在胸腔深处灼烧,气血在四肢百骸中奔流,像一条看不见的河在冲刷他的筋骨。

  这三天里他不断吞服药材,老参、鹿血、血竭,凡是能补气血的一概往嘴里塞。

  金蚕蛊在心脏深处炼化这些药力,将精纯的热流源源不断地泵入全身。

  与此同时,两项技艺先后踏入圆满。

  夜视圆满,得【烛微洞幽】。

  听觉辨识圆满,得【洗耳恭听】。

  滤杂存清,择声而闻。

  集中精神时,能主动滤除周围环境中不需要的声音,只留下想听的那一条声线。

  陈谦试过几次。

  他能站在铺子里,闭着眼睛,在槐树巷此起彼伏的犬吠声、街坊隔墙唠嗑的絮语、风吹树叶的沙沙响中,精准地锁定阿慈在灶房切菜的刀声。

  他甚至能听出她切的是萝卜不是土豆,因为刀刃落在萝卜上有一声极脆的裂响,落在土豆上则闷得多。

  这个特性跟“烛微洞幽”一样,只有在特定的场景下才会发挥无可替代的作用。

  三天的高强度打熬下来,他的双臂气力又往上蹿了一截。

  握着刀柄空挥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刀身变轻了,不是刀真的变轻,是手劲大了。

  挥拳时带起的风压能将桌上的烛火压得伏倒下去,好一会儿才摇摇晃晃地重新立起来。

  双肩也在变得越来越凝炼。

  点燃心火之后,心火旺盛到了巅峰,气血便开始被引导往两肩汇聚。

  他能感觉到肩胛骨周围时刻都是热的,像是里面嵌着两团快要烧穿皮肉的炭火。

  但热归热,离“点灯”还差不少。

  双灯境与心火境的根本区别,就是肩头这两盏无形的灯火能不能同时亮起来。

  心火是点燃心中的一口气,让气血开始发热,让筋骨开始发烫,让每一次出拳都裹着热气。

  但双灯不止是更热,是一口气分成两股,从心脏出发,沿着左右两路经脉同时往上冲,各自冲破肩井穴的关隘,在两肩之上凝成两簇稳定燃烧的焰光。

  这两簇焰光不是真火,是气血凝练到极致之后的外显。

  双灯武夫和心火武夫对拳的时候,双灯的那一拳里裹的不止是肌肉的力量,还有两盏灯同时催动时涌出来的第二波暗劲。

  心火武夫接得住第一拳的表面力道,接不住第二拳的内里穿透。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世家公子哥,能靠着海量的大药把气血堆到心火层次,却极少有人能更进一步。

  大药只能补气血,补不了筋骨。

  点燃双灯的前提是把整个上半身的骨架、筋膜、肌腱都打熬到能承受得住两股气血同时冲关的程度。

  这个过程没有任何捷径,全靠日复一日的苦练。

  每一寸筋骨都要自己用汗水和疼痛去磨,磨到皮下的筋膜厚得能裹住气,肉里的骨头硬得能撑起那股热浪。

  他这三天就是一直在磨。

  磨得家底都见空了。

  买药材花光了手里最后一块碎银。

  他从临江带出来的那些积蓄,加上在敛尸房几次任务攒下来的赏银,全换成了老参、鹿血、血竭和固本培元的虎骨膏。

  换来的成果是双臂气力稳定在了七百斤上下,肩胛骨里的那两团热感比三天前清晰了许多,但灯还是没亮。

  他需要出去走走了。

  在这个世界里,医术靠的是药材和医者的技艺,伤筋断骨只要药对了、手法对了,恢复起来极快。

  不像前世需要打几个月的石膏,这里以武夫的体魄配合上好的续骨膏,三五天就能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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