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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第117节

  王子仲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不紧不慢地说道:

  “蜈蚣这东西,本身就是药材。《神农本草经》把它列为下品,说它主啖诸虫、鱼毒,去三虫。这东西性温,味辛,有毒,归肝经。”

  “我当了一辈子大夫,跟蜈蚣打过的交道不少。活蜈蚣是什么习性,我再清楚不过。”

  他放下茶杯,语气笃定。

  “蜈蚣生长发育最适宜的温度,是二十五度到三十二度之间。过高了不行,过低了更不行。”

  “温度一旦低于十度,蜈蚣就会进入冬眠状态,停止一切活动和生长发育,低于零下二度,便有可能会直接冻死。”

  “这一点,对寻常蜈蚣适用,对成了精怪的蜈蚣同样适用。”

  王子仲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几分医者的自信。

  “你想想,那条大蜈蚣为什么要盘踞在死火山余脉的地热秘地里?”

  “外头冰天雪地零下三四十度,秘地里却温暖如春。它不单单是喜欢暖和,而是离了那个环境,它受不了。”

  “小风他啊,应该是不知道你本事的底细。”

  王子仲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责怪的意思。

  “他打算用人力和设备,发挥最大的助力来帮你,这是好心。但他不知道,你这个小怪物,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周元想了想。

  还真是这么回事。

  周元抬起头,开口问道:“这么说,师父,您的意思是?”

  “就趁着冬天去。”

  王子仲截过话头,语气斩钉截铁。

  “只要能将那条蜈蚣引出秘地,凭外面的严寒,时间一久,它的战力自然会大幅降低。”

  “它是精怪不假,但也逃不过天地自然生克之理。蛇虫之属本就畏寒,越是低等的冷血之物,越扛不住低温。”

  “蜈蚣就算成了气候,根子上的东西也变不了。”

  周元点了点头,心里面愈发迫不及待。

  不用等到开春,现在就可以动身。

  但王子仲却没有立刻往下说。他靠在躺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斟酌什么。

  过了好几息,他才缓缓开口。

  “不过,元元。”

  王子仲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掩盖不住的忧虑。

  “仅凭你一个人,师父还是不放心。”

  他扭过头,看着周元,目光里满是长辈的关切。

  “你诸般手段傍身不假,论天资论手段,确实比同辈人强出太多了。大兴安岭那种地方,百里无人烟,天寒地冻,环境太恶劣了。”

  “那条蜈蚣盘踞在秘地里不知道多少年,能把七八个忍众一口气吞干净,就算是占了地利的便宜,也绝不是好相与的。”

  王子仲叹了口气,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无力感。

  “你师父我这把老骨头,要论医术,还能帮上几分忙。可真要动起手来,去了就是给你拖后腿。”

  他忽然坐直了身子,拿起搁在石桌上的手机。

  “这样吧。师父帮你安排,你先去休息。”

  周元看了王子仲一眼,没有追问要安排什么。

  他站起来,应了一声。

  随后,转身朝后院厢房走去。

  走到廊下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石榴树下,王子仲已经把手机举到了眼前,正在翻通讯录。

  周元推开厢房的门,把背包搁在床头,没有点灯。

  时间已经慢慢接近夜晚。

  窗外隐隐约约传来王子仲打电话的声音,隔着窗纸和距离,听不大真切,但语调沉稳,像是在跟什么人商量事情。

  周元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

第一百三十五章 日针

  第二天上午,周元和王子仲用过早饭。

  早饭是胡同口那家老铺子的豆汁儿配焦圈,咸菜丝,王子仲就好这一口,周元陪着喝了小半碗,依旧无福消受。

  只觉得酸得脑仁疼,便搁了碗。

  重新去买了炒肝儿,包子。

  王子仲倒是喝得慢条斯理,一碗豆汁儿喝了好半天,最后用袖子抹了抹嘴角。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力道不重,节奏不快,带着一种老派人特有的从容。

  王子仲放下筷子,脸上露出一个“总算来了”的笑。

  “来了。”

  他朝门口努了努下巴,示意周元去开门。

  周元起身走到院门口,拉开木门。

  门外的石阶上站着一个人。

  银白的须发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身上穿着一件厚实的道袍。

  “师父?”

