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尸开始肝出个左道仙君 第689节

　　最后，他看到了虚玄临终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青萝，对不起。”

　　这些画面，与他之前在石门中看到的如出一辙。

　　温九收回手，那幽光在他指尖轻轻跳动，随即消散。

　　他明白了。这些幽光，与之前那些一样，都是虚玄老人那些未能实现的心愿、那些未能说出口的话、那些未能弥补的遗憾。它们被封印在北域的地底，随着封印的松动，一点点渗透出来。

　　它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要被看见，被听见，被理解。

　　温九在荒原上坐了一夜，将那些幽光一一看过。

　　天亮时，最后一道幽光也消散了。

　　温九站起身，对着那片荒原，深深一揖。

　　“前辈，你的心意，晚辈收到了。”

　　他转身，离开了北域。

　　回到混沌宗后，温九将北域的情况详细告知混沌子。混沌子听罢，沉默良久，缓缓道：“虚玄老人……不愧是上古大能。他虽已合道，却仍放不下这些情感。这份执着，令人敬佩。”

　　他看着温九，道：“温九，你打算如何处理那些幽光？”

　　温九道：“弟子以为，无需处理。它们没有恶意，也不会伤人。让它们在那里，便是对虚玄老人最好的告慰。”

　　混沌子点头，道：“也好。此事便交给你了。”

　　温九领命，在混沌宗住了几日，便告辞离去。

　　回到忘忧山时，冬天已经过去了大半。山间的积雪开始融化，溪水潺潺流淌，竹林重新挺直了腰杆。弟子们脱下了厚重的棉袍，在空地上练剑，一招一式，虎虎生风。

　　温九站在道观门口，看着那些弟子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冬天快要过去了。春天，就要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精舍中。

　　窗外，阳光正好。

　　忘忧山，依旧宁静。

　　……

　　忘忧山的春天，再次如约而至。

　　山间的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温九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看着这些桃花从含苞到绽放，从绽放到凋零。他的头发早已全白，脸上的皱纹也深了几分，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同山间清泉，不见丝毫浑浊。

　　他的修为，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从渡劫初期攀升到了渡劫后期。那缕白泽留下的混沌之气的气息，依旧在他丹田内的内世界中弥漫，如同春雨润物，无声无息地滋养着一切。他没有刻意修炼，甚至很少打坐调息，只是日复一日地教弟子们修行，给他们讲故事，带他们去山上采药，去溪边捉鱼。但修为却自然而然地增长着，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在将他推向某个方向。

第563章 仙路漫漫

　　石头已经是化神初期的修为了。他是忘忧宗第一个突破化神的弟子，也是温九最得意的门生。他的头发也白了不少，两鬓斑白，眉宇间带着几分沉稳与老练。他不再是当年那个面黄肌瘦的小男孩，而是一个真正的修士，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丈夫。

　　“师父，弟子想闭关一段时间。”石头站在温九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道。

　　温九看了他一眼，道：“闭关？去哪里闭关？”

　　石头道：“弟子想去后山的石洞。那里安静，适合闭关。”

　　温九点头，道：“去吧。需要什么，跟白灵说。”

　　石头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温九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石头要闭关了，冲击化神中期。这是他修行路上的又一个重要关口，若能成功，便离渡劫更近了一步；若失败，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

　　但他相信石头。这个孩子，从来不会让他失望。

　　白灵从药圃中走来，手里提着一篮子草药。她如今已经是元婴巅峰的修为了，在炼丹一道上颇有建树。她走到温九面前，将篮子放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汗。

　　“师父，这是今年新收的灵芝，品相很好。弟子想用它们炼一炉‘培元丹’，给师弟师妹们服用。”

　　温九看了看那些灵芝，点头道：“不错。你放手去做，需要什么药材，去藏经阁取便是。”

　　白灵应了一声，提着篮子去忙了。

　　小花从道观中跑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野花。她如今已经是金丹中期的修为了，面容清秀，身姿挺拔，在众弟子中颇有人缘。她跑到温九面前，将手中的野花递给他。

　　“师父，送给你。”

　　温九接过野花，低头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他笑道：“好香。谢谢小花。”

　　小花咧嘴一笑，又跑回道观里去了。

　　温九将那束野花放在石桌上，继续喝茶。春天的阳光很温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不想动弹。他索性靠在门框上，闭上眼，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脚步声惊醒。

　　睁开眼，只见一个身着灰袍、面容清癯的道人，正站在道观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

　　“温道友，你倒是清闲。”那道人笑道。

　　温九一怔，随即大喜，起身迎了上去。“玄真子道友！你怎么回来了？”

