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第106节
用来扰乱剥皮怪物的嗅觉,作用类似于使用的驱蛇粉。
其余两种,一种味道腥辣,一种无味,暂时不知用途。
还有一枚摇不响的哑铃铛,一截不知名的小兽腿骨,看成色倒都是老物件。
陈谦将这些杂物推到一边,目光最终落在了中间那两样东西上。
一个是敞开的皮袋,里面盛了把灰白色的魂土。
这土看起来普普通通。
可手伸进去,即便不触碰,也能感受到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躁动的灵魂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摸,连日来的杀戮戾气都消散了不少。
而在这把魂土旁边,静静躺着那张只剩下半截脑袋的焦黑纸人。
纸人身子已经烧没了,只剩下一双用朱砂点出来的眼睛。
在黑暗中透着一抹诡异的暗红,仿佛还在死死盯着陈谦。
“这纸人还能唤醒吗?”
陈谦心中有些忐忑。
那十日的期限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李承运若是不醒,他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他略作迟疑,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夹起那张残破的纸人头颅,将其竖着插进了那堆灰白色的魂土之中。
“埋魂土里……应该能行吧?”
陈谦也不懂其中的门道,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一息、两息……
就在陈谦以为方法不对,准备换个姿势的时候。
那堆原本死寂的魂土,突然像是沸腾了一样,剧烈抖动起来。
紧接着,那颗只剩一半的纸人脑袋,猛地往上一窜。
像是地里长出的蘑菇,硬生生从土里“拔”高了一寸。
纸扎的五官虽然不动,但那股子气急败坏的情绪,却透过那双红眼,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
“臭小子!”
一个气急败坏,甚至带着几分虚弱的咆哮声,直接在冷清的屋里炸响:
“你是猪油蒙了心,还是把脑子忘在水里了?”
“我真怀疑太一门那帮老鬼是不是瞎了眼,竟然会把罗盘给你这种莽夫!”
陈谦被骂懵了,愣愣地看着那个在土堆里气得乱颤的纸头:
“师傅?您这是……活过来了?”
“活个屁!”
李承运的声音简直是在咆哮:
“老子差点就被你害得散了这具分魂!你知道最后那一刻多悬吗?要不是老子冒险,用最后一口精气儿护住你,把你顶出水面,你现在早就变成那水底下的一具浮尸了!”
“简直气煞我也!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我这具分魂纸人就彻底烧没了!”
陈谦一脸无辜,眨了眨眼,委屈道:
“师傅,这不能怪我啊。”
“不是您老人家说的吗?‘生人止步,死人过界’。我是严格按照您的指示,在那绝境之中置之死地而后生啊!”
“我以为那句口诀是您留给我的后手,只要我拿到魂土,您就会在最后关头施展神通,把我拉回来。”
“难道我想错了?”
“你……”
纸人那双红眼睛瞪得溜圆,似乎是被陈谦这套“逻辑闭环”给噎住了。
那张画出来的嘴虽然动不了,但陈谦仿佛看到了李承运嘴角疯狂抽搐的模样。
良久。
纸人里传出一声深深的、充满无力感的叹息:
“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我一具寄魂的纸人,只剩下一缕分魂,哪有那么通天的能耐,能把一个真的溺死的人再从阎王爷手里拉回来?”
“那您的意思是……”陈谦虚心求教。
“你是猪吗?”
李承运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我让你‘死人过界’,是让你找个替死鬼!”
“你随便杀个人,或者找具新鲜的尸体,把这纸人往他身上一贴,我借尸过界不就行了?”
“谁让你自己去死了?啊?谁让你自己去跳水了?”
“你对自己都这么狠,你是想吓死鬼吗?”
陈谦:“……”
空气突然安静了。
陈谦张了张嘴,看着那个在土里暴跳如雷的纸人,心中涌起一股极其荒谬的感觉。
原来……是这么个“死人过界”?
原来只要杀个人就行了?
自己在那儿演练了半天内心戏,还在水底憋气憋到差点见太奶。
结果是因为自己想太多,把简单模式玩成了地狱模式?
“咳咳……”
陈谦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脸上迅速堆起一副谄媚而崇拜的笑容,对着那纸人头拱了拱手:
“师傅教训的是!是徒儿愚钝了!”
“徒儿这不是寻思着,咱们名门正派,不好滥杀无辜嘛……”
“况且,徒儿若是有师傅您一成的能耐和智慧,也不至于混得这么惨。师傅您这手段通天,我是想都不敢想啊!”
“少来这套!”
李承运哼了一声,虽然语气依旧恶劣,但显然对这记马屁还算受用,那个在土里乱颤的纸头也终于安静了下来:
“名门正派?就你那一手甩锅杀人、断人后路的绝户手段,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名门正派?”
“行了,别废话了。”
“魂土既然拿到了,这笔买卖就算成了。”
“接下来,该谈谈怎么保住你这条小命了。”
第93章 锁龙困局
夜色深沉,木屋内点燃了一盏如豆的蜡烛驱散了少许黑暗。
微弱的光晕只能照亮方寸之地,江风透过木缝吹得火苗乱颤。
陈谦正襟危坐,目光紧紧盯着土盆里那颗纸人头。
“师傅,那帮人为何要费尽心机,在黑山巡夜救下活人,却又不当场杀了,反而要种下印记,非要等上十日?难道真是为了积阴德?”
陈谦问出了心中一直以来的困惑。
这确实是个悖论,若是为了吃人,当场吃了便是。
若是为了奴役,直接抓回去便是。
“积阴德?嘿嘿……”
李承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弄:
“你把那群窃贼想得太好了。与其说是在救人,不如说是在救他们自己。”
“他们偷学了李家的‘扎纸灵术’,却没学全,更没那个命格去承载。御灵这是损阴德、折阳寿的手段。正统李家人有镇妖司的秘法护体,能镇压反噬。但这群家奴没有。”
“他们每用一次法,身体就会接近纸人一分,灵魂就会被阴气侵蚀一分,而他们又不能停,呵呵。”
“为了不变成彻底的纸人,他们需要人材。”
“那种下印记的十日,其实是在‘养魂’。等到十日后,你的魂魄与印记彻底融合,沾染了扎纸灵术的术,便正是最好的‘补药’。他们只能不停占据躯体,用来抵消反噬,延续那不人不鬼的寿命。”
“这便是……以命续命。”
陈谦听得背脊发凉。
原来所谓的黑山救人,不过是圈养人材罢了。
那所谓的纸轿迎人,看来不过是欢迎的仪式。
“既然如此……”
陈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顺着这个逻辑推演下去:
“那黑山李家既然掌握如此邪术,又占据黑山天险,为何在这临江县甚至整个州府,都声名不显?他们若是想,完全可以控制整个县城,获取更多的人材。”
“从种种痕迹来看,这黑山李家似乎并无踏足世俗的心思,反而一直龟缩在山里。”
“不想?”
李承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嗤笑,震得土盆里的魂土簌簌抖动:
“那是他们不想?那帮贪得无厌的家奴,做梦都想下山!做梦都想享受人间的荣华富贵!做梦都想当这临江的土皇帝!”
陈谦心中一动,立刻抓住了关键:“所以……并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下不来?”
“聪明。”
李承运那双红纸眼睛闪烁着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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