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尸开始肝出个左道仙君 第629节

　　“贫道打算继续云游，但会留意那黑煞教的动向。他们在祖源之地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若有风吹草动，贫道自会设法通知温道友。”

　　温九再次拱手：“多谢前辈。”

　　凌霄子微微一笑，又道：“温道友如今虽只是金丹，但实力已不逊寻常元婴。只是那混沌金丹之道，自古罕见，修行之路全凭自身摸索，凶险万分。贫道有一言相赠——”

　　他顿了顿，缓缓道：

　　“混沌者，阴阳未分、万物之始也。温道友既以此道证得金丹，日后修行，当以‘平衡’二字为要。纯净与朽坏、生机与死寂、光明与黑暗……凡此种种，皆不可偏废。唯有守住那一点平衡，方能在这条路上，走得长远。”

　　温九肃然受教，起身郑重一揖：“前辈教诲，晚辈铭记于心。”

　　凌霄子颔首，拂尘一摆，周身清光流转，身形渐渐腾空。

　　“诸位，后会有期。”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清光，消失在天际。

　　温九目送他远去，又看向无翻山海与玄真子。

　　“二位道友，接下来如何打算？是一同离开，还是……”

　　无翻山海摆手道：“老夫需觅地疗伤，就不与温道友同行了。不过……”

　　他看向温九，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舍，却也满是欣慰。

　　“温道友一路保重。老夫在无生深渊，随时恭候。”

　　温九点头，又看向玄真子。

　　玄真子微微一笑：“贫道也先回青云山了。温道友若有闲暇，可来山中一叙。虽无美酒佳肴，粗茶淡饭，总还是有的。”

　　温九郑重抱拳：“二位道友，后会有期。”

　　无翻山海与玄真子也齐齐抱拳还礼。随即，无翻山海深吸一口气，强提法力，土黄色光晕笼罩周身，缓缓腾空，朝着东北方向而去。玄真子则转身，沿着山间小径，朝西南方向行去，步履虽缓慢，却坚定从容。

　　转眼间，三人各自消失在茫茫群山之中。

　　只余温九一人，独立于山巅，迎着凛冽的山风，久久伫立。

　　他看着手中的净灵剑，又看看掌心那枚已彻底转化为混沌之色的符文，心中涌起万千思绪。

　　从荫州街头乞食的孤儿，到今日融合守护之力、证得混沌金丹的修士；从最初的懵懂无知，到如今知晓三百年后浩劫将至的沉重真相……这一路走来，有太多的人相助，太多的生死考验，太多的机缘巧合。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老乞丐那慈祥而苍老的面容，浮现出无翻山海、玄真子、凌霄子这些并肩作战的伙伴，也浮现出那些已然陨落、却在他心中留下深刻印记的身影。

　　“我会走下去的。”他喃喃道，“无论前路多难，我都会走下去。”

　　他睁开眼，眼中已恢复往日的平静与坚定。

　　下山的路，他走得不急不缓。

　　一边走，一边默默运转混沌金丹，消化着这几日来的感悟。丹田内，那枚混沌金丹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有新的混沌法力诞生，填补着之前的亏空。他能清晰地感应到，这金丹与寻常金丹截然不同——它仿佛是一个微型的天地，内里有无数细微的光点流转，每一道光点，都蕴含着一种截然不同的道韵。

　　纯净、朽坏、生机、死寂、镇封、侵蚀、厚重、轻灵……这些原本对立的力量，在这混沌金丹中，却奇迹般地共存着，互相制约，也互相滋养。

　　“平衡……”他默念着凌霄子的临别赠言。

　　或许，这才是混沌之道的真谛——不是消灭对立，而是容纳对立，让它们在更高的层面上达成和谐。

　　行至山脚，已是正午。

　　温九在山溪边停下，掬一捧清冽的溪水洗了把脸，又取出干粮，就着溪水简单用了些。怀中的灵兽袋微微一动，寻药金狸探出小脑袋，眨了眨琥珀色的眸子，发出几声细软的呜咽。

　　温九微微一笑，将它放了出来。小家伙落地后，先是警惕地四处嗅了嗅，确认没有危险，才欢快地跑到溪边，低头饮水。饮了几口，又抬头看向温九，眼中满是依恋。

　　这几日来，它一直乖乖待在灵兽袋中沉睡，借那净心珠的余韵温养伤势。此刻醒来，精神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皮毛也恢复了几分光泽。

