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第155节
赵远山听完,也是一阵感慨:
“世人都不想学武,觉得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太苦了。都觉得练各种法门来得简单,看着潇洒,各种稀奇古怪的手段层出不穷。”
陈谦点了点头,正色道:
“赵老哥,何必自谦。武夫虽然修炼辛苦,但优势在于‘纯粹’。”
“习武之人,一身伟力归于自身,见面就能直接爆发最强战力,不用借法,不用画符,拳头就是道理。”
“武夫一途经过无数先贤的摸索,已经整理出一条从温血到心火,再到双灯、神顶的完整修行途径,虽难走,但路是通的。”
“而这些法门手段……”
陈谦指了指自己的扎纸:
“各大家族,各个流派,都不一样。没有完整的实力体系,多是残篇断章,且极度依赖外物。”
“就拿我这手段来说,看似奇异,实则并没有直接的杀伐手段。一旦被武夫近身,我连扎纸的时间都没有,脑袋就搬家了。”
“所以,若是面对面厮杀,武夫更占上筹。”
赵远山闻言,却是神秘一笑,摆了摆手:
“老弟,这话有些偏颇了。”
“那是你见识太少啦。我早年在外游历时,曾听说过北方辽东那一带,有一门极为霸道的术法。”
“名为,出马仙。”
“出马仙?”陈谦一愣,这名字听着便透着股野性。
“不错。”
赵远山眼中流露出一丝忌惮:
“那边的术士,供奉狐黄白柳灰五大仙家。他们不修自身气血,却能通过‘请神上身’,将那些修炼有成的妖仙之力引入体内!”
“一旦请仙成功,那术士便会变得力大无穷、刀枪不入,甚至能使出妖仙的神通!”
“那种状态下,他们能与同境界的武夫面对面厮杀,甚至更胜一筹!哪怕是双灯的武夫,若是被那上身的出马弟子缠住,也是极为艰难。”
“这世间法门何其之多,武道一途也不过占了个人多而已。”
陈谦听得眼中异彩连连。
“请神上身?借妖之力?”
这听起来,竟然和李承运的“借尸还魂”有异曲同工之妙,但似乎更加狂野和直接。
“还有如此神妙的法门!”
陈谦心中对这广阔的江湖更是充满了向往与敬畏。
“上京城乃天下中心,想必这种奇人异士也不会少。”
他看向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喃喃自语:
“若是有机会,我定要去瞧上一瞧,这天下的法,到底有多少种活法。”
第134章 左相顾清
又是几日奔波,连绵的官道终于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水域。
淮水渡口。
这里是通往上京城的最后一道天堑,过了这十里淮水,便是一马平川的京畿腹地。
此时正值清晨,江面上大雾弥漫,乳白色的水汽像是一堵厚重的城墙,将对岸的景色遮得严严实实,只能听见潮水拍打岸堤的声音。
虽然大雾封江,但渡口却异常喧嚣拥挤。
无数进京赶考的书生、贩运货物的商贾、乃至拖家带口的流民,都挤在这狭窄的栈桥上。
叫卖声、马嘶声、孩童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汗臭、牲畜粪便和江水特有的腥气。
“都往后稍稍!挤什么挤!想喂鱼啊!”
艄公们赤着脚,站在船头拿着竹篙驱赶着过分拥挤的人群,脸上满是戾气。
在这乱世,一张过江的船票,往往就被炒到了天价。
陈谦下了马车,站在栈桥边,望着眼前这众生百态。
他轻易便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人群中弥漫的焦虑。
“这就是去往京城的路吗……”陈谦心中暗叹。
还没进城,就已经感受到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拥挤与竞争。
“陈先生,雾太大了,官船还在调度,咱们可能得等一会儿,或者挤一挤客船。”
周铁安排好马匹车辆后,走过来低声说道。
虽然他们是巡天卫,但在这种通衢要道,只要不是紧急军务,也不好随意驱赶百姓,毕竟京城脚下,随时可能有其他人盯着。
“呜!”
