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成的仙子全是妖女 第439节

　　“是我，姑爷请跟我来，待会还要接见客人，今天会很忙呢~”

　　小翠俏生生行了个万福礼，随即便领着洛凡尘直入府邸深处，后者稍作思索，也缓步跟上。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也没办法脱离梦境，多收集些情报总有好处。

　　“洛姑爷，恭喜姑爷大喜。”

　　“当真是神仙眷侣，祝姑爷百年好合。”

　　院内早已聚集众多修士，沿途见洛凡尘当面，皆是含笑拱手，恭贺不停。

　　小翠则不断停下，代洛凡尘逐一回礼，后者似在思索沉吟，他暂时无法脱离梦境，不过也能推测此梦并非外力导致，大概是始于他自己的心幻。

　　想要破解心幻，恐怕只能带入其中走完流程，亦或者弥补遗憾。

　　“我能有什么遗憾？”

　　洛凡尘莞尔轻笑，跟在小翠身后。

　　还是印象中的明家祠堂，两道玉阶自下而上表面以鎏金镌刻鸾凤，喜庆热烈，玉阶主位之上，高堂端坐，却并非印象中的明家老祖明含空，而是一位面容儒雅、鬓角霜白的中年男子。

　　他白袍朴素，剑眉如电，俊逸的五官柔和却因面无表情而显得有些冷淡，透着股不怒自威的疏远感，立于正堂如古松临渊。

　　不过在见到洛凡尘当面后，那双清冷碧眸，立时慈和起来。

　　“明若雪的爹？”

　　洛凡尘无声低喃，瞳孔微微扩大，有些难以置信。

　　根本不需要确认，对方举手投足间的清冷出尘感简直和明若雪一个模子刻出来。

　　尽管已是不惑之年，此人仍是俊逸得不像话，细细观察鼻梁和眼眸能看出几分明若雪的模样。

　　不对劲...他定居明家之时，明若雪的父亲正闭关炼化仙寿丹，两人从未照过面。

　　心幻也好，梦境也罢，都是基于人本身的认知，怎可能出现从未见过的人？

　　除非...眼前的明父，也是他残存记忆中拼凑出来的。

　　“小洛来了？”

　　明父认得小翠，见洛凡尘身穿大红婚服，主动起身近前。

　　他俊逸的五官肉眼可见地温和下来，唇角竭力抿出一抹微笑，不过似是太久没笑过，显得有些僵硬，看来明若雪的性子大概率是继承其父。

　　“见过前辈，前辈身体安康。”

　　洛凡尘心中思绪不断，恭敬执晚辈礼，稍有些心虚，他甚至不知道明父姓名。

　　“唤我岳父即可，你和若雪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幸亏有你。”

　　明父眉眼慈和，大手轻拍洛凡尘肩膀，碧眸中难掩欣赏。

　　他不过是一介凡人，自然无法干涉修真界的是非，不过身份在此，也能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当年魔灾凶险，若非这位姑爷当初力挽狂澜，若雪很有可能...死于魔修之手。

　　今日虽是第一次和这姑爷相见，不过他早就在心中认可这位姑爷。

　　明知若雪修行忘情功法，仍然赌上道途和性命对若雪不离不弃。

　　这样的人，才是他那拧巴女儿的良配。

　　“郎情妾意，好啊，老夫明含远，往后若有机会，要与小洛你把酒言欢。”

　　明含远紧紧握住洛凡尘的手，追忆道：“若雪阿母早逝，我没有本事，因为宗族委屈了她，如今能见到她寻得良配，我也就放心了。”

　　“说起来，还是我早年把她惯坏了，我家丫头是个拧巴性子，固执起来，又倔又任性，往后还要请你多多担待，她是有小脾气不过...她真的很爱你。”

　　明含远絮叨个不停，俨然一副托孤架势，洛凡尘一时有些应接不暇。

　　人在梦境时，逻辑和思维能力本就会受到限制，他脑子乱糟糟的记不住太多新东西，过了好几息，才定神，唇角抿出一抹自嘲轻笑。

　　“爱我？那为何还要把我斩掉？”

　　洛凡尘并未掩饰声音，不过眼前的明含远似无所觉，显然根本听不到他的抱怨。

　　这更加确定他的猜想，眼前就是他心中执念幻化而成的心幻。

　　“好，我会好生待她。”

　　摸透自身状态，洛凡尘也不排斥，反握住明含远的手掌，含笑颔首。

　　心幻由执念而生，唯有破除执念，幻像才会结束，他很好奇，自己在明家到底有什么遗憾？

　　“如此便好。”

　　明含远拉着洛凡尘又絮叨了许久，从明若雪小时候的趣事、喜好厌恶讲个不停。

　　父女俩都是外冷内热的性子，一旦得到他们青睐，便会无时无刻不想着你，事无巨细和你分享。

　　“若雪小时候，最喜欢漂亮可爱的粉裙，只是长大后，就不再喜欢穿了。”

　　“她一直都很喜欢。”

　　洛凡尘注视着明含远追忆温柔的侧颜，默默倾听，竟听得津津有味。

　　他嘴上说和明若雪那臭婆娘姻缘两清，可心里却始终有她的位置，念念不忘，只是强行压抑这份感情罢了，如今这份白月光被逐渐勾起，思念苦闷自是愈演愈浓。

　　他算是明白，心幻中的执念，所谓何物了。

　　“明若雪那臭婆娘，妈的...想她把我心幻都气出来了...”

