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尸开始肝出个左道仙君 第551节

　　杜月清、巫大师等人早已被接连的变故冲击得麻木。十雷劫已足够骇人听闻，随后而来的九渊黄泉更是让他们魂飞魄散，以为那位前辈必死无疑。可峰回路转，那棵突然出现的、散发着难以言喻气息的参天巨树，竟然硬生生吞噬了恐怖黄泉，逆转了绝境！

　　当黄泉消散，九渊平息，那股浩瀚、威严、带着冰冷死寂意味的元婴威压稳稳降临并笼罩四方时，所有人都明白——成了！

　　那位前辈，渡劫成功，证道元婴！

　　“恭迎真君！”

　　杜月清第一个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朝着九渊冥地方向，凌空跪下，深深叩首。声音因激动而带着颤抖，却清晰无比。

　　“恭迎真君！”

　　巫大师、大宫主、二宫主紧随其后，同样是五体投地的大礼。他们脸上混杂着无与伦比的敬畏、狂喜以及一丝恍惚。亲眼见证一位如此特殊的元婴诞生，这种经历足以让他们铭记终生，并在未来的修行路上带来无尽好处与谈资。

　　“恭迎真君！”

　　公羊赋、殷玄、林岩等所有金丹真人，乃至船上的筑基、练气修士，全都匍匐在地，发自内心地高呼。这一刻，他们忘却了之前的担忧与恐惧，只剩下对至高力量的敬畏与追随强者而生的荣耀感。

　　一位度过十雷劫、硬抗九渊黄泉而成功的元婴真君！其前途何等光明？实力何等恐怖？能与此等人物有一丝关联，便是天大的机缘！

　　黑船上一时间，唯有山呼海啸般的“恭迎真君”之声在回荡。

　　温九控制东泉不化骨（此刻或许应称为东泉尸君？），收敛了大部分威压，一步跨出，便已来到黑船前方。

　　他依旧保持着老者的形象，但身形似乎更加凝实，灰袍之下隐约有暗沉流光转动，双眸开阖间，似有尸山血海、万法归墟的幻象生灭，令人不敢直视。

　　“起来吧。”平淡的声音响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真君！”众人这才敢起身，但依旧垂首躬身，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杜月清上前一步，强压激动，恭声道：“恭喜前辈证道元婴，从此逍遥天地，寿与天齐！晚辈等人能见证此盛事，实乃三生有幸！”

　　巫大师也连忙附和：“真君神通盖世，连破十雷黄泉大劫，古今罕见！实乃我天华宝阁……不，实乃通天河下游正道之福！”他差点说漏嘴，赶紧圆了回来，心中却想着，这位前辈如此实力，在天华宝阁的地位恐怕要直逼元宝真君了！他们东华神宫一脉，这次怕是因祸得福，抱上了一条难以想象的粗大腿！

　　温九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杜月清身上略作停留。杜月清立刻感到一股寒意掠过神魂，让她更加恭顺。

　　“此番渡劫，动静不小。此地不宜久留。”温九控制东泉不化骨开口道，“你等速速离开九渊，按原计划前往安全之地蛰伏。杜月清。”

　　“晚辈在！”杜月清立刻应声。

　　“你随老夫走一趟。有些事，需你知晓，也有些事，需你去办。”

　　杜月清心中一震，既有被单独点名的忐忑，更有被委以重任的激动：“谨遵真君法旨！”

　　巫大师等人闻言，虽有些羡慕杜月清能跟随真君左右，但也知这是杜月清的机缘，不敢多言。

　　“真君，那我等……”巫大师小心询问。

　　“你们自行离去，隐匿行踪，没有老夫或杜月清的传讯，不得与天华宝阁或其他任何人联系。”温九语气转冷，“若泄露行踪，后果自负。”

　　“是！晚辈明白！”巫大师、大宫主几人冷汗微冒，连忙保证。他们清楚，真君这是不信任天华宝阁内部，或者有其他更深层的考虑。

　　“去吧。”温九挥手。

　　黑船不敢耽搁，在巫大师几人操控下，缓缓启动，朝着无生深渊方向驶去。船上的公羊赋等人，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与对未来的憧憬（或不安）中，频频回望那独立虚空的老者身影。

　　待黑船远去，消失在灰蒙的天际，温九才看向杜月清：“放松心神。”

　　杜月清虽不解，但毫不犹豫地照做。下一刻，一股冰冷却磅礴的神识笼罩了她，并未入侵其神魂核心，而是在其神魂外围以及体内金丹之中，留下了数道复杂玄奥的灰黑色印记。

　　“此乃尸魂禁印与元婴锁。平时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反而可助你淬炼神魂，抵御外邪。但若你心生背叛，或主动泄露不该泄露之事，禁印发动，瞬息之间便可令你神魂俱灭，金丹消融。”温九淡淡解释。光有心魔誓言和禁言咒还不够，面对元婴层面的博弈，他需要更保险的控制手段。以东泉不化骨如今的修为和尸道造诣，布下这等禁制轻而易举。

