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尸开始肝出个左道仙君 第721节

　　温九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是一掌拍出。血煞再次抬手，与他对了一掌。这一次，他被震得飞了出去，撞在身后的石碑上，石碑上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

　　血煞挣扎着站起身，看着温九，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你的修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强？”

　　温九道：“血煞道友，收手吧。我不想杀你。”

　　血煞沉默良久，缓缓道：“温九，你赢了。但老夫不会放弃。总有一天，老夫会回来的。”

　　他转身，化作一道血光，消失在大殿深处。

　　温九站在大殿中，望着那团血光消失的方向，久久伫立。他没有追，因为他知道，血煞已经受了重伤，短时间内无法再兴风作浪。

　　他转身，走出宫殿，返回忘忧山。

　　……

　　温九回到忘忧山时，已是初冬。山间落了一层薄雪，竹叶上挂着晶莹的冰凌，在晨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弟子们正在清扫石阶上的积雪，见他从天而降，纷纷围了上来。

　　青萝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气息平稳，面色如常，这才放下心来。

　　“师父，血煞呢？”

　　温九道：“受了重伤，逃了。短时间内，他不会再来了。”

　　弟子们齐齐松了口气。有人欢呼，有人鼓掌，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这些日子，他们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憋着一股劲。血煞两次来袭，他们只能躲在阵法后面，眼睁睁看着师父一个人在外面拼命。那种无力感，比死还难受。

　　温九看着他们，道：“血煞虽然逃了，但忘忧山不能一直这样被动挨打。从今天起，我要重新布置护山大阵，将三道阵法合为一道，更加坚固。同时，你们也要加紧修行。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在敌人来时，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忘忧山。”

　　弟子们齐声道：“弟子明白！”

　　从那天起，忘忧山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温九花了整整三个月，将混沌大阵、时光流转阵、阴阳轮回阵三道阵法合为一道，命名为“混沌无极阵”。这座阵法以混沌之力为基，以生死时间为用，方圆百里都在阵法的笼罩之下。阵法启动时，整座忘忧山都会被一层淡淡的光芒笼罩，任何外来的攻击都会被阵法吸收、转化、反弹。

　　弟子们也没有闲着。青萝带着执法堂的弟子日夜巡逻，清风带着传功堂的弟子指导修行，冥河带着内务堂的弟子检修阵法和禁制，白灵带着丹药堂的弟子加紧炼丹，以备不时之需。

　　冰心的修行也步入了正轨。她的冰灵体与冰玄诀相得益彰，修行速度极快。短短三年，她便从化神期突破到了渡劫期。她的剑法以冰为基，每一剑刺出，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能让对手的动作变得迟缓，甚至连思维都会凝滞。

　　小黑也在长大。它从拳头大小长到了巴掌大小，鳞片越来越亮，眼睛越来越有神。它不再只是趴在冥河的肩膀上，而是开始跟着弟子们一起练剑。当然，它只是模仿，动作稚嫩而笨拙，惹得弟子们哈哈大笑。

　　这一日，温九正在道观中整理典籍，忽然感应到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他抬头，只见一道清光自天际掠来，落在道观门前。来人一身灰袍，面容清癯，正是玄真子。

　　“温道友，贫道又回来了。”玄真子笑道。

　　温九迎上去，道：“道友，你不是在太虚界吗？怎么又回来了？”

　　玄真子在石桌旁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道：“太虚界待腻了，便回来看看。”他看了看温九，忽然道：“温道友，你的修为，贫道已经彻底看不透了。你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温九微微一笑，道：“我也不知道。或许，根本就没有境界。”

　　玄真子若有所思地点头。两人对坐，品茶谈天。聊起当年在下界的那些事，聊起那些故人，聊起那些生死一线的经历。说到有趣处，两人哈哈大笑；说到伤感处，两人沉默不语。

　　“温道友，贫道这次回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玄真子放下茶杯，正色道。

　　温九心中一凛：“何事？”

　　玄真子道：“贫道在太虚界的混沌深处，发现了一处上古战场。那战场中，有太虚、冥虚、冰玄三位前辈留下的痕迹。贫道觉得，你或许应该去看看。”

　　温九心中一震。太虚、冥虚、冰玄三位前辈的痕迹？那会是什么？

　　“道友，你能带我去看看吗？”温九问道。

　　玄真子点头，道：“贫道就是为此而来的。”

　　温九将道观中的事务托付给青萝，便与玄真子一同离开了忘忧山。

　　太虚界，混沌深处。玄真子领着温九一路向更深处飞去，穿过一片又一片虚空，绕过无数空间裂缝和时空乱流。温九飞了很久，久到他已经忘记了时间。沿途他看到了许多破碎的世界碎片，有的如气泡般转瞬即逝，有的如磐石般历经万古。那些碎片中，有山川河流的残影，有草木生灵的枯骨，有文明兴衰的痕迹。

　　终于，玄真子停了下来，指着前方道：“到了。”