　　温九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它的小脑袋。金狸眯起眼，发出舒服的呼噜声，随即又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似乎在表达亲昵与感谢。

　　“你也受苦了。”温九轻声道，“接下来，我们找个地方，好好休整一段时日。”

　　金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又钻回灵兽袋中，继续沉睡。

　　温九起身，望向远方。

　　他需要一个隐秘而安全的地方，潜心稳固境界，彻底消化融合守护之力所得，同时推演那混沌之道的下一步修行之法。

　　昆仑山脉虽好，但太过遥远，且黑煞教的人随时可能寻来，不宜久留。

　　思忖片刻，他决定先离开昆仑，往东而行，寻一处人迹罕至的深山，暂时隐居。

　　打定主意，他不再耽搁，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灰影，消失在山林之间。

　　一个月后。

　　凉州与雍州交界处，有一座名为“苍梧”的深山。此山连绵数百里，古木参天，瘴气弥漫，常有猛兽毒虫出没，方圆数百里内无人居住，是一处真正的荒芜之地。

　　苍梧山深处，一座隐蔽的山谷中，多了一间简陋的木屋。

　　木屋依山而建，背靠悬崖，前临溪流，周围古木掩映，若非刻意寻找，绝难发现。木屋虽简陋，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屋内有石床、石桌、石凳，皆是山中取石凿成。

　　此刻，温九正盘坐于石床之上，闭目调息。

　　丹田内，混沌金丹已彻底稳固下来，旋转的速度不疾不徐，每一次旋转，都有丝丝缕缕的混沌法力涌入经脉，滋养着他的肉身与神魂。右臂之上，那些银色纹路已完全隐去，只在与丹田沟通时，偶尔闪过一丝光芒。左手掌心，那枚混沌符文静静悬浮，与金丹遥相呼应。

　　一个月来，他除了必要的调息与进食，几乎所有时间都在推演混沌之道的修行之法。青玄真人留下的玉简中，虽没有关于混沌金丹的详细记载，却有大量关于道韵感悟、法则推演的论述。温九将这些论述与自己体内的变化相互印证，渐渐摸索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这一日，他收功睁眼，走到屋外。

　　正值黄昏，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山谷中，溪水潺潺，鸟鸣啾啾，一片宁静祥和。寻药金狸在溪边追着一只蝴蝶玩耍，见温九出来，立刻丢下蝴蝶，欢快地跑到他脚边，蹭着他的裤腿。

　　温九弯腰将它抱起，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皮毛。

　　这一个月的隐居生活，是他自踏入修行路以来，难得的平静时光。没有追杀，没有阴谋，没有生死一线的搏杀，只有每日的修行、推演，与这山间的宁静相伴。

　　但他知道，这样的平静，不会太久。

　　那黑煞教虽在祖源之地折损了黑暗残识，却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背后的“黑煞真魔”，虽只是那黑暗残识的投影，却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更何况，那三百年后的浩劫，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时刻提醒着他，不能有丝毫懈怠。

　　“三百年……”他喃喃道，“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凡人而言，三百年是数世的轮回；对于修士而言，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他必须在三百年内，尽可能提升自己的修为与实力，同时，也要寻找志同道合的伙伴，为那场浩劫做好准备。

　　他想起无翻山海、玄真子、凌霄子。他们都是可以信赖的伙伴，日后若有事相召，必会赶来相助。但仅凭这几人，远远不够。那浩劫若是降临，需要的是整个修行界的合力，需要的是无数修士前赴后继，共同抵御。

　　如何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宗门、那些闭关苦修的隐世高人，相信三百年后有一场浩劫即将降临？又如何说服他们放下成见，携手共抗？

　　温九揉了揉眉心，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事。

　　当务之急，是先稳固自身，然后设法打听那黑煞教的动向，以及这天下间，还有哪些人知晓那上古浩劫的真相，愿意为三百年后做准备。

　　他正思忖间，忽然心中一动，抬头望向天际。

　　一道清光，自北方疾掠而来，片刻间便落在他面前。

　　正是凌霄子。

　　“前辈？”温九微微一惊，“可是出了什么事？”

