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第220节
竟然被眼前这个初来乍到的新人,在短短时间内,于半空中惊险反杀,随后步步紧逼,以一种暴力美学,当场斩首?
这等战斗直觉,这等果决狠辣的杀伐手段,还有那法武双修的深厚底蕴……
这哪里是个新人?
“咕咚……”
青年术士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与狂热。
达者为先。
强者,永远值得被尊崇!
他强忍着内腑的剧痛,跌跌撞撞地从废墟中爬了起来,快步走到陈谦身前。
没有任何犹豫。
这位出身世家、一向眼高于顶的天监司除魔校尉,语气中透着前所未有的恭敬与感激:
“道友神威……我等叹服!”
“今日若非道友力挽狂澜,雷霆斩杀此獠,我师兄弟二人,乃至这院外百姓,恐怕都要葬身于此!”
“救命之恩,天监司顾长风,没齿难忘!”
另一名术士也连忙跑过来,跟着深深作揖,眼中满是崇拜。
于辞拖着大刀走上前,神情郑重。
“救命之恩,谢了!”
面对众人的恭维与敬畏,陈谦只是神色平淡地收剑入鞘。
他将那柄七星法剑随手递还给顾长风,语气古井无波:
“在其位,谋其政。拿了敛尸房的俸禄,自然要料理好这些秽物。”
“剑不错,多谢借用。”
这轻描淡写、宠辱不惊的姿态,更是让顾长风等人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自笃定。
此人绝对是某个隐世大宗下山历练的核心真传!
这份气度,装是装不出来的!
必然是经历了许多事,才会有如此心性。
“此次仰仗于你,等事了,登门拜谢!”青年术士拱手。
“顾大人言重了,还请先查看一下周围兄弟们的伤势吧。这里收敛之事,我和于大哥会在此料理。”陈谦提醒道。
“是!是!道友提醒得对!”
顾长风连连点头,仿佛陈谦才是这里的主官,连忙叫人来收拾现场和送治伤患。
第170章 敛尸、天工宝阁
在那尊“子母凶煞”解决之后,对天监司他们而言,斩除妖邪、保住性命,任务便算是结束了。
但对于敛尸房的人来说,这令人作呕的修罗场,工作才刚刚开始。
“呼……”
陈谦将那柄锈迹斑斑的刀插回腰间,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的不仅有浓烈的血腥味,还有煞物死后正在散发出的阴毒煞气。
他转过头,看向于辞。
“于大哥,接下来怎么弄?”陈谦语气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杀神根本不是他。
于辞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陈谦的眼神中,除了之前的敬畏,此刻更盛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激。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背后的“锁阴篓”里取出一个皮质的搭裢,解开系带。
“咱们敛尸房安身立命的根本,是这‘净天地、敛凶骸’的手艺。”
于辞走到那具散发着恶臭的母煞残尸前,从褡裢里摸出一把暗黄色的粉末。
“这叫‘化煞粉’,是用雷击木的灰烬混了黑狗血熬干后磨成的。”
他一边讲解,一边将化煞粉均匀地洒在母煞断裂的脖颈和被剖开的腹腔处。
“滋滋滋”
伴随着一阵类似凉水泼在热铁上的声音,残尸表面原本还在剧烈翻滚的黑色怨气,遇到这黄粉,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化作一缕缕白烟消散在空气中。
那股刺鼻的恶臭也随之淡去了大半。
“子母煞这种东西,怨气极重,尤其是那鬼婴,若是处理不干净,它的残魂极容易附着在周围的花草砖石上,不出三月,这汪家大宅还得闹鬼。”
于辞说着,又递给陈谦一团浸泡过朱砂的特制红线和几张镇尸符。
“来,帮把手。用这‘镇魂线’把它的四肢反绑,关节处贴上符箓,封死它死后经脉中可能残留的尸气回流。然后,装进锁阴篓。”
陈谦连连点头,眼神专注,【识文断字】的过目不忘与【劳作】的动手能力完美结合。
他有样学样,动作不仅麻利,而且极为精准。
绑线、贴符、折叠巨大的尸块,手法干净利落得连于辞这个干了十年的老手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于辞看着这个年纪约莫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看着他那张清秀白皙、却对满地碎肉残尸面不改色的脸庞,忍不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陈老弟……”于辞忍不住问道,“瞧你刚才的反应、身手,还有这份胆识。你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初出茅庐的新人,倒像是在死人堆里滚了半辈子。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陈谦正在打包尸块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属于十八岁少年独有的憨厚笑容,带着三分无奈七分苦涩:
“于大哥说笑了,小弟我啊,就是命不好。”
“从小到大,喝凉水都塞牙,走平路能摔跤。不是这儿出邪乎事儿,就是那儿闹鬼怪。我最近这段时间,几乎都是在被各种脏东西追着跑。逼得没办法了,这不是寻思着加入咱们敛尸房,能有大乾皇朝的国运庇护,想着以毒攻毒、以阴克阴,给自己找个能安生立命的地儿嘛。”
陈谦这番话说得倒是真切,语气中的那份沧桑与无奈,也是实打实的。
于辞听罢,深深地看了陈谦一眼。
他知道这少年肯定隐瞒了许多不堪回首的过往。
能在十几岁就拥有如此恐怖的心火爆发力和杀人直觉,这背后吃过的苦、流过的血,绝对不是一句“命不好”就能概括的。
但这世道,谁还没点秘密?
