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第186节
几人同时低头。
只见不知从哪儿吹来一个巴掌大小的纸人,正正贴在石虎的靴面上。
纸人扎得极粗糙,脸上却抹着两团猩红胭脂。
而此刻,那纸人的脑袋竟慢慢裂开了。
从裂口里,淌出一股黑红粘稠的液体。
像血,又像墨。
石虎脸色大变,猛地一甩脚,将那纸人狠狠甩了出去。
“什么鬼东西!”
纸人落地,翻了个面。
背后赫然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血字。
替。
空气一下子静了下来。
苏安的脸瞬间白了,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许青眸光一凝。
周老瘸喉结滚了滚,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没了。
陈谦低头看着那个“替”字,心里却像有一条线,被轻轻扯了一下。
方先生说,这次要找一个人,或者找一件特殊之物。
而眼下,这村子里最先露出来的,却是一个“替”字。
替什么?
替谁?
是替身,替命,还是?
这村中的诡异,恐怕比他们一开始以为的还要更深。
就在这时。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群人。
那脚步声整齐得过分,像是抬着什么重物,正从村子更深处,一步一步朝主路这边走来。
与此同时,风里多出了一丝甜腻的气味。
像劣质的胭脂,又掺杂着浓烈的血腥。
许青脸色微变,立刻低声道:
“别动。”
陈谦的目光也已经锁向前方那道土墙拐角。
那脚步声,正是从那后头传来的。
几人还来不及再说什么。
一顶轿子,缓缓从土墙后转了出来。
红轿。
八人抬。
无乐,无声,无灯。
抬轿的人尽是麻衣,个个低着头,脚步齐整得像尺子量出来的一般。
最诡异的是,他们走路时脚跟几乎不落地,像是抬着轿子,轻飘飘从地上滑过来的一样。
苏安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石虎脸上的横肉紧绷,拳头已经握紧。
周老瘸脸色灰败,嘴唇轻轻翕动,像在默念什么护身土咒。
陈谦则在那轿子转出的第一瞬间,脑海中便掠过了黑木牌上的第四句。
见轿者,不可窥。
可这村路狭窄,轿子已经出来,躲都没处躲。
“低头。”
他声音不大,却极快。
许青几乎同时反应过来,立刻侧身,背对轿子。
苏安被这两个字一惊,急忙低头。
石虎也把视线硬生生压了下去。
可就在众人避开的那一瞬,风还是掀起了轿帘一角。
陈谦余光一扫,瞳孔微微一缩。
轿中坐着一个穿大红嫁衣的女人。
脖颈细得不成样子,双手惨白如纸,规规矩矩叠放在膝头。
最可怕的是,她没有脸。
准确地说,她的整张脸,像是被一张浸了水的白纸,平平整整糊了上去。
只在原本该是眼睛的位置,微微鼓起两团阴影。
那东西,正在看他们。
哪怕它根本没有眼睛。
下一瞬。
一只惨白纤细的手,从轿帘后缓缓探了出来。
五指乌黑,像在招人。
苏安身子一抖,几乎要控制不住抬头。
陈谦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的肩,硬生生将那股本能压了回去。
轿子从几人面前缓缓而过。
脚步声一点一点远去。
直到彻底消失在主路尽头。
几人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苏安后背已被冷汗湿透,腿都有些发软。
石虎喘了两口粗气,声音发干:
“那……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没人回答。
因为就在轿子离开的那一瞬,许青忽然低头,看向自己脚边。
那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只绣花鞋。
红底,绣鸳鸯。
鞋尖微微翘起,静静躺在泥路上。
像是刚刚从轿中掉下来的。
五人同时看见了那只鞋。
空气,骤然一僵。
黑木牌上的那句话,此刻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脑子里。
见轿者,不可窥。
可现在,轿子虽过去了,却留下了东西。
碰,还是不碰?
偏偏就在这死寂的一刻。
前方一扇紧闭的院门后,忽然传来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
“几位外乡客,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喝口热茶?”
那声音极慢,像老树皮在石头上磨。
“夜里风凉,站在路上……容易招祟啊。”
话音落下。
那扇木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门后站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婆。
她佝偻着背,咧开一口没牙的嘴,正冲着五人笑。
而她身后的屋里,灯火通明。
桌上摆着五只热气腾腾的茶碗。
不多不少。
正好,五只。
苏安的脸色当场变了。
周老瘸的眼神,则一下子落在了那道门槛上。
门槛漆黑发亮,比寻常人家的,高了整整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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