一声沉闷且霸道的号角声,突然从上游的迷雾中传来。
紧接着,江水剧烈翻涌,那些原本停靠在栈桥边的小客船、渔船,被一股巨大的浪涌推得东倒西歪,甚至有两艘小船直接撞在了一起,引得船上百姓惊呼连连。
“避让!快避让!”
艄公们脸色大变,拼命撑篙,像是见到了瘟神。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艘巨大的楼船撕裂了浓雾,缓缓驶来。
这船足有三层楼高,通体用上好的楠木打造,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船舷两侧挂满了防风的琉璃宫灯,将甲板照得亮如白昼。
最让人侧目的是,船头竟然站着两排身穿锦衣、手持长戟的护卫,个个气息彪悍。
而在最高层的露台上,隐约可见丝竹管弦之声,那是歌舞升平的靡靡之音。
巨大的船帆迎风招展,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斗大的字。
定。
“那是……定远侯的船?”
赵远山站在陈谦身旁,眯着眼辨认了一番,低声道。
“定远侯?”陈谦眉头微挑。
“不错,定远侯吴长风。”
赵远山解释道:“此人早年也是军中猛将,在边疆立了大功,后来封了侯,便一直驻守在淮水上游的富庶之地。听说他极其好奢,出行必是楼船开道,排场极大。”
陈谦看着那艘如移动宫殿般的楼船,它蛮横地挤占了原本属于三四艘客船的泊位,逼得周围的百姓只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船上的权贵在饮酒作乐,船下的百姓在为生存挣扎。
这一上一下,便是云泥之别。
“如此大的开销,这般招摇过市。”
陈谦问道:“此地离上京城不过数日路程,可以说是天子脚下。他一个侯爷,如此僭越,就不怕天子雷霆之威,不怕御史弹劾吗?”
“怕?”
周铁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嘲讽:
“他若是怕,就不会把这‘定’字旗挂得这么高了。”
周铁按着刀柄,看着那楼船上趾高气昂的护卫,冷冷吐出一句:
“有那位爷在上面顶着,别说是坐楼船,就算是他把淮水给封了,也没人敢放个屁!”
“那位爷?”
陈谦记住了这个称呼。
能让一个侯爷如此肆无忌惮,甚至让巡天卫的校尉都感到厌恶,这人的权势恐怕已经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
“陈老弟,你久在临江,对京城的局势可能不太了解。”
赵远山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当今朝堂,名为天子坐朝,实则半壁江山都握在那位左相手里。”
“这位左相大人,名叫顾清。他可是个真正的……传奇人物。”
赵远山伸出手指,如数家珍:
“十二岁,中秀才,那年他家贫如洗,靠着在雪地里借着月光读书。”
“十六岁,中状元,殿试之上,一篇《治国十策》震惊朝野,被先帝钦点为天子门生。”
“三十五岁,出任凉州刺史。那年凉州大旱,民变四起,妖魔作祟。他一介文官,竟单枪匹马入乱军之中,凭一张嘴说降了十万流民,又设局坑杀了作乱的三只大妖,一战成名。”
“四十五岁,入阁拜相,权倾朝野。他推行新法,整顿吏治,虽然手段酷烈,杀得人头滚滚,但也确实让大乾的国库充盈了十年。”
陈谦听得微微点头。
听起来,这似乎是一个治世能臣的模板。
“那为何……”陈谦看向周铁那厌恶的神情。
“因为他变了。”
赵远山压低了声音,看了看四周,才凑到陈谦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道:
“那是他五十岁之后的事情了。”
“如今这位顾相爷,已经快七十高龄了。但见过他的人都说,他看起来……还像是三十许人,面如冠玉,发无白丝,精力比年轻人还要旺盛。”
“而且,这十年来,他的性情大变。不再关心民生,反而痴迷于搜罗天下的奇珍异宝、古籍孤本,甚至……豢养方士。”
“并且结党营私,朝中反对他的人,往往会莫名其妙地‘病逝’,或者全家发疯。”
赵远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流露出一丝恐惧:
“坊间有传言说。”
“现在的顾清,早就不是当年的顾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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