　　洛凡尘咂舌，反正明含远也听不见他吐槽，有怨气当场就过嘴瘾了。

　　“我说太多了，小洛嫌烦了吧？”

　　好半晌后，明含远才回神，讪讪松开洛凡尘，他很想多了解这位贤婿，不过再拖，若雪那边怕是等不及了，笑道：“我不过是一介凡夫，没有什么好东西能给小洛。”

　　“这是若雪娘亲在世时，留给若雪的嫁妆，今日老夫就代她赠予小洛了。”

　　明含远碧眸慈祥，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翡翠碧簪，珍重放到洛凡尘手中，感慨道。

　　“若你能亲手为若雪戴上，她会很高兴吧？”

　　“但愿如此。”

　　洛凡尘轻笑摇头，他恐怕这辈子也没机会给那婆娘戴上了。

　　两人又寒暄几句，洛凡尘按照明含远的意思，从小翠手中的玉盘上接过茶杯，恭敬奉上，明含远接过轻饮，目中欣赏：“下次再见，希望你我翁婿能把酒言欢。”

　　言罢，他不等洛凡尘回应，摇头站起身，直往内堂走去，背影洒然只留下一句。

　　“我家那丫头就托付给你了。”

　　“托付吗...”

　　洛凡尘抿唇低喃，明知是心幻，心中仍不由生出几分期待。

　　他会在心幻中...再见到那臭婆娘吗？点缀红妆、霞披火红婚裙的明若雪...

　　“没出息，人家都把你斩了，还惦记个幻像？下不下头？”

　　洛凡尘咂舌，暗骂自己没出息。

　　真是废物，把握不住真货，被人家当垫脚石斩得干干净净，只能寄希望于心幻，来满足自己卑微到可怜的幻想，真是狼狈到丑陋啊...

　　“臭婆娘...”

　　洛凡尘思绪和逻辑本就因为梦境受限，心中竟生出几分挫败感。

　　他兴致缺缺，只想跟着小翠，按部就班快点走完流程，快点离开心幻，接下来就是正常的敬酒、宴客，中间看到许多熟悉的身形。

　　玉虚子、袁清三位阁主，仙河三宗的三位虚丹长老，他们倒是变化不大。

　　他简单敬酒后，继续验证心中猜想，果然，沿途凡接触修士，皆无法听到他涵盖负面情绪的言辞，同样的，这些修士思维逻辑不全，好似梦游，基本记不住新事件，打过招呼，转头就忘。

　　“必是心幻无疑。”

　　洛凡尘低喃，若之前只有七成把握确定，如今就是十成。

　　完满遗憾的执念，却没能见到妙云和沫雪秋韵，稍微有些可惜，不过在敬酒最后的左右两处次席上，倒是遇到了两个熟人。

　　前者温润如玉，蓝袍碧靴，后者身形圆润，胖脸平和，面相颇有几分福气。

　　“无缘师兄。”

　　洛凡尘微微拱手，主动敬酒后，转头看向侧首，点头笑道：“寿兄，又见面了。”

　　两人正是甄无缘和寿如峰，前者眉眼温和，相比印象中少了几分磕绊多了些许洒脱，后者眼中狡黠尽去，仅剩下平和自在。

　　不过两人都肉眼可见地衰老，尤其是甄无缘，本该是筑基后期修为，此时鬓角竟已生出白发。

　　“师弟，好久不见。”

　　甄无缘拱手，仰头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寿如峰却显得有些拘谨，讪讪落后半步，憨笑着饮尽杯中酒液，洛凡尘心中颇有些追忆，不过两人只是幻像，他自然也不会多浪费时间。

　　他简单与二人寒暄几句后，就要离去，却见甄无缘先一步伸手攥住他衣袖，邀请道。

　　“师弟可愿与愚兄单独饮上几杯？”

　　甄无缘眼眸异常清明，也不待洛凡尘同意，便自顾自步到一处僻静瑶台，过程中偶尔顿足似在等待洛凡尘，后者沉吟数息，迈步跟上。

　　“师弟在大荒，近况可好？”

　　“尚好，师兄呢？成丹可还顺利？”

　　洛凡尘兴致缺缺，象征性地寒暄，他没有和心幻谈心的兴趣。

　　他并未生疑，心幻取自他的记忆，而根据心幻显现的甄无缘自然该知道他在大荒。

　　“在烬莲尊手上伤到了根基，千寻真人和若雪师妹帮我看过，成丹千难万难。”

　　“这样...师兄可惜了。”

　　洛凡尘随口安慰，甄无缘轻轻摇头，坦然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失去身上的光环，我反倒像是卸下重担，难得自由。”

　　“说起来，还得多谢师弟，若无宫仟师妹统合四大世家，我怕是还得不到这清闲。”

　　“统合...”

　　洛凡尘眉梢再度微微上挑，这心幻又出现了他根本闻所未闻之事。

　　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妖女成就金丹，统合被魔灾重创的四大世家，理所应当，他潜意识就这般认为，甄无缘能说出口，也算情有可原。

　　“也不怕师弟见笑，为兄这些年，都在清源、墨澜二域飞遁，好生自由。”

　　“师兄顺心意便好。”

　　洛凡尘蹙紧的眉宇逐渐舒缓，似也被甄无缘的洒脱乐观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