　　温九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前方有一片巨大的虚空。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破碎的石碑、残破的宫殿、断裂的兵刃。那些东西在缓慢地旋转，互相碰撞，发出低沉的轰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气息，有太虚的生之力，有冥虚的死之力，也有冰玄的静止之力。三种力量交织在一起，既不融合，也不排斥，而是以一种微妙的方式共存。

第603章

　　温九落在那片战场上，环顾四周。地面上散落着无数骸骨，有人类的，有妖兽的，还有许多根本无法辨认的奇异形状。有的骸骨完整，保持着死前的姿态；有的骸骨破碎，被什么东西撕成了碎片；还有的骸骨已经晶化，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温九对着那些骸骨，深深一揖。然后，他迈步向前，朝着战场的深处走去。

　　战场的深处，有一座巨大的石碑。石碑高达百丈，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三种不同颜色的符文。金色的符文是太虚留下的，银色的符文是冥虚留下的，透明的符文是冰玄留下的。三种符文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图案。

　　石碑前，盘坐着三具骸骨。左侧的骸骨身着金色道袍，骨骼晶莹如玉，散发着淡淡的生机。右侧的骸骨身着黑色道袍，骨骼如同墨玉，散发着淡淡的死气。中间的骸骨身着透明道袍，骨骼如同寒冰，散发着淡淡的寒意。

　　温九在三具骸骨前跪下，磕了三个头。“三位前辈，晚辈温九，来看你们了。”

　　他站起身，走到石碑前，伸手轻轻触碰那冰凉的碑面。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他的识海。

　　他看到了太虚、冥虚、冰玄三人年轻时的模样。他们在师门中修行，一起练剑，一起论道，一起喝酒，一起欢笑。那时，他们还没有分道扬镳，还没有走上各自极端。他们是师兄弟，是朋友，是亲人。

　　然后，他看到了变故的发生。冰玄的妻子被天外之天的存在杀害，冰玄悲痛欲绝，开始追求静止之道，试图让时间停止，让一切凝固，不再有生离死别。太虚不忍看他走上绝路，试图劝他回头，但冰玄不听。冥虚则因为妻子的死，开始憎恨一切，走上了毁灭之道。

　　三人各自离去，再也没有见过面。

　　画面的最后，是三人临终前的场景。太虚盘坐在虚空中，面色平静，望着远方，口中喃喃道：“师弟，对不起。”冥虚盘坐在黑暗中，面色狰狞，眼中满是恨意，口中喃喃道：“我恨。”冰玄盘坐在冰原上，面色冰冷，眼中没有一丝情感，口中喃喃道：“静止。”

　　温九收回手，沉默良久。三位前辈的一生，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闪过。他们的悲欢离合，他们的爱恨情仇，他们的执念与遗憾，都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中。

　　他对着三具骸骨，再次深深一揖。“三位前辈，你们的道，晚辈已经继承了。你们的遗憾，晚辈会替你们弥补。”

　　他转身，离开上古战场，返回忘忧山。

　　回到忘忧山后，温九将上古战场中的所见所闻讲给了青萝、清风和冥河听。三人听罢，久久沉默。

　　青萝道：“师父，三位前辈的一生，太苦了。”

　　温九点头，道：“是啊。他们本来可以成为最好的师兄弟，最好的朋友。却因为一场变故，分道扬镳，走上了三条截然不同的路。他们的道，都是极端，都是偏执。太虚只看到了生，忽略了死；冥虚只看到了死，忽略了生；冰玄只看到了时间，忽略了生死。他们都没有看到道的全貌。”

　　清风道：“师公，那道的全貌是什么？”

　　温九道：“道的全貌，是包容。包容生，包容死，包容时间，包容一切。不是追求一端，而是平衡两端。不是偏执一隅，而是容纳万方。”

　　冥河道：“前辈，晚辈修炼的是冥王诀，是死之道。晚辈是不是也走上了偏执？”

　　温九摇头，道：“你没有。你虽然修炼死之道，但你心中有生。你爱忘忧山，爱那些师兄弟们，爱小黑。你的心中，有牵挂，有眷恋。这就是生。你不需要刻意去追求生，因为它本来就在你心中。”

　　冥河若有所思地点头。

　　从那天起，温九开始将太虚道、冥王诀、冰玄道彻底融合，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真正的融合，如同水乳交融，不分彼此。他将这门融合后的功法命名为“浑沌归一道”。这门功法，以混沌为基，以包容为用，以平衡为宗。修炼到极致，可以包容万物，平衡万法，与混沌同在，与大道共存。

　　他将混沌归一道传授给了青萝、清风和冥河。三人如获至宝，修行起来更加刻苦。青萝的修为从大乘初期突破到了大乘中期，清风从大乘巅峰突破到了渡劫初期，冥河也从大乘巅峰突破到了渡劫初期。

