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第280节
他额头上满是黄豆大小的汗珠,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因为他很清楚,若不是借着洗髓果的药力,单凭他自己,画错一笔,这耗费了他小筒鲜血的材料就会当场报废。
“呼……终于做好了!”
陈谦喘着粗气,看着眼前这具呈现出灰褐色、面目模糊的纸人。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飞速结出十几个晦涩的法印,食指与中指并拢,点向纸人的眉心。
“三魂七魄,借法归位。听吾号令,气机相随!”
“活过来!”
随着陈谦体内真炁的注入,那纸人胸口的血色符文猛地亮起一抹诡异的红光。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在寂静的屋内响起。
在陈谦灼灼的目光中,那具纸人竟然真的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了手臂,随后慢慢站直了身躯。
陈谦试着将头向左歪了一下。
“咔嚓。”
那纸人也像个提线木偶般,脑袋极其生硬地向左歪了九十度。
陈谦抬腿,纸人也跟着抬腿。
“成了!”
陈谦压下心头的狂喜,给纸人套上了一件宽大的黑袍,戴上斗笠,乍一看,在这昏暗的光线下,活脱脱就是陈谦的分身。
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开始评估这具“初号机”的实战价值。
“气机虽然牵引成功了,但毕竟只是死物。没有面部表情,动作极其僵硬迟缓,用来对付普通人还行,遇到温血境以上的武夫,一刀就能把它劈散架。”
陈谦尝试着控制纸人走到房门处,脸色微微一沉。
“距离也有限制。”
他感受着体内真炁的流失速度,得出了结论:
“十米。十米之内,如臂使指。超过十米,真炁的消耗就会呈指数级暴增,以我现在的气量,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就会被抽干。若是再远,气机就会彻底断开,它就会变回一堆烂纸。”
“离李无涯那种能隔空对饮、谈笑风生的仿真替身还有很大差距,离李承运那种一纸分魂、战力恐怖的手段更是连尾灯都看不到。”
但陈谦并没有气馁。
“万事开头难。只要摸清了门道,以后等我修为上去,弄到更好的材料,不断迭代进化……”
“若是能扎出十具、百具能发挥出我一半实力的纸人,那以后单挑就可以变成正义的群殴!”
陈谦想想都觉得画面太美。
天色渐亮。
陈谦将纸人小心翼翼地盖好,推开房门。
前堂里,阿慈早就起来了。
这丫头天还没亮,就把柳青用厚厚的黑布裹得严严实实,像背着个大号包袱一样,悄悄送去了隔壁孙掌柜的棺材铺。
陈谦洗漱了一番,也溜达着去隔壁瞧了瞧。
棺材铺的后院里阴森森的。
孙掌柜嘴里叼着个旱烟袋,正蹲在地上刨木花。
而在院子的角落里,停着一口不到三尺长的“小棺材”。
棺材通体漆黑,没有上漆,只是用粗糙的柳木钉合而成。
柳青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紧闭着双眼,看起来就像是个睡着的孩子。
陈谦凑过去看了一眼,原本随意的眼神突然一凝。
这口看似粗糙的小棺材,竟然大有门道!
“柳木属阴,这棺材底部的木板纹理,竟然暗合‘七星聚阴阵’的排列。棺盖上更是用朱砂混着锅底灰画了几道极其隐晦的符文。”
陈谦心中暗惊:
“这老头子,不仅仅是懂敛容那么简单。这口棺材,简直就是一个专门用来‘养尸’兼‘镇压尸气’的法器!柳青躺在里面,不仅不怕阳光照射,反而能借着柳木的阴气慢慢滋养他那残破的缝合之躯!”
“这孙掌柜,到底是什么来头?”
陈谦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只顾着刨木头的独眼老头,并没有点破,只是恭敬地拱了拱手,留下一两碎银当做茶水钱,便告辞离开了。
……
离开槐树巷,陈谦信步来到了忘忧居。
这间茶楼兼棋馆,依旧是那副人声鼎沸的模样。
陈谦熟门熟路地走向靠窗的那个老位置。
果然,周老已经早早地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盘残局,手里端着紫砂茶壶,正对着棋盘长吁短叹。
“周老,早啊。”
陈谦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捻起一枚黑子,“啪”地一声落在棋盘上。
周老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一亮:
“小陈啊,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老头子我这几天可是输惨了!”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快速落下一枚白子,试图挽回刚才被陈谦那一手打乱的局面。
“出去办了点私事。”陈谦笑了笑,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周围的几桌茶客,“周老,这几日京城里,可有什么新鲜事?”
周老落子的手微微一顿,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声音压得很低:
“新鲜事?这上京城里,哪天没有新鲜事。”
“不过,这几日风向确实有些不对劲。”
周老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你可还记得,之前跟你提过的那几起掏空内脏的碎尸案?”
陈谦点了点头:“怎么?天监司还没抓到凶手?”
“抓到了。”
周老冷笑一声:
“天监司和京兆府联合出动,在城南的一处废弃水井里,抓到了一个已经疯癫的江湖散修。那人在牢里对罪行供认不讳,昨天午门外直接凌迟处死了。”
陈谦眉头一挑。
抓到了?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在地下暗渠里被自己斩杀的白衣缝尸匠,以及那满地的残尸。
真正的凶手,早就烂在那条暗渠里了。
“找了个替罪羊结案?”陈谦落下一子,语气平淡,“这倒是官府惯用的平息民怨的手段。既然案子结了,那风向又为何不对?”
周老深深地看了陈谦一眼,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案子是结了,但这手段太粗糙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在欲盖弥彰。”
“更诡异的是,昨天处斩那个疯子的时候,监斩的不是京兆尹,也不是天监司的主官。”
周老的声音低沉得仿佛怕被风吹走:
“是左相府的人。”
陈谦夹起棋子的手,在半空中极其轻微地停滞了半息。
左相顾清!
“不仅如此。”周老继续说道,“我那在兵部当差的远房侄子昨晚喝醉了,漏了一句嘴。”
“这几日,原本驻扎在京郊大营的三大营精锐,竟然有频繁调动的迹象。而且,方向不是南边,也不是北边,而是全部呈现出一种拱卫上京城的姿态!”
“还有……”
周老目光紧紧盯着陈谦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城防营这两天开始严查进出城门的通关文牒。尤其是……那些身怀武艺、或者带着奇门法器的人。据说是为了防止妖人趁着神都折桂的盛会混入京城。”
“啪。”
陈谦将手中的黑子稳稳地落在棋盘上,直接吃死了周老的一片大龙。
“妖人?”
陈谦端起茶杯。
“这京城的天,看来是真的要变了。”
周老看着棋盘上已经被彻底绞杀的白棋大龙,苦笑着摇了摇头,将手中的棋子丢回棋篓。
“你这小子的棋,杀气越来越重了。明明看似平淡无奇的布局,收网时却是不留半点活路。”周老意有所指地深深看了他一眼。
陈谦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将黑子一颗颗分拣收好,动作沉稳有力。
“周老说笑了。”
“活着就好。”
又闲聊几句,陈谦也拱手告辞。
这“妖人”二字,简直是个万能的口袋。
“不管这是左相在贼喊捉贼,还是朝堂上两股势力的博弈,至少证明上京城也不安全了。”
陈谦收敛心神,转身拐入了一条暗巷,熟练地通过“丁字十九号”出口,回到了敛尸房的地下前堂。
一入大厅,那种熟悉的血腥与防腐药水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然而,今日的前堂气氛却异乎寻常的凝重。
任务板前,围聚着大量的高级敛尸官,甚至连平时难得一见的几位“玄”字牌大佬都现身了,正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神色冷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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