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异世界,我能看见经验条 第528节
他出了一身冷汗。
这一身冷汗,跟目脊蜈蚣有多大没什么干系,真正叫他心里发寒的是另一件事,这个地方,根本不该出现这种东西。
青铜城的青铜对诡异有天然的压制,那种压制力哪怕隔着很远的距离都是有效的。在青铜城的辐射范围内,这种级别的诡异不可能正常活动,更不可能大摇大摆地在官道旁边碾过去。
可它不光出现了,还朝着青铜城的方向去了。
一路上撞见的那几样东西也都一样,迷途者、沉陷者、翻膛兽,全是从城那个方向漫出来的,可一个个又都掉头朝着城去。
城里出事了。
而且出的不是小事。
陆渊把这个念头压在了心底,脸上什么都没露。
邓恩腿有些发软地靠在车旁,目光还黏在目脊蜈蚣消失的方向,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目脊蜈蚣。”
车队重新动起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上了半空。
邓恩右臂缠着一圈绷带,手肘搁在膝盖上,硬是没吭声,先前那一下拽掉了他小臂上一块皮肉,血止住了,绷带底下的创口还在隐隐发烫。
博尔握着缰绳,嘴上不再开那些轻松的调子,头车后头跟着十几辆居民马车,一辆挨一辆,比出发时排得更紧了。
显然经过方才那一连串事情,没人再敢拉开距离。
车厢里安静得有些反常,出城时那些嘀咕、抱怨全消失了,偶尔有个孩子哼唧两声,立刻被大人按住,连按的动作都放轻,生怕弄出什么动静招来什么东西。
陆渊坐在驾座旁边,目光顺着官道往前看。
路两边的林子比先前稀了些,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落在路面上一片一片的,按理该叫人觉得安心,可他心里那根弦松不下来。
这一路撞见的东西,一样比一样大,迷途者、沉陷者、那头所谓的翻膛兽,还有刚才那条目脊蜈蚣,全是从东面往西面漫过来的,又全掉头朝青铜城那边过去了。
这很明显青铜城内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这些东西,毕竟偌大的青铜摆在那里,正常来说,不可能有诡异会对这玩意感兴趣。
可陆渊此刻也联系不上克劳斯,通讯水晶在诡异多的地方根本传不出去,况且自己也没有通讯水晶,只有马车与马车之间的短距离通讯设置。
可以说从出城那一刻起,他和城里就断了线。
视野角落,灰白文字还在浮现。
【环境感知,检测到低阶污染源...】
一条接一条,零零散散,陆渊扫了两眼,全是低阶,远在林子深处,没有一个朝车队来的倾向。
它们在朝西走。
和先前一样,诡异被城那头的什么东西牵着,一个个闷头往西赶。
反倒是他们这支背城而行的车队,成了这条官道上最不起眼的存在。
越往东走,越走越空,只要不主动招惹,这些朝西赶路的低阶东西大概率不会拐过来找他们的麻烦。
他敢压着节奏赶路,靠的就是这点底气。
“陆渊。”博尔开了口,声音比先前低了不少,“前头再走一段,有座马车旅馆,官道上的固定补给点。”
他偏头看了陆渊一眼。
“人和马都走了一晚上了,趁太阳还高,过去歇一阵、添点水,下午再走。”
陆渊没立刻应,他往后扫了一眼车队。居民马车的马匹嘴角挂着白沫,拉车的步子一步比一步拖沓。
几辆守夜人的兵车也好不到哪去,连那辆被塌陷口啃过、修修补补凑合着跑的车,车轴都在吱嘎响。
人也一样,天没亮就被赶上车,一路上撞了那么多事,这会儿全靠一口气撑着。
这口气真松下来,想再绷起来就难了。
况且太阳正亮,白天诡异活动最弱,赶到旅馆歇一歇、喂马饮水、让居民吃口东西,下午趁天没黑上路,比硬撑到天黑再找落脚强得多。
“走。”陆渊点了下头。
博尔应了一声,扬了扬缰绳,头车的速度稍稍提了一截。
邓恩在旁边没说话,右臂搁在膝盖上,绷带底下那块伤口随着车身一颠一颠地发疼。
他扭头朝西边看了一眼,那个方向什么也看不见,城早在身后的林子里没了影子。
他把目光收回来,盯着前面的路。
同时陆渊也通过马车上的通讯装置,下达了前方休整的命令。
马车旅馆出现在官道右侧的一片空地上,砖石砌的主楼,两三层,灰扑扑的墙面被日头照出一层白色。
正门是一道高拱门,拱顶够高,满载的驿车都能直接赶进去。
可这会儿拱门底下空荡荡的,两扇厚木门大敞着,一扇门板上拖着一道长长的抓痕,指甲刮出来的,从门把手一直拽到门框底下。
