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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第6节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层淡蓝色的光芒再次亮起,上面浮现缕缕浊黄。

  “但是——”

  他握紧拳头,光芒消散。

  “这东西救过你太爷的命,护过你爸的生意。”

  周丰抬起头,看着周元。

  “它再不好,也是咱周家的根。”

  周元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床上跳下来,站直了身体。

  他仰头看着周丰,认真地说:“爷爷,教我。”

  周丰怔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好!”

  老人一巴掌拍在床沿上。

  “好小子!”

  他从床上站起来,走到周元面前,蹲下身子,与孙子平视。

  “明天一早,跟爷爷去厂里。”

  老人的眼睛里映着灯光,亮得惊人。

  “咱家的手段,得从根上学起。”

  —————

  夜晚,周元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三秽法。

  从于德顺身上扒下来的功法。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有些哑然失笑。

  穿越到一人之下的世界,结果得到的第一个功法是祖上摸尸摸出来的。

  这事说出去,估计能把其他穿越者给笑死。

  但他笑了一会儿,又收住了。

  因为他想起爷爷说那句话时的表情,极为郑重。

  “它再不好,也是咱周家的根。”

  一个家族,四十八年,三代人,一本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破册子。

  周雄放弃了,周丰撑住了,太爷用命搏回来的。

  而现在,这根接力棒递到了他手里。

  周元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管它什么功法呢。

  就算是五谷轮回之物里淘金,他也能淘出个名堂来。

第七章 三秽

  第二天天还没亮,周元就被一阵动静吵醒了。

  院子里传来周丰的声音,在跟什么人说话,声音不大,但语速很快。

  周元揉了揉眼睛,爬下床,趿拉着鞋走到窗边往外看。

  院子里,周丰正站在那辆农用三轮车旁边,把一个保温桶放进车斗里。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样式依旧还是那种蓝衬衫。

  “醒了?”

  周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元回过头,看见父亲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一晚上没睡好。

  “爸。”

  周元喊了一声。

  周雄沉默了一会儿,走过来蹲下身子,替周元把鞋后跟提好。

  “跟你爷爷去吧。”

  他说道,声音有些低沉。

  周雄抬起头,看着周元的眼睛。

  “但是,要是觉得不舒服,或者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停下来。知道吗?”

  周元看着父亲眼里的血丝,点了点头。

  “知道了,爸。”

  周雄揉了揉他的脑袋,站起身来。

  “去吧,你爷爷在等你。”

  周元下楼吃完早饭,出门的时候,周丰已经把三轮车发动了,发动机“突突突”地响着,排气管冒出一股青烟。

  “上车!”

  周丰拍了拍车斗边缘。

  周元爬上车斗,坐在一只倒扣的塑料桶上。周雄站在院门口,手里端着茶杯,看着他们爷孙俩。

  “爸,中午回来吃饭不?”周雄问。

  “看情况。”周丰回了一句,挂上档位,三轮车晃晃悠悠地驶出了院子。

  周元坐在车斗里,看着路两旁的树木一株一株地往后退。

  大概十五分钟的功夫,三轮车拐进一条岔路,路面变得更加颠簸。周元抓住车斗边缘,身体随着车身摇晃。

  又五分钟后,周丰把车停在一扇铁门前。

  铁门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牌子,上面写着“丰润肥料厂”五个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周丰跳下车,掏出钥匙打开铁门上的挂锁,用力推开两扇铁门,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院子里很宽敞,堆放着各种东西:几堆码得整整齐齐的编织袋,一台锈迹斑斑的粉碎机,几只塑料大桶,还有一辆手推车靠墙放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气味,昨天在爷爷身上闻到过的那种。

  周丰把三轮车开进院子,熄了火。

  “来。”他朝周元招招手。

  周元跳下车斗,跟着爷爷往院子深处走。

  他们穿过堆放编织袋的区域,绕过那台粉碎机,来到一排低矮的厂房前。

  这些厂房是砖石结构,墙面刷着白石灰,但已经斑驳得厉害,露出里面的红砖。屋顶铺着石棉瓦,有些地方长出了青苔。

  周丰在最里面的一间厂房前停下来。

  这间厂房的门比其他的都要大,是两扇对开的木门,门板很厚,上面钉着铁皮加固。

  老人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找到其中最大的一把,插进锁孔。

  咔哒。

  锁开了。

  周丰推开木门,一股浓烈的肥料气味扑面而来。

  周元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但他没有皱眉,也没有后退,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打量着厂房内部。

  里面很暗,只有门洞里透进来的晨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空气中悬浮着细小的灰尘颗粒,在光线中缓缓飘动。

  周丰伸手拉了一下门边的灯绳。

  几盏裸露的白炽灯泡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整个空间。

  厂房的正中央,是八个巨大的池子。

  每个池子大约有三米见方,深度在一米五左右,四周用红砖砌成,内壁抹了水泥。池子上面盖着一块巨大的篷布,篷布边缘用木条压住,还用砖块加固了一圈。

  “这就是咱家的根本。”

  周丰走到其中一个池子边,弯腰搬开压在上面的砖块和木条,然后抓住篷布的一角,用力掀开。

  周元走近两步,往池子里看去。

  池子里是黑黝黝的肥料,颜色深得发亮,像是融化的沥青。表面有一层细细的白霜,那是发酵过程中产生的菌丝。

  中间较稀的地方,偶尔能看见几个气泡从深处冒上来,在表面破裂,就像是泥潭一般。

  周元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这池黑黝黝的东西。

  既然要吃这碗饭,那就不能打心底里厌恶,要学着去接受。

  周丰注意到孙子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他弯腰把周元抱了起来,让祖孙俩的视线平齐,一起看向那发酵池中黑黝黝的肥料。

  “元元,”老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咱家手段的根本,就在这儿了。”

  周元看着那池肥料,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头。

  “爷爷,”他问,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这三秽法,到底和肥料有什么关系?”

  周丰看着孙子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笑了。

  “问得好。”

  他抱着周元在池子边坐下来,让孙子坐在自己腿上。

  “昨天爷爷跟你说了,这三秽法是从于德顺身上得来的。但你有没有想过,于德顺为什么要练这样一本功法?”

  周元想了想:“因为这功法和他的营生有关?”

  “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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