　　冰心的修为也稳步提升，从渡劫初期突破到了渡劫中期。她的冰玄诀与混沌归一道中的时间之道相互印证，让她对时间的理解更加深刻。她发现，时间不只是流逝，也不只是静止，而是可以弯曲，可以折叠，甚至可以逆转。当然，以她目前的修为，还做不到这些，但她已经看到了那扇门。

　　小黑的成长速度也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它从巴掌大小长到了成人拳头大小，鳞片上开始出现银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如同星辰。它不再只是模仿弟子们练剑，而是开始自己创造剑招。当然，那些剑招很稚嫩，很笨拙，但其中隐隐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冥河看着小黑自创剑招，心中满是惊讶。“前辈，小黑它……它在自创剑法？”

　　温九点头，道：“混沌之灵，天生与道相通。它不需要学习，因为它本身就是道。”

　　冥河倒吸一口凉气。本身就是道？那小黑将来的成就，岂不是不可限量？

　　温九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好照顾它。它将来，会是忘忧宗的一大助力。”

　　冥河重重点头。

　　这一日，温九正在道观中整理典籍，忽然感应到一道极其强大的气息正在靠近。那气息很陌生，不是血煞，也不是天元，而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力量。那力量很纯粹，很温和，没有丝毫敌意。

　　他放下手中的典籍，走出道观。青萝、清风、冥河三人已经站在空地上，面色凝重。其他弟子也被惊动了，纷纷从精舍中走出，站在三人身后。

　　远方的天际，出现了一道白光。白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最终化作一道身影，落在忘忧山的山门前。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着白色道袍，面容儒雅，气息深不可测。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男女，看模样是他的弟子。

　　温九走到山门前，负手而立，淡淡道：“阁下是哪位？”

　　那中年男子行了一礼，道：“在下道号‘玄清’，来自天外之天的玄清界。在下此番前来，是来送信的。”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

　　温九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玉简中的信息不多，却很关键。玄清在信中写道，天外之天的各大势力已经联合起来，成立了一个名为“天道盟”的组织。天道盟的宗旨，是维护天外之天的和平与秩序，共同应对噬神者等威胁。玄清希望温九能代表诸天万界，加入天道盟，成为盟中一员。

　　温九收起玉简，沉默片刻，道：“玄清道友，承蒙抬爱。但在下只是诸天万界的一个普通修士，代表不了诸天万界。”

　　玄清摇头，道：“温道友谦虚了。天元道友多次提起你，说你是诸天万界的第一人，修为深不可测，道心纯粹无暇。天道盟需要你这样的人。”

　　温九想了想，道：“在下需要时间考虑。”

　　玄清点头，道：“不急。在下在天外之天，随时恭候温道友的答复。”他行了一礼，带着那两个年轻男女，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际。

　　青萝走到温九身边，道：“师父，您要去吗？”

　　温九道：“不知道。天道盟听起来不错，但加入之后，就要受他们的约束。忘忧宗是忘忧宗，不想依附任何人。”

　　青萝点头，道：“弟子明白。”

　　接下来的日子，温九一直在考虑天道盟的事。他问了青萝、清风、冥河的意见，三人都说，尊重他的选择。他又问了玄真子、金灵、混沌子等人的意见，有人说应该加入，有人说不应该加入，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这一日，温九正在道观门口喝茶，忽然感应到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他抬头，只见一道白光自天际掠来，落在道观门前。白光散去，现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是太虚。但他的身影已经很淡了，仿佛随时会消散。

　　“太虚前辈？”温九起身迎了上去。

　　太虚点头，道：“老夫来看看你。”他在石桌旁坐下，温九为他倒了一杯茶。他抿了一口，赞道：“好茶。”

　　温九看着他，道：“前辈，您不是已经……”

　　太虚摆手，道：“老夫的执念还在。只要天外之天还有人在思念老夫，老夫的执念就不会消散。”

　　温九沉默片刻，道：“前辈，天道盟的事，您知道吗？”

　　太虚点头，道：“知道。老夫就是为此而来的。”

　　他看着温九，目光深邃。

　　“温九，老夫当年也收到过类似的邀请。老夫拒绝了。老夫觉得，道是自己的，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但现在老夫回头来看，觉得当时的决定，未必是对的。”

　　温九道：“前辈的意思是……”

　　太虚道：“老夫的意思是，加入或不加入，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在哪里。你的心在忘忧山，你就是忘忧山的温九。你的心在天道盟，你就是天道盟的温九。无论你在哪里，只要你道心不变，你就是你。”

　　温九若有所思地点头。

　　太虚站起身，道：“老夫该走了。温九，记住老夫的话。道在心中，不在天上。”他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际。

　　温九站在道观门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伫立。

　　次日清晨，温九将弟子们召集到道观前的空地上。近百名弟子整整齐齐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师父。

　　“我决定加入天道盟。”温九道。“但不是以忘忧宗的名义，而是以我个人的名义。忘忧宗还是忘忧宗，不依附任何人。”

　　弟子们齐齐松了口气。他们最怕的，就是师父带着忘忧宗加入某个大组织，失去独立性。

　　青萝道：“师父，您什么时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