　　杜月清身体微微一僵，但随即坦然接受。从认主那一刻起，她就有此觉悟。能得到一位如此强大的元婴真君驱使，付出些自由和保障，完全值得。

　　“晚辈既已认主，此生绝无二心！请真君放心！”杜月清斩钉截铁道。

　　“嗯。”温九点头，还算满意她的态度，“你对天华宝阁五阁之一的‘多宝阁’，了解多少？”

　　杜月清略一思索，恭敬回答：“回真君，多宝阁乃是天华宝阁在通天河下游中段最重要的分阁，坐拥两条伪四阶灵脉、阴脉，阁主是无翻山海前辈，金丹圆满修为，据说已在此境沉浸六百余年，实力深不可测。阁内另有四位金丹圆满的副阁主或太上长老，底蕴雄厚。多宝阁主要负责中段区域的贸易、情报收集以及重要物资中转，地位举足轻重。”

　　“无翻山海……”温九记下这个名字，“段千刃陨落，真灵魔树母树之事惊动上层，如今多宝阁乃至天华宝阁总阁，是何态度？有何动作？”

　　杜月清将之前收到的传音内容，以及自己的分析一一道出：“……据晚辈收到的传音和猜测，总阁元宝真君已然知晓此事，并颇为关注。多宝阁那边，无翻山海域主似乎对引起外道隐魔门疯狂搜索的‘东西’很感兴趣，曾传音询问，并许以重利。但他们应该还不知道具体是何物。至于总阁或其他阁的进一步动作，晚辈离开四域之地后便断了联系，不得而知。不过，既然真君您已成功晋升，想必阁中很快便会有所察觉，毕竟元婴诞生的天机波动难以完全掩盖，尤其是……您渡劫的动静如此之大。”

　　说到最后，杜月清语气有些微妙。十雷黄泉之劫，恐怕整个通天河下游元婴以上的存在，或多或少都会有所感应。

　　温九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本就没打算永远隐藏东泉不化骨的存在，只是在实力足够前需要谨慎。如今东泉不化骨成功破阶，已有一定自保之力，适当的“亮相”或许并非坏事，关键在于如何“亮相”，以何种身份“亮相”。

　　“你对‘游灵山’了解多少？”温九忽然问起另一个地名，这是之前章节中无翻山海提及要去的地方。

第400章 花苞异动

　　杜月清闻言，脸上露出明显的敬畏之色：“游灵山？那是元宝真君的一处别府道场，位于一条真正的四阶灵脉之上，寻常阁中修士根本无权靠近。无翻山海域主若要去游灵山，必定是去面见元宝真君本人！真君，您的意思是……”

　　温九眼中幽光闪烁。看来天华宝阁的高层，对真灵魔树母树的重视程度，比他预想的还要高。无翻山海亲自去见元宝真君，绝不仅仅是为了汇报段千刃的死讯。

　　“外道隐魔门那边，那位祭命魔君，有何特点？其魔殿位于何处？”温九换了个话题。之前章节提到祭命魔君在三千无生湖，且似乎认出了渡劫者与“夺走真灵魔树母树之人”有关联。

　　杜月清精神一振，知道真君可能要有所行动，仔细回想道：“祭命魔君，乃是外道隐魔门三位魔君之一，掌管无生深渊大片疆域及对外征伐，实力在三位魔君中据说位列第二，但最为活跃，也最精通天机命术与炼魂之道，凶名赫赫。其魔殿位于无生深渊深处的‘三千无生湖’核心，那里魔气森然，禁制重重，更有强大魔物守护，等闲修士根本无法靠近。”

　　“精通天机命术……”温九若有所思。之前外道隐魔门魔主行罗动用命术搜索被他的天机遮蔽，这位祭命魔君恐怕也尝试过。如今东泉不化骨渡劫，气息泄露，又被其亲眼目睹，加上之前真灵魔树母树的关联，这位魔君恐怕已经将他与天华宝阁联系起来了。

　　这倒是可以利用的一点。

　　“真君，我们接下来是……”杜月清小心询问。

　　温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控制东泉不化骨再次感应了一下自身状态。极业尸婴稳固，尸魃之力恢复了约三成，正在持续快速恢复中。万法归墟神通已成本能，随时可以发动。真灵神树在体内缓缓旋转，吞吐着微弱的黄泉气息和真灵魔气，反馈滋养着尸婴。

