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第261节
“按照我刚才教你的手法,量骨、糊皮、点睛。”
“用他的命,来练你的胆。用他的魂,来铸你的第一具纸人!”
阿慈看着递到面前的那支笔,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双手在剧烈地颤抖,胸口剧烈起伏。
杀人?
哪怕对方是个无恶不作的畜生,但对于一个生长在这个世道只知干活的女孩来说,亲手将一个活人做成纸人,这道心理难关,犹如天堑。
可是……
阿慈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弟弟那张惨死在臭水沟里的小脸。
想起了陈谦之前说的那句话:“你的刀,必须比恶人更利!”
“我不能退缩……我不能永远躲在陈大哥的背后当个累赘……”
“我要活下去!”
阿慈猛地咬紧牙关,甚至将下唇咬出了一缕鲜血。
那股刺痛感让她瞬间清醒,眼中的恐惧彻底被一股决绝的狠戾所取代。
“陈大哥!”
她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了那支沉重的狼毫笔。
虽然手还在微微发抖,但她的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坚定。
她拿起一根阴沉竹篾,大步走到那个疯狂求饶的恶霸面前,学着陈谦的样子,冷酷地比划着尺寸。
“咔嚓!”
第一根竹篾被她略显生疏、却极其用力地折断。
伴随着那恶霸绝望的哀嚎,阿慈的第一次“活人纸扎”教学,在这阴暗血腥的铺子里,正式开始了。
……
一个时辰后。
外面的夜色依旧浓重,但距离天亮已经不远了。
陈氏扎纸铺的后堂内。
三具与真人等高、体型各异的纸人,面部表情皆是极度惊恐扭曲,如同三尊没有生命的雕塑,静静地矗立在屋子的阴影之中。
地上,没有一滴鲜血,没有一丝碎肉。
在陈谦化煞粉的作用下,刀疤刘三人的肉身早已化作了一滩发黑的脓水,顺着地砖的缝隙渗入了地下,再也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任何一丝痕迹。
连带着他们身上那股恶臭的灵魂,也被永远地禁锢在了这三具纸人的躯壳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呼……”
阿慈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纸。
她的双手还在不自觉地微微发抖,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多了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令人心悸的锋芒。
她做到了。
她亲手将一个活人,变成了一具纸扎的傀儡。
她跨过了那道名为“软弱”的门槛。
“干得不错。虽然手法还有些生涩,符文画得不够圆润,但作为第一次,已经很难得了。”
陈谦递给她一杯温水,眼中毫不吝啬赞赏之意。
“从今天起,你才算真正踏入了阴门行当的门槛。”
陈谦转过身,看着那三具纸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天快亮了。”
陈谦推开后窗,看着东方天际泛起的一抹鱼肚白,眼中深邃。
“休息吧,阿慈。”
“之后你的活,还有很多!”
第193章 黑虎堂、逆转纸化
黑虎堂的总堂,座落在西市边缘一处占地极广的三进大院内。
作为这片地界上的“土皇帝”,黑虎堂的防卫不可谓不森严。
高耸的院墙上插满了防贼的碎瓷片和铁蒺藜,院内不仅有恶犬巡夜,更分派了四组气血旺盛的帮众交叉巡逻,暗处甚至还设了绊马索和响铃机关。
卧房内,地龙烧得正旺,温暖如春。
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拔步床上,李虎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发出如雷般的鼾声。
李虎,黑虎堂的堂主,一个靠着两把开山斧在西市街头生生砍出一条血路、打下这偌大基业的狠角色。
他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心火境武夫!
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生涯,让李虎养成了一个极其敏感的习惯。
他的睡眠极浅。
别说是推门进屋,哪怕是屋顶上落下一只飞鸟,或者窗外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杀气波动,都能让他瞬间从熟睡中惊醒,并暴起杀人。
在这张床的枕头底下,永远藏着两把淬了剧毒的精钢短刃。
极其清脆、极其突兀的一声脆响,在这落针可闻的卧房内骤然炸开!
那是上好的白瓷茶盖,轻轻磕在茶碗边缘发出的声音。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声极其惬意,仿佛在品鉴什么绝世香茗的吸溜声。
“什么人?”
李虎那庞大的身躯就像是被人按了机关的弹簧,“腾”地一下从床上直挺挺地弹了起来!
他的反应快到了极致,几乎在睁开眼睛的同一瞬间,右手已经如闪电般探入枕下,死死握住了那两把淬毒短刃。
浑身心火境的炽热气血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将他身上的丝绸亵衣瞬间撑得鼓胀起来。
然而,当他借着屋内昏暗的月光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刻。
他那双常年透着凶残与暴戾的牛眼,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寒意,顺着他的尾椎骨一路狂飙,直冲天灵盖!
冷汗,在一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就在距离他那张拔步床不到一丈远的八仙桌旁,不知何时,竟然端坐着一个身披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姿态慵懒而随意,一只手把玩着一只精致的茶碗,另一只手正慢条斯理地提着茶壶,往碗里续着茶水。
茶水涓涓流淌的细微声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李虎的心脏在疯狂地抽搐。
外面的暗哨呢?
院子里的恶犬呢?
门窗的门闩明明都是从里面锁死的!
更让他感到极度绝望的是,他作为一个感知敏锐的心火境武夫,在对方故意弄出喝茶的动静之前,竟然没有察觉到这屋子里多了一个大活人!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甚至连一丝一毫活人该有的热气都没有!
这他娘的哪里是人?
这分明是白日见鬼了!
“醒了?”
陈谦轻轻放下茶壶,将茶碗端到唇边抿了一口,这才缓缓抬起眼皮,看向床上面如土色的李虎。
“茶有些凉了。不过,用来醒神,倒是刚刚好。”
陈谦的声音不大,平平淡淡,没有掺杂任何一丝杀气。
但落在李虎的耳朵里,却不一样。
“阁……阁下是何方神圣?”
李虎紧紧握着手中的短刃,手背上青筋暴起,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安全感。
他强行咽下一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阁下能悄无声息地避开我黑虎堂的所有暗哨,摸进我这卧房,这份手段,李某人佩服!但李某自问最近一直安分守己,并未得罪过哪路地头蛇。若是求财,这屋里的金银阁下尽可拿去!若是寻仇……”
李虎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李某好歹也是心火境的武夫,背后也有大人物撑腰,阁下就算手段通天,真要鱼死网破,恐怕也并不好受!”
“鱼死网破?”
陈谦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笑话。
他没有理会李虎的威胁,而是极其随意地将手中的茶碗扔在桌上,站起身来。
他双手负后,一步、两步,不疾不徐地朝着李虎的床榻走去。
随着陈谦的靠近,没有释放任何气血,但李虎却感觉有一座看不见的无形大山,正缓缓朝着自己倾轧而下!
那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压迫感!
是上位捕食者对底层猎物的绝对俯视!
李虎想退,却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死死地贴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他握着刀的手竟然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在对方那种目光注视下,仿佛变成了遇见猫的老鼠!
陈谦在距离床榻仅有一尺的地方停下。
他微微俯下身子,那张清秀的面孔,就在李虎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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