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第227节
最前面坐着一个光头汉子,三十来岁,膀大腰圆,一脸横肉。
他穿着一件敞开的短褂,露出结实的胸膛和臂膀。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双肩。
隐约有热气从肩头蒸腾而起,像是有两团看不见的火在烧。
这是即将双灯境的征兆。
陈谦心中微动。
这人的实力,恐怕比于辞还高出一截。
光头旁边坐着一个瘦高个中年人,四十出头,面容阴沉,一双三角眼总是半眯着,像是在打量什么。
他穿着灰色长衫,腰间别着一把细长的刀,刀鞘上刻着几道简单的符文。
这人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但那股子阴冷劲儿,让人不太舒服。
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人,二十出头,看着比陈谦大不了多少。
他穿着普通,面容也普通,属于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种。
但他坐得很端正,腰背挺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既不东张西望,也不跟人搭话。
这人倒是沉得住气。
陈谦心里默默数了一下。
这一批人,是不是只有他们五个活了下来?
他想起那座诡异的村庄,想起那个被永远留在那里的人,想起那些“村民”。
能活着坐在这里,已经是一种本事了。
没有人说话。
屋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那光头汉子闭着眼,像是在养神。
阴沉中年人把玩着手里的一个铜钱,翻来覆去,也不嫌烦。
角落里的年轻人依旧坐得笔直,目不斜视。
许青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陈谦坐在她旁边。
他扫了一眼屋内陈设,目光落在那幅舆图上。
舆图画得很细,上京城一百零八坊的布局一目了然。
有些坊市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标注着一些奇怪的符号。
陈谦认出了其中几个,那是敛尸房内部的标记,代表“高危区域”或者“发生过异常事件”。
他正看着,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不重,但节奏很稳,从外面走廊传来,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屋里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中年女人。
她四十来岁,穿着一身青色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脸上没有脂粉,素面朝天。
她的五官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难看,属于那种看过一眼就会忘记的长相。
但她的眼睛很亮。
不是那种锐利的、咄咄逼人的亮,而是一种……洞悉一切的清澈。
她走到案桌前,把手里提着的一个布袋放在桌上,然后转过身,目光在屋里七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那目光不急不缓,每个人身上停一瞬,便移开。
陈谦被她看的时候,只觉得那目光像是能透过皮肉,直接看到骨子里。
“不得了啊。”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很灿烂,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
“竟然有五个人。好久没看到这么多人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是你们之后五次课的授课人,姓黄,单名一个鹭字。你们叫我黄先生就行,叫黄老师也行,叫黄大姐也行,只要不叫老黄婆,什么都行。”
屋里几个人嘴角微微抽了抽,但没人笑。
“废话也不多说了。”黄鹭把布袋打开,从里面掏出几样东西。
一沓黄纸、一盒朱砂、几根毛笔、还有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她把这些东西一一摆在案桌上,然后直起身,双手撑着桌子,目光再次扫过众人。
“你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能坐在这里,说明你们有本事。”
她顿了顿,笑容收敛了几分:
“但你们知不知道,在敛尸房,本事越大的人,死得越快?”
屋里更安静了。
那光头汉子睁开眼,三角眼也眯得更细了,角落里的年轻人终于动了动,微微侧头看向黄鹭。
陈谦没有动。
他的【察言观色】在黄鹭身上扫了一圈。
呼吸平稳,心跳正常,脸上没有紧张的神色。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吓唬人,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黄鹭等了一会儿,见没人接话,也不恼。
“我来问你们一个问题。”她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假设,你和你最好的朋友一起出任务,遇到了一头你们对付不了的邪祟。你们俩只有一个能活下来。要么你杀了他,你活。要么他杀了你,他活。没有第三条路。”
她看着众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们选哪个?”
屋里沉默了。
那光头汉子第一个开口,声音瓮声瓮气的:“杀他。我活。”
黄鹭点点头,没有评价,看向那阴沉中年人。
瘦高个把玩铜钱的手停了停,慢条斯理地说:“看情况。如果他的命比我值钱,我死。如果我的命比他值钱,他死。”
“怎么判断谁的命更值钱?”黄鹭问。
瘦高个笑了笑,那笑容很冷:“谁背后站着的人多,谁的命就更值钱。”
黄鹭又点了点头,看向角落里的年轻人。
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会让他有机会杀我。”
“什么意思?”
“从一开始,我就不会让他成为那个‘最好的朋友’。”年轻人说,“在敛尸房,没有朋友。”
黄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消失了。
她转向许青。
许青脸上的刀疤微微抽动,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我杀不了他。”
“为什么?”
“无所谓,完成任务就行。”许青的声音很平静,但陈谦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东西。
黄鹭没有追问。
最后,她看向陈谦。
“你呢?”
陈谦没有立刻回答。
随后笑了笑,缓缓说道:
“杀人是最低级的!”
第175章 石沟村
“嗯?”
黄鹭的目光最终停留在陈谦身上。
那双清彻得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探究。
她看过卷宗,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最文弱的青年,是这批新人里唯一的“异类”。
且是从临江县那种局里活着走了出来。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光头汉子、阴沉中年、角落里的年轻人,甚至连许青,都将目光投向了陈谦。
在敛尸房这种绞肉机里,一个人的行事准则,往往决定了他能活多久,以及……他有多危险。
陈谦迎着黄鹭的目光,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陷入道德或利益的纠结。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从容:
“黄先生,我觉得……杀人,是最低级的解法。”
“哦?”黄鹭眉头微挑,似乎来了兴致,“那你的高级解法是什么?跟邪祟讲道理?还是大义凛然地一起死?”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显然觉得这书生在唱高调。
陈谦不以为意,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语气平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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