既然陈谦不愿意深说,他自然识趣地不再追问。
“陈老弟。”
于辞突然神色一肃,竟是将手中的兵器往地上一插,双手抱拳,对着陈谦深深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极其隆重的大礼。
“于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陈谦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托住于辞的手臂,想要将他扶起。
“这一拜,你受得起。”
于辞眼眶微红,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那是一个铁汉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后流露出的真情:
“刚才若不是你反应神速,在半空中强杀那鬼婴,我这条烂命,连同天监司那几位的命,今晚就全都交代在这汪家后院了。”
于辞反手死死握住陈谦的胳膊,深吸了一口气:
“老弟,你不明白。我不怕死,干咱们这行的,早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但我不能死……”
“我家那个刚满五岁的小儿子,天生带着胎毒,常年卧病在床。全靠我每个月在敛尸房拿命拼来的那点俸禄和药材吊着一口气。我若是今晚折在这里了,那孩子……就全完了。”
说到这里,这个刻板冷硬的汉子,眼角竟滑落了一滴浊泪。
“陈老弟,大恩不言谢。哥哥我嘴笨,不会说什么漂亮话。”
“但从今往后,在这上京城,在这敛尸房,只要你陈老弟有一句话,赴汤蹈火,哥哥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以后,你也别叫我什么于大哥了,托大一句,叫我一声‘老于’便好!”
陈谦看着眼前这个眼含热泪的汉子。
在这世道里,人命如草芥,但总有些人,为了那一丝牵挂,硬生生地把自己活成了铜皮铁骨。
“于大哥,言重了。既然同在一口锅里捞饭吃,咱们就是兄弟。”
陈谦手腕一用力,将大半个身子都压下去的于辞稳稳地扶了起来,脸上扬起一个真诚的笑容:
“我初来上京城,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以后在敛尸房里,还有很多门道需要向老哥你请教。若是有小弟能效劳的地方,老哥也千万别跟我客气,更别藏着掖着。”
两人相视一笑。
……
不多时,尸体收敛完毕。
于辞从怀中掏出一个特制的骨哨,放在嘴边用力吹响。
那哨声极其尖锐,频率极高,常人听来只觉得刺耳,但在寂静的夜空下却能传出极远。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几辆挂着黑色灯笼、没有任何徽记的密封马车,便像幽灵一般停在了汪家大门的后巷。
十几个带着黑色面罩的敛尸房杂役迅速下车,动作麻利地将装满尸块的锁阴篓和麻袋搬上马车,随后又在汪家后院的土地上撒下了大量的生石灰和净水,熟练地进行着最后的“洗地”工作。
交接完毕后,陈谦和于辞坐上了返回北镇抚司的内部马车。
车厢内,陈谦靠在木板上,感受着马车的颠簸,转头看向正在闭目养神的于辞,问出了他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老于,按你的经验,咱们今晚这趟差事,到底算个什么层次?”
于辞睁开眼,回想起那头恐怖的子母凶煞,眼中依然残留着一丝后怕。
他沉思了片刻,笃定地说道:
“我干这行两年了,绝不会看走眼。今晚这东西,起步怕就是黄级!”
“天监司那帮纸上谈兵的文职,把这案子定性为‘人级’,简直是草菅人命!普通的人级任务,最多也就是几只成了精的水鬼,怎么可能孕育出子母煞这种凶物?”
“既然是黄级的任务,那咱们这次的奖励……”陈谦眼睛微微一亮。
在这个世界,风险往往与收益成正比。
“放心,敛尸房的规矩森严,天监司虽然傲慢,但在赏罚上却不敢克扣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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