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异世界，我能看见经验条 第592节

　　克劳斯转着药瓶的手慢慢收紧，他已经准备把这瓶药自己服下。

　　"行。"

　　陆渊忽然开口。

　　克劳斯一怔，抬眼看着他。

　　陆渊只吐出这一个字，神色随之缓和下来，没有多说什么。

　　他之所以说行，并不是因为知识之虫能啃出一条通道...那显然不现实，他比谁都清楚。

　　真正让他敢应下的，是手里还攥着两张没打出去的牌。

　　一张，跟壁上之人有关。

　　此刻他已经确认，青铜城那第五枚碎片，就在壁上之人手里。

　　只要与壁上之人做上一笔交易，就能凑齐五枚碎片。

　　虽然还不清楚五枚碎片究竟能引动什么样的封印，可他觉得，五枚凑齐的那一刻，应该能在青铜城掀起点不一样的动静。

　　毕竟这几枚碎片要真只跟那些青铜柱有关，凑齐了也没什么用，但陆渊相信，绝不止于此。

　　另一张，跟知识之海的权限有关。

　　方才知识之海泄露的那一瞬，他左眼里那枚钥匙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正与那道知识之海的裂隙隐隐呼应。

　　钥匙不断朝他透出某种启示...只要靠得够近，他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掌控那道裂开的知识之海。

　　这是权柄传来的意识，陆渊感受得清清楚楚。

　　只是这条路眼下有个难处：他暂时靠近不了内城，也就够不着那道知识之海。权柄告诉他接得住，人却过不去。

　　所以眼下能走的，只有第一条...呼唤壁上之人。

　　想必以内城此刻的情形，壁上之人也不好过，那么，自己与他谈判的筹码，也就有了。

　　陆渊在心里唤起了那个名讳。

　　但却没有反应。

　　他又唤了一声，依旧石沉大海，壁上之人那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陆渊的心底稍稍沉了下去。这壁上之人不也算个禁忌般的存在吗？

　　怎么连名讳都唤不动，莫非已经死了？

　　可仔细一感应，那股属于壁上之人的气息分明还在，缭绕在博学塔四周，并没有消散，那片灰色的大雾也仍旧在抵御着什么。

　　唤而不应，气息却在...这只说明一件事：壁上之人怕是真的遭不住了，出大事了。

　　陆渊几乎立刻下了决断：必须亲自进一趟内城，不能再等了。

　　也就在这时，他眼前的灰白文字轻轻一跳。

　　【青铜城现状：+1...47.2/51】

　　然而就在下一刻，远处的天空，忽然传来一阵轰鸣。

　　那声音极沉，一时间盖过了虫海与血肉搏杀的声响，从青铜城东面的方向碾了过来。

　　陆渊猛然抬头，克劳斯也几乎同时转过了身。

　　一艘巨大的飞艇正从东面的云层里破雾而来。

　　灰白色的气囊悬在半空，外壳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繁复的铭文，所过之处吞吐着大量白色蒸汽，在青铜城灰蒙蒙的天际拖出一条长长的白尾。

　　艇身前端镌刻着一面巨大的铭文，那是一只展翅飞鸟，羽翼舒展，姿态矫健。

　　飞鸟下方环着一行帝国语铭文。

　　陆渊盯着那东西从天边压过来，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跟眼下的局面毫无关系。

　　齐柏林飞艇？这世界竟然还有这种东西？

　　陆渊先是一愣，随后重新去看那只展翅飞鸟的铭文。

　　他认得这个印记，是寻路人。

　　沙虫镇那回遇上莫里斯，对方给过他一枚顾问徽章、一枚理智环，那徽章上就是这枚印记，和眼前这面符文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不知多少倍。

　　克劳斯那张一直阴沉着的脸终于有了变化，嘴唇微微张开，眼底的光亮了起来，整个人的气势都不一样了。

　　是他先前呼叫的支援，此刻终于到了。

　　飞艇没有急着落地，它在青铜城上空盘旋了一大圈，艇身底部的铭文不断闪烁，细长的光束从底部扫过，掠过分部外围那片虫海与血肉交织的分界线，又掠过远处那面遮天蔽日的肉墙。

　　转了半圈之后，飞艇终于调转方向，朝分部这一侧落了下来。

　　分部西侧有一块早就清出来的空地，地面上还残留着白灰标线。

　　那是克劳斯呼叫寻路人支援之后，专门安排留出的落点，周围的废墟和杂物都被推到了两边，空出一大片平整的地面。

　　飞艇压到空地上方的那一刻，艇身两侧翻出两根铜制炮管，铭文阵列嗡地亮起，两道炽白色的光束轰了出去，精准地落在逼近空地边缘的那片血肉上，转眼将其炸成两团焦黑的粉末，腾出了一圈干净的落点。