　　是时候离开九渊，进行下一步谋划了。

　　“先去一个地方，取点东西。”温九想到了韩天行留下的结婴灵物。如今东泉不化骨虽已不需要，但他本尊将来结婴时可用。而且韩天行的遗产中，或许还有其他有用的信息或资源。

　　“然后，你需要以段千刃亲传弟子、东华神宫幸存者的身份，秘密联系多宝阁，或者……直接联系元宝真君。”

　　杜月清一愣：“联系真君？透露我们的存在吗？还是……”

　　“透露一部分。”温九缓缓道，“就说，你们在东华神宫覆灭前，奉段千刃之命，携带重要之物突围，历尽艰险，被一位隐世的左道前辈所救。如今这位前辈对真灵魔树母树也有些兴趣，愿意与天华宝阁做一笔交易。但前提是，天华宝阁必须保证你们的安全，并提供足够的‘诚意’。”

　　杜月清瞬间明白了温九的意图——祸水东引，借力打力，同时为他和东华神宫残余人员争取生存空间和利益！将真灵魔树母树这个烫手山芋，变成一个可以交易的筹码，而交易的担保和中间人，就是这位新晋的、实力强大的“左道前辈”！

　　高！实在是高！

　　这样一来，天华宝阁为了得到母树，必然会重视他们，提供庇护。外道隐魔门若得知此消息，投鼠忌器，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疯狂追杀。而真君本人，则隐于幕后，进可掌控交易，谋取所需；退可随时抽身，不沾因果。

　　“晚辈明白了！定当竭尽全力，办好此事！”杜月清心悦诚服。

　　“嗯。此事细节，路上再与你细说。现在，先离开这里。”温九控制东泉不化骨，挥手卷起杜月清，化作一道晦暗难辨的灰黑色流光，瞬间撕开第一渊的空间，朝着九渊之外疾驰而去。速度之快，远超之前黑船百倍！

　　感受着耳边呼啸而过的、因速度太快而产生的空间尖锐嘶鸣，以及那浩瀚如渊、却收敛得体的元婴威压，杜月清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与期待。

　　跟着这样一位主人，前路纵然凶险，却也必然精彩无限！

　　然而，无论是温九还是杜月清，都未曾察觉到，在东泉不化骨离开后不久，九渊冥地那被黄泉冲刷过、又被真灵神树吞噬一空的中心地带，虚空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感知的灰白色光点，从虚无中渗出，如同尘埃般飘落在地。

　　光点接触地面的刹那，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进去，没有引起任何灵气或能量波动。

　　仿佛，只是九渊残留的一丝微不足道的痕迹。

　　但若温九在此，以他如今的神识仔细探查，或许会从那光点中，感受到一丝极其隐晦、却又无比古老沧桑的……“注视”。

　　……

　　三千无生湖，魔殿之中。

　　祭命魔君面前悬浮着一面由无数骷髅头骨拼接而成的诡异魔镜，镜面之中光影变幻，最终定格在九渊冥地上空，真灵神树吞噬黄泉、东泉不化骨身影显现又离去的几个模糊画面上。

　　“尸道元婴……吞噬黄泉的奇树……”祭命魔君笼罩在灰黑魔气中的身影微微晃动，发出低沉的自语，“天华宝阁，藏得可真深。培养出这等人物，所图必然不小。真灵魔树母树……看来那东西，比本君想象的还要重要。”

　　他沉吟片刻，屈指一弹，一点魔光没入镜中。

　　镜面涟漪再起，显现出无边天魔谷悬浮魔山的景象。

　　“行罗。”祭命魔君的声音透过魔镜传递过去。

　　片刻后，魔主行罗的身影出现在镜中，躬身行礼：“魔君有何吩咐？”

　　“封锁四域之地的行动，可以放缓了。将重心转移到追查天华宝阁近期所有异常动向，尤其是与左道、尸道相关的线索。”祭命魔君命令道，“另外，想办法查清楚，天华宝阁元宝真君门下，或者与其交好的隐世左道强者中，有谁最有可能培养出如此……特别的尸修。”

　　行罗心中一震，瞬间联想到许多，连忙应道：“属下遵命！只是……魔君，那东华神宫逃出去的人，还有真灵魔树母树……”

　　“他们跑不了。”祭命魔君冷笑一声，“既然和天华宝阁扯上关系，目标反而更明确了。本君倒要看看，元宝真君这次，舍不舍得为他这枚暗棋，付出更大的代价。你去办吧，注意隐秘，不要打草惊蛇。”

　　“是！”

　　魔镜光芒黯淡下去。

　　祭命魔君独自立于殿中，望向九渊的方向，魔气翻滚下的面容似有思索。

　　“尸婴初成，便有如此气象……若是能将其炼成身外化身，或夺取那棵奇树……”一个危险的念头悄然滋生，又被强行压下，“不急，先让天华宝阁和那尸修斗一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本君，有的是耐心。”