博尔把缰绳收紧,车速慢下来。
陆渊没说话,先朝那道拱门里看了一眼。
鹅卵石铺的内院一片狼藉。
马厩的栅栏门歪着,里头空的,备用马一匹都不剩。
饮马槽翻倒在地,槽沿上挂着一片暗下去的褐色痕迹,很明显那玩意是血,但干了大半,还留着往下淌的纹路。
院子中间散着几只木桶和一截断了的拴马桩,地上的鹅卵石缝里有一滩一滩颜色更深的东西。
一点人声都听不到。
风从拱门灌进来,吹得马厩上方草料阁楼的木板嘎吱响了一声,除此之外,整座旅馆静得像被人从里头掏空。
陆渊的目光扫了一圈,同时留意视野角落的灰白文字。
什么也没跳。
显然这片院子里出过事,可动手的东西已经不在了。
“博尔,你在外头看着车队,居民不准下车。”他跳下头车,朝后面的兵车招了两下手,“老穆勒,带两个人,跟我进去。”
三个守夜人跟上来,手弩端着,弩箭上了弦。
陆渊穿过拱门,踩上鹅卵石地面,靴底碾过碎石和干掉的血渍,发出细微的嚓嚓声,他绕过翻倒的饮马槽,走到主楼正门前。
门虚掩着,推开的时候铰链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
里头是公共酒室。
长桌、长椅、角落一座大壁炉,和路上所有马车旅馆该有的东西差不多。
可长桌上还摆着没吃完的饭菜,一碟切了一半的黑面包,几只酒杯歪着,其中一只翻倒在桌沿,酒液早干成了一圈褐色。
壁炉里的灰烬冷透了,连烟味都散的彻底。
从这里的场景来看,应该是吃着饭的时候出的事,来得很突然,突然到这些人连桌上的东西都没来得及处理。
难道没有一个幸存者?
第395章 被屠的旅馆
陆渊往里走了几步,目光落在酒室靠里的地面上。
一个人趴在那里。
是个男人,大概中年,穿着旅馆伙计的围裙。
他面朝下扑倒,双手撑在胸口两侧,五指死死抠进了地板缝里,指甲满是血污,陆渊绕到正面蹲下去,看见了他的脸。
嘴大张着,眼睛瞪得浑圆,瞳孔已经混浊,可那股极端的惊恐还凝在五官上头,整张脸拧成了一个扭曲的形状,死前那一瞬撞见了什么东西,把他吓成了这个样子。
陆渊凑近的瞬间,视野角落那行灰白文字终于跳了。
【检测到微弱污染源...】
他顿了一下。
人死透了,身子都凉了,可身上带着微弱的污染。
显然有一个带有污染的诡异,闯进了这里,造成了眼前的这场屠杀。
陆渊把这条记下,没有急着深究,眼下更要紧的事排在前头,先把整座旅馆翻一遍,确认没有活的东西藏在里面。
他站起身,朝身后的三个守夜人摆了下手,往酒室深处走。
穿过吧台后面的过道,是厨房,灶台上架着一口铁锅,锅里的汤早干成了一层,菜刀插在砧板上,砧板边散着几根切了一半的萝卜。
厨房地上躺着两具尸体,一个倒在灶台脚下,一个歪在墙角,和酒室那个一样,面目狰狞,嘴张着,眼睛瞪着,身上看不到伤口。
再往里,通往待客小客厅的走廊上又有一具。
这具不一样。
一根灰褐色的触手从走廊左侧的墙面里伸出来,贯穿了死者的肩膀,把整个人钉死在墙上。
触手已经干枯了,表皮皱缩发硬,嵌在墙缝里纹丝不动,钉入处的血泼溅出一大片,把半面墙染成了深褐色,干了以后起了一层,一碰就簌簌往下掉。
死者的脚悬在地面上方一掌高,头歪着,脸上的表情和前面几具没什么两样。
陆渊停在那根触手前面看了几秒。
触手彻底失去了原有的气息,表面没有一丝活物的痕迹。
他继续往里走。
小客厅,更多的尸体。
这间屋子里倒了五六个人,姿势各异,有的蜷在角落,有的扑在门槛上,面朝外,死前最后一个动作是往外跑。
其中两个人被同样的触手钉在了相对的两面墙上,干枯的触手从他们的腹部穿过,一左一右,血溅的痕迹交叉重叠在天花板上。
可更多的人身上依旧没有伤口。
就那么面目狰狞地死着,皮肤完好,衣服整齐,倒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绞碎了,又或是生生抽走了什么。
陆渊在那些尸体之间走过,这里发生了什么,大概已经可以还原。
能轻易将人贯穿,说明袭击这里的诡异,很强,至少大部分人都没有反抗的痕迹,是单方面的屠杀。
同时它的体型应该不会太大,这里的建筑没有明显的损毁。
真正让陆渊觉得棘手的,是那些无伤而死的尸体,占了大多数,死状统一,全是这种极端的惊恐面孔,它杀掉大部分人,根本没用物理手段,靠的是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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