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第158节
“下面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无数张嘴等着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陈谦听得心中一凛。
周铁这番话,说的是水,指的却是即将到达的上京城。
此时,天色更加阴沉,江风呼啸。
在那风浪声中,陈谦隐约听到了一阵阵若有若无的拍打声,像是无数只湿漉漉的手掌在拍击船底的木板。
仿佛那些水底的东西正跟随着船只一路前行,它们在等。
等着船上的人打盹,等着灯火熄灭,等着有人因为好奇探出头去……
“起风了。”
陈谦紧了紧衣领,转身走回船舱。
“是啊,起风了。”
周铁看着远处,喃喃自语:
“这上京城的风,从来就没停过。”
第136章 驻地
官船靠岸时,已是午后。
码头远比临江要繁忙百倍,巨大的楼船如山岳般停靠,数不清的脚夫如同工蚁般穿梭其间,喧嚣声汇聚成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此地离上京城只有两三日距离。
陈谦背着那个不起眼的大竹篓踏上青石板,脚下传来的坚实触感让他微微松了口气。
身后,周铁正在和码头的管事交接。
赵远山站在一旁,脸色比昨日好了些。
“陈先生,这边走。”
周铁办完手续,领着他们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上了一辆早已备好的马车。
马车并未向上京城方向驶去,而是越走越偏,最终穿过几条肃静的街道,停在了一座占地极广却格外低调的府邸前。
门口立着两尊石雕的猛虎,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进出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步履沉稳,目光锐利,腰间别着制式的佩刀。
周铁亮出腰牌,守门的兵卒验过之后,恭敬地侧身让行。
“这是我们一处驻地。”周铁边走边介绍,“今夜你们先在后院歇一晚,明儿一早,会有专门的人来问话。只是例行公事,把临江的事说清楚就行。”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别紧张,走个过场而已。”
周铁将两人带至一处后院内。
两间厢房,收拾得干净整洁。
周铁安排妥当后,便匆匆告辞,说是要去复命。
陈谦把竹篓放在墙角,掀开盖子。
大米第一个探出脑袋,两只小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叽叽两声:
“大个子,是不是到了?这里好闷呀!”
陈谦将他们放出来透透气,这一连十几日也确实把他们给闷坏了,但是比之前饥一顿饱一顿的时候吃的好,鼠鼠们的体重都圆润了一圈。
陈谦关上盖子,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院子里很安静,偶尔有几个穿着巡天卫服饰的人走过,步履匆匆。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呼喝声,像是有人在练功。
他正要关窗,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
“陈先生?我是周大人派来的,给您送饭。”
陈谦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的杂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笑。
“多谢。”
陈谦接过食盒,道了声谢。
那杂役却站着没动,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往屋里瞟了一眼。
正好看见几只肥滚滚的老鼠在地上溜达。
“哎哟!”他吓了一跳,往后蹦了一步,“这,这怎么有老鼠?”
大米它们也被这声惊叫吓着了,嗖嗖几下蹿回竹篓里,只露出几只小脑袋,警惕地盯着门口。
陈谦侧身挡住视线,神色不变:“养着玩的。”
“养……养老鼠玩?”那杂役嗤笑一声,“您这癖好可真够稀罕的。”
他嘴上说着,眼神却往陈谦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上瞟,又看了看屋里的鼠鼠,嘴角微微扯了扯,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那您慢用。”他敷衍地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没走几步,就和院子里另一个杂役碰上了。
两人凑在一块儿,压低声音嘀咕了几句,隐约传来几声嗤笑。
“乡下来的,养老鼠玩……”
陈谦站在门口,把那几句飘进耳朵里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也没吭声。
等那两人走远了,他才关上门,把食盒放在桌上。
大米从竹篓里探出脑袋,小眼睛里满是愧疚:“大个子,是不是我们给你丢人了?”
陈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大米的脑袋:“瞎想什么,你们可比那些人强多了。”
大米眨眨眼,没太听懂,但见陈谦笑了,也跟着叽叽两声,尾巴甩得欢快。
一夜无事。
次日清晨,陈谦刚洗漱完,周铁就来了。
他脸色不太好看,眼底有些血丝,显然昨晚没怎么睡。
“陈先生,走吧。”他声音有些沙哑,“那边来人了。”
陈谦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赵远山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见他出来,冲他拱了拱手。
三人上了马车,一路往城北方向驶去。
马车走得很稳,但陈谦能感觉到,车外的街景越来越冷清,行人越来越少,两侧的墙也越来越高。
最后,马车停在一扇灰扑扑的大门前。
门没有挂牌匾,门口也没有守卫,看着像是个废弃的仓库。
但周铁的神色却比之前更加凝重。
“就是这儿了。”他低声道,“待会儿会有人带你们进去问话。陈先生,照实说就行,别紧张。”
陈谦下了马车,跟着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灰衣人走进大门。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是厚重的石墙,头顶每隔几丈才有一盏昏黄的油灯。
甬道尽头分出好几条岔路,每条路都黑漆漆的,看不清通向哪里。
灰衣人领着他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扇紧闭的木门前。
“进去等着。”
陈谦推门进去。
屋里不大,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一个空杯子。
窗户开得很高,透进来的光线有限,让整间屋子显得阴沉沉的。
他在椅子上坐下,等了一炷香的功夫。
门被推开了。
三个人走了进来。
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瘦长脸,颧骨很高,眼睛细长,看人的时候总是眯着,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他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官袍,腰间系着银色的腰带。
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手里捧着纸笔,应该是负责记录的。
瘦长脸在主位坐下,目光落在陈谦身上,上上下下扫了好几遍。
“你就是陈谦?从临江来的那个?”
“正是草民。”陈谦起身行礼,脑海中还在飞速运转,准备好了一肚子应对刁钻提问的说辞。
“例行公事,问两句。”
瘦长脸拿起朱笔,甚至都没看陈谦,随口问道:
“吃了吗?”
“没吃。”
“准备去上京城做什么?”
“身体有恙,需要找到解决办法。”
“行了。”
瘦长脸“啪”地合上卷宗,在上面画了个红圈,随手扔给身后的文书:
“签字画押,带下去吧。”
前后不过十几息的功夫,这场让陈谦提心吊胆了一路的审讯,就这么草草收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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