　　他转身，步入魔殿深处，三条黑蛟在湖中缓缓游动，猩红的眸子倒映着魔殿幽光，仿佛预示着更深沉的暗流，即将在通天河下游涌动。

　　而此刻，温九已带着杜月清，悄然离开了九渊范围，朝着韩天行遗产所在的方位，无声无息地遁去。

　　新的棋盘，已悄然铺开。执棋者，不再仅限于那些屹立数千年的元婴大能。

　　一位来自异界、携左道秘录的养尸人，正以他独有的方式，悄然落子。

　　温九控制下的东泉不化骨裹挟着杜月清，在灰蒙蒙的第一渊中穿行。元婴层次的遁速超乎想象，加之温九刻意控制气息隐匿，一路上竟没有引起任何九渊妖灵或魔灵的注意，仿佛他们只是两道掠过死寂之地的无形幽影。

　　杜月清被一股精纯而冰冷的尸婴之力护住，虽无不适，但心中震撼却难以平息。这种完全凌驾于金丹层次的速度与对环境的绝对掌控，让她对元婴之境有了更直观的认知。同时，她也在飞速消化着刚才真君交代的任务细节，思考着如何以最稳妥的方式联系天华宝阁高层。

　　约莫半日后，前方灰蒙的天际出现一丝微光，那是九渊与无生深渊交界处的标志。东泉尸君没有丝毫停顿，径直穿过了那层无形的屏障。

　　外界的气息骤然不同。虽然依旧属于无生深渊的范畴，魔气森然，邪氛弥漫，但比起九渊内部那种纯粹的绝灵死寂与无处不在的诡异压迫，这里反而显得“鲜活”了一些，至少存在着可供修士（魔修）利用的能量。

　　“真君，我们已经离开九渊范围，此地应是无生深渊的‘沉骨荒原’，属于一个名为‘百骸宗’的左道势力边缘地带，相对僻静。”杜月清迅速辨认出方位，低声禀报。她对无生深渊的地理和势力分布显然下过功夫。

　　东泉尸君微微颔首，身形一顿，停在一座光秃秃的、如同巨型兽骨般的黑色山峰之巅。他放开杜月清，负手而立，灰袍在混杂着魔气与阴风的空中微微拂动。

　　“将你与天华宝阁，尤其是与段千刃一脉的紧急联络方式，以及你所能接触到的、相对可靠的高层人员名单、特征、可能的所在地点，详细告知于我。”温九的声音透过东泉尸君传出，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杜月清不敢怠慢，当即以神识传音，将她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包括段千刃留给她的数种在不同情况下启用、具备不同保密等级的传讯秘符炼制与激发方法；天华宝阁内部几个与段千刃关系尚可，或有利益往来的金丹圆满长老的名号、修行洞府大致范围、性情喜好；以及多宝阁几位实权副阁主的简要信息。甚至，她还提到了一个极为隐秘的渠道——段千刃早年游历时，曾对一位散修出身、后来加入天华宝阁符箓殿，如今已位居副殿主的金丹后期修士有救命之恩，双方私下仍有联系，此人或许可用。

　　温九仔细听着，心中快速分析。段千刃不愧是老牌金丹圆满，在天华宝阁经营多年，留下的关系网即便在其身陨后，仍有一定价值。尤其是那个符箓殿的副殿主，职位不算顶高，但身处要害部门，消息灵通，且因是旧恩关系，可控性相对较强。

　　“你可知元宝真君平时通过何种方式，接收下辖势力或重要人物的紧急奏报？”温九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直接联系元婴真君，难度极大，但并非没有可能。

　　杜月清犹豫了一下，道：“晚辈地位低微，对此等核心机密所知有限。不过，曾听师父偶然提及，元宝真君的‘游灵山’道场外，设有一座‘万宝归流阁’，据说有专人值守，负责接收来自阁内各处及重要附庸势力的加急密报，经初步筛选后，才会呈递真君。但具体如何运作，如何确保密报能直达天听，晚辈就不知情了。或许……无翻山海域主那等层次，才知道直接叩关游灵山的方法。”

　　温九沉默片刻。看来直接联系元宝真君风险太高，且不可控因素太多。通过多宝阁无翻山海，或者那位符箓殿副殿主作为中间人，相对稳妥，但消息传递的效率和安全系数会打折扣，也容易在中间环节被扭曲或截留。

　　“你先前说，无翻山海对引起外道隐魔门疯狂的‘东西’很感兴趣，许以重利？”温九忽然问道。

　　“是。他传音中暗示，若能提供线索或实物，可保荐直接加入天华宝阁，并给予一处上等洞府及丰厚修行资源。”杜月清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