　　几十米长的巨物在轰鸣与气流里稳稳落了下来。

　　碎石和灰尘被气浪掀起一层又一层，附近几个守夜人下意识抬手挡在面前。

　　艇身底部的支撑架嗡地展开，整艘飞艇落在空地之上，气囊微微晃了晃，便不再动弹。

　　落地的瞬间，艇身外壳上那些铭文骤然亮起，一层淡淡的气息从铭文的沟槽里漫了出来，覆上了整个艇身。

　　陆渊的环境感知在这一刻被彻底切断，那艘庞然大物直接从他的感知里消失。

　　灰白文字上刚跳出来的那行【检测到未知超凡造物，知识不足，解释失败】，也随之灭了干净。

　　肉眼还看得见飞艇停在那儿，灰白文字里却空落落的，那块空地上仿佛什么都没有，连他的灰白文字都探不进去。

　　这让陆渊愣了愣。

　　他早知道自己的灰白文字有些限制...先前在管网层的时候也遇到过刻意把气息藏起来的家伙，只要他没亲眼看见、没亲身感知到，灰白文字便不会有半点反应。

　　可他没想到，这一回竟又撞上了，而且是在这么一件造物身上，来自帝国的手段。

　　艇身侧面传来一阵金属咬合的闷响。

　　舱门的锁扣正在一节一节地弹开。

　　舱门朝外推开，白色蒸汽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最先下来的是两个穿灰色大衣的寻路人，腰间别着特制的短铳，领口缝着展翅飞鸟的金属小徽。

第459章 寻空堡垒

　　两人踩上地面环视了四周，随后分头朝空地两侧散开，手里各提着一只铜壳长筒，嵌在固定支架上，看着是某种铭文机械的备件。

　　第三个下来的年纪稍长，灰衣比先前两个多了一圈银线滚边，步子沉稳。

　　他的目光扫过分部前方那片虫海交织的分界线时，微微皱了皱眉，又转向克劳斯的方向。

　　最后一个从舱门里钻出来的，是个矮了一大截的身影，格林。

　　陆渊一眼就认出了他，之前那个矮人工匠、铭文学大师，先前应铜哨召唤来过青铜城，用一枚矮人铜币从陆渊手里买走了三枚食尸鬼脑核的那个矮人。

　　他亲手参与过博学塔的封印工程，如今博学塔出了事，矮人一族多半是收到了风声，他出现在这里并不算意外。

　　格林还是那副老样子，旧皮围裙皱巴巴的，花白胡子堆在下巴上乱糟糟一团，围裙上挂满了叮叮当当的小工具。

　　他跳下飞艇的时候差点没站稳，晃了晃才扎住脚，嘴里嘟囔了几句，抬头张望四周，目光掠过陆渊时停了一瞬，算是打过招呼，又转头朝内城的方向看了过去。

　　"我去，"他碎碎念了一句，"青铜城这是彻底没救了，咱们还是快跑吧。"

　　克劳斯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洛根，飞艇能飞进内城吗？"他开门见山，连客套都省了，"我要去博学塔，把东西送到护卫者手上。"

　　那名银线滚边的寻路人...洛根，朝内城方向看了一眼。

　　"我们这趟只带了一支特种小队、一整套铭文火器过来支援，可你们看看这内城。"他顿了顿，"这种局面，支援已经完全没用。飞进去倒是能飞，艇上的火力也够勉强开路，可飞艇没法降落，你们一旦进去，就出不来。眼下我们能替你们做的，最多是把人送进去。你确定？"

　　克劳斯没有半分犹豫。"确定。"

　　格林的声音从下面传了上来。"等等。"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了那矮人身上。

　　格林没看他们，正眯着眼盯着内城博学塔的方向，那张皱巴巴的脸拧成了一团，像在辨认着什么，眼里还闪着一种奇怪的光泽。

　　格林盯了好一阵，才把目光收回来，摇了摇头。

　　"青铜城的铭文，已经全断了。"他说话带着明显的矮人口音，吐出来的帝国语有些僵硬。

　　"护卫者那套封印的锚点，估计也快消散了。这会儿再进去，怕是有点晚。你们确定还要进去？我的建议，是立刻撤离。"

　　克劳斯的面色沉了沉，可他并没有退缩。

　　"既然护卫者还没死，那就还有机会。"

　　格林看了他一眼，花白的眉毛拧成一簇，却没有立刻反对。

　　克劳斯说的是事实，护卫者此刻确实还没死。

　　可格林比谁都清楚，死了跟没死，其实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青铜城和护卫者本就是连在一起的，身为博学塔封印的铭文修缮者，他太明白这一点：这锚点一旦消散，护卫者死没死都一个样。

　　帝国眼下拿不出任何手段，能把一个丢了锚点的护卫者救回来，除非他自身的途径强到离谱，或者他本人厉害得反常。

　　可护卫者，早就是个半死不活的老不死了...格林的岁数跟他相差无几，唤他一声老不死，倒也不算失礼。

　　何况从这高空一路环视下来，青铜城底下竟还封着那么大一片血肉，单从那股气息看，明摆着跟禁忌脱不开干系。

　　如今锚点失控，加上底下的血肉已经反过来攻上了博学塔，就意味着那片血肉，几乎再没了半分束缚。

　　克劳斯哪怕真让飞艇送了进去，那个老人，多半也救不回来。

　　克劳斯把怀里那枚铜壳药剂摸了出来，握在掌心。

　　这回他没有半分犹豫。

　　"哪怕这药改变不了什么，至少也要试着，把内城博学塔里的人、还有一些东西，接出来。"

　　"让我也去。"陆渊开了口。

　　克劳斯转向他，眼里满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