  周元面露惊诧之色。

  杨守中站在门口,背着手,晨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将他那张鹤发童颜的脸映得亮堂堂的。

  他看见周元脸上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嘴角一咧,露出一个极得意的笑容。

  “怎么?看见为师很意外?”

  杨守中伸手在周元脑袋上揉了一把,力道不轻不重。

  “自然是王子仲那个小子给我打的电话。”

  杨守中一边往院里走,一边说道:“事关我徒弟道途,我这个当师父的怎能不来?”

  周元连忙侧身让开。

  跟在杨守中身后往里走。

  走了两步,周元注意到杨守中背上背着一个长条木匣。

  那木匣约莫三尺来长,巴掌宽,通体乌沉沉的,看不出是什么木料,表面没有任何雕饰,只在上方嵌了一对铜扣。

  杨守中平时出门从不背东西,这木匣他以前也没见过。

  王子仲已经从石桌旁站了起来,整了整衣襟,面朝杨守中,正正经经地拱手行了一礼。

  “晚辈王子仲,见过杨前辈。”

  按年纪算,王子仲也已是耄耋之年,但他在杨守中面前行的却是晚辈礼,语气也恭恭敬敬。

  杨守中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走到石桌前,将背上那只长条木匣卸下来,搁在石桌上。

  “行了行了,别客套了。咱俩都是元元的师父,这么算是同辈,在老道面前充什么晚辈?”

  王子仲直起身,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杨守中在石墩上坐下,也不客气,端起王子仲方才喝到一半的水仰头灌了一口,然后抹了把嘴,拍了拍桌上的木匣。

  “小子,你猜猜这匣子里头是什么。”

  周元走过去,目光落在那只木匣上。

  木匣的材质极沉,搁在石桌上甚至压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铜扣上有些许铜绿,一看就是老物件。

  他摇了摇头:“弟子猜不出来。”

  杨守中哈哈一笑,伸手将铜扣拨开,掀开匣盖。

  一道极淡的金光从匣中透出。

  周元往匣中看去。

  只见匣底铺着一层细密的辰砂,朱红如血,衬得那九根钢针通体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赤金光芒。

  针长七寸,足有筷子粗细,针身呈三棱破甲之形,棱脊锋利得几乎能割裂视线。

  日光落在针身上,隐约可见针身之内有一道流火般的光华在缓缓游走,从针根到针尖,来回往复,像是一条活着的光蛇。

  针尾铸有微型鸡首,引颈长鸣之态栩栩如生,鸡冠高耸,喙尖如针,连脖颈上的羽毛纹理都纤毫毕现。

  “师父,这是?”

  周元抬起头。

  “茅山法器,定阳针。”

  杨守中的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他伸手从匣中取出一根针,捏在指尖,举到日光下。

  针身上的流火在日光映照下愈发明亮,仿佛随时会从针身中跃出来。

  “还有个别名,叫定龙针。乃是镇伏毒虫之宝,专克蛇虫蝎蚁等阴晦毒物。”

  杨守中将针放回匣中,微微仰起头,目光里浮起一层追忆的神色。

  “这定阳针,乃是茅山前代某位祖师所炼。具体是哪一代,掌教师侄翻遍了谱牒也没查清楚,只知道至少是前朝之前的事了。”

  “那时候,洞庭湖出了一条铁线蜈蚣精怪。那蜈蚣不知活了多少年,甲壳坚如玄铁,寻常飞剑砍上去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

  “更厉害的是它口吐金铁毒炁,所过之处草木枯死,人畜化为脓水。洞庭湖沿岸几个县的老百姓,不知被它祸害了多少。”

  “当时茅山那位祖师闻讯下山,在湖边设坛,引天雷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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