　　玄真子哈哈大笑，道：“贫道想你了，便回来看看。”

　　两人在精舍前的石桌旁坐下，温九烹了一壶茶。玄真子抿了一口，赞道：“好茶。温道友，你这里越来越有仙气了。”

　　温九笑道：“什么仙气，不过是烟火气罢了。道友，你在上界可好？”

　　玄真子点头，道：“很好。贫道在上界也建了一座小道观，收了几名弟子。日子虽然清苦，但很充实。”

　　他看了看温九，忽然道：“温道友，你的修为……渡劫后期了？”

　　温九点头，道：“侥幸而已。”

　　玄真子感慨道：“贫道当年飞升时，不过大乘初期。如今在上界苦修多年，也不过渡劫中期。温道友你在这下界，反倒后来居上了。”

　　温九摇头，道：“道友谦虚了。你我各有各的缘法，不必比较。”

　　玄真子点头，道：“也是。”

　　两人对坐，品茶谈天。聊起当年在下界的那些事，聊起那些故人，聊起那些生死一线的经历。说到有趣处，两人哈哈大笑；说到伤感处，两人沉默不语。

　　“温道友，贫道这次回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玄真子放下茶杯，正色道。

　　温九心中一凛：“何事？”

　　玄真子道：“贫道在上界，遇到了一个人。”

　　“什么人？”

　　“白泽。”

　　温九一怔。白泽，那个来自天外的神秘存在，那个取走了他体内情丝的人。

　　“他跟你说了什么？”温九问道。

　　玄真子道：“他说，诸天万界的崩塌速度，比预想的更快。他需要更多的浑沌之气，去修复根基。他说，他知道哪里有混沌之气。”

　　“哪里？”

　　玄真子看着温九，缓缓道：“在你体内。”

　　温九沉默了。

　　玄真子继续道：“他说，你体内的混沌之气虽然被他取走了，但它的气息已经与你融为一体。那气息，经过这些年的滋养，已经重新凝聚成了一缕新的混沌之气。虽然很微弱，但足以派上用场。”

　　温九沉默良久，缓缓道：“他想要我怎么做？”

　　玄真子道：“他想要你去一趟虚空的深处，那里有一处混沌之气的源头。你体内的混沌之气，可以引导你找到那里。然后，你只需将那里的混沌之气引出来，便算完成了任务。”

　　温九点头，道：“好。我去。”

　　玄真子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担忧。“温道友，虚空深处凶险万分，你……”

　　温九摆手，道：“道友不必担心。我心中有数。”

　　玄真子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这是那个地方的坐标。你拿着。”

　　温九接过，郑重收好。

　　玄真子起身，道：“贫道该走了。温道友，保重。”

　　温九点头，道：“保重。”

　　玄真子化作一道清光，消失在天际。

　　温九站在道观门口，目送他远去。

　　三日后，温九将忘忧宗的事务托付给白灵和赵铁，独自离开了忘忧山。

　　虚空深处，比温九想象的更加荒凉。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黑暗。他飞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已经忘记了时间。那枚玉简中的坐标，指引着他一路向前，穿过一片又一片虚无。

　　终于，他看到了光。

　　那是一团柔和的光芒，悬浮在虚空中，如同一个小小的太阳。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一团缓缓流转的雾气。那雾气是混沌色的，灰蒙蒙的，仿佛天地未开之前的鸿蒙。

　　这便是混沌之气的源头。

　　温九靠近那团光芒，伸出手，轻轻触碰。

　　刹那间，一股浩瀚无匹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那力量比他在归墟城中感受到的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深邃。它涌入他的丹田，涌入他的内世界，与那缕混沌之气的气息融为一体。

　　他的内世界，开始疯狂膨胀。山川变高，河流变宽，草木变得更加茂盛。内世界中那些原本模糊的生灵，开始变得清晰，开始有了灵智，开始有了情感。

　　他的修为，从渡劫后期突破至渡劫巅峰，又从渡劫巅峰突破至大乘初期，大乘中期，大乘后期，最终，在大乘巅峰停了下来。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混沌光芒。

　　他的修为，回来了。

　　不，比之前更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双手依旧修长，却比以前更加有力。他握了握拳，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涌动。

　　那团光芒，在他取走混沌之气后，渐渐黯淡，最终消散。

　　温九对着那团消散的光芒，深深一揖。

　　“多谢。”

　　他转身，朝着忘忧山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