　　凌霄子面色凝重，拂尘一摆，沉声道：“黑煞教有动作了。”

　　温九心中一震：“他们发现了祖源之地的事？”

　　凌霄子摇头：“那倒未必。但他们在北方草原大肆集结教众，似乎要举行一场盛大的血祭。贫道潜入探查，隐约听到他们提及‘圣主复苏’、‘献祭万灵’等语。只怕……他们是要另寻途径，唤醒那所谓的‘黑煞真魔’。”

　　温九眉头紧锁。那黑煞真魔虽只是黑暗残识的投影，却也拥有不俗的力量。若真让他们成功唤醒，虽不及那真正的黑暗残识恐怖，却也是一场不小的劫难。

　　“他们准备何时血祭？”

　　“贫道探得，应在三个月后，草原深处的‘黑煞神山’。”凌霄子道，“届时，他们会献祭抓捕来的数万凡人与修士，以生灵精血，唤醒那尊魔神。”

　　数万人……

　　温九眼中寒光一闪。

　　“不能让他们得逞。”

　　凌霄子点头：“贫道也是此意。但凭你我二人，力有不逮。贫道已联络了几位信得过的同道，他们皆愿出手。只是还需更多帮手。”

　　温九沉吟片刻，道：“我认识两位道友，虽各有伤在身，但若事急，必会赶来相助。”

　　凌霄子眼睛一亮：“可是无道友与玄真子道友？”

　　温九点头。

　　“好！”凌霄子拂尘一摆，“那贫道这就去通知他们。三个月后，黑煞神山，你我并肩一战！”

　　他转身欲走，却又停下，回头看向温九，微微一笑。

　　“这一个月来，温道友进境不小。混沌金丹之道，果然不凡。”

　　话音落下，他化作一道清光，消失在天际。

　　温九望着他远去的方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净灵剑。

　　三个月。

　　三个月后，便要与那黑煞教，正面一战。

　　他转身，看向那简陋的木屋，看向那正在溪边玩耍的寻药金狸，眼中闪过一丝不舍，随即又被坚定取代。

　　这三百年倒计时的第一战，从此刻，正式拉开序幕。

第513章 各方汇聚、再入草原

　　距离凌霄子离去，已过两月。

　　苍梧山深处的这间简陋木屋，在温九的经营下，比初来时多了几分生气。屋前开出一小片药圃，栽种着从山中寻来的几味寻常草药；屋后引了一道山泉，以竹筒接引，清彻甘洌。寻药金狸最喜欢在这泉水边嬉戏，时而追逐水中的游鱼，时而扑咬飘落的树叶，日子过得惬意无比。

　　但温九知道，这惬意的日子，即将结束。

　　这两个月来，他每日除了必要的调息修行，便是推演混沌之道的更深层用法。丹田内的混沌金丹已彻底稳固，旋转之间，混沌法力源源不绝，比初成之时浑厚了近三成。右臂的银色纹路虽已隐去，但温九能清晰感应到，那股原本顽固的朽坏之力并未彻底消失，而是被混沌金丹炼化、吸收，成为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正如凌霄子所言，混沌之道的真谛，在于“容纳”而非“消灭”。那朽坏之力，如今已不再是他的隐患，反而成了他混沌法力中不可或缺的一极，与纯净生机相互制衡，共同维持着体内的平衡。

　　这一日，温九正盘坐于溪边，闭目感悟。净灵剑横放膝上，剑身古朴，毫无光泽，却与他心神相通，只需一念，便能爆发出惊天的锋芒。

　　忽然，他睁开眼，望向天际。

　　两道清光，自东北方向疾掠而来。

　　片刻后，两道身影落在溪边。当先一人，正是无翻山海。两个月不见，他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面色不再那般苍白，眼中也恢复了往日的沉凝与锐利。他身后，站着一个身穿灰袍、面容清癯的中年道士，背负一柄古剑，周身气息内敛，却隐隐有股凌厉之意。

　　“无域主！”温九起身，拱手相迎，“伤势大好了？”

　　无翻山海哈哈大笑，笑声中气十足，比之前虚弱模样判若两人：“托温道友的福，这两个月在无生深渊静养，又服了几枚珍藏多年的疗伤丹药，总算稳住了根基。虽未彻底恢复，但动手斗法，已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