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门玩家,不讲道义 第170节
“回禀主上,自晚辈陨落,魂魄流落至此,已五百三十年有余...三十年生人,五百年亡魂。”
“五百余年...”楚墨斜睨而下,开口道:“对此地,想必是很熟悉了?”
徐纪心中念头急转,揣摩着这位新主的心思,小心翼翼道:
“不敢说尽知,但冥土广大,许多隐秘角落与古老传闻,属下确实知晓一二。主上若有想问的,属下必知无不言。”
楚墨点点头。他正需要这种久待冥土,又保留神智之鬼。
其余之流要不是未在冥土长久,要不就是神智磨灭,什么也问不出来。
他目光落在徐纪面上,淡淡开口:“如此,那便说说吧。将你所知一一道来。”
徐纪定了定神,连忙整理思绪:“主上明鉴。这冥土...首先,它大小并非一成不变。”
“哦?”楚墨提起兴趣。
“冥土虽广袤,但其范围始终处于变化之中。”
徐纪解释道:
“据属下多年观察,冥土边界模糊,甚至可以说...没有边界。此处,全然不似一处正常天地。”
他顿了顿,继续道:
“而且,冥土收纳游魂亡灵越多,便生长地越广越深。同时也更加稳固坚定。”
楚墨坐直了身子,彻底来了兴趣,“并非正常空间?不断生长?你确定?”
徐纪点点头,确信地说道:
“属下生前也曾掌管鬼市多年,对那种小天地略有了解。这冥土之地与鬼市完全不同。就像...”
他思考片刻,斟酌道:
“就像是一片无根之土,并无乾坤定序之基。”
第241章 一百分不对劲
“无根之土...”
楚墨轻声呢喃着这个称谓,久久不答,殿内一时寂静下来,连呼吸都无。
徐纪被这寂静压得心头发紧,连忙继续说道:
“属下愚见...此地,或许更接近某种...现象,类似...怪谈一般,而非一处真实存在的地方。”
他每说一句,便停顿一下,像是斟酌用词,试图将五百年所见所感,化作尽可能准确的语言:
“天地间,自有边际,纵使鬼市那种奇异之所,也超脱不了这规则。但冥土...”
“它更像是一片应念而生的【域】。
生灵滞留冥土越久,便越容易受其影响。先是肉身腐朽,而后魂体逐渐昏沉,记忆流失此地,化作浑噩游魂。
游魂汇聚,执念沉积,它便随之扩张,更加稳固。反之,若魂魄离散,其便会收缩,逐渐淡薄。
属下曾亲眼所见,远处有一片鬼蜮因被更凶之物吞噬殆尽后,不久那处地域便如水中倒影般消散,重归于无。”
说起此事,徐纪目光中浮现一丝惊异之色。
那处地域消散过程极其隐蔽,若非他久居冥土,熟悉非常,恐怕也无法察觉。
“应念而生...随魂消长...”
楚墨若有所思。
冥土与怪谈类似之事,自然不用徐纪多说。他再入此间,便是盯上此法,准备将其炼入本命法宝中。
可若想炼真造就神通,必须先将怪谈本体找到。
冥土广袤,让楚墨一时也有些棘手。而其随魂消长的特性,倒是个不错的入手之处。
将此地游魂尽数收摄,执念全数消解,冥土失了根基,其真身说不定会显露。
只是...
楚墨念动间,抬手唤出一物。
那是一尊八角宫灯,黄明火光摇曳,散落蒙蒙辉华,光晕所及之处,似有执念消散,魂灵安寂。
“不对劲...”
他盯着这盏幽华灯,神色渐渐变得古怪。
“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这盏得自白渡的本命之宝,内蕴神通【渡世常明】,恰能超度亡魂,消解执念。
正正克制冥土这般“应念而生,随魂消长”的特性。
巧。
太巧了。
白渡身怀此灯,偏偏对他楚墨屡屡挑衅,步步紧逼。像是恨不得主动送上门来,让他解决一般。
“永夜海与浮黎天相隔甚远,真君手段亦不能达,能做到这般影响的,莫非是...”
楚墨眸光闪动。
元婴真君虽可真身遨游界海,但终究是沧海行舟,不覆自身罢了。
寻常近处之界,大舟自可行进,触及其存在。但天箓世界,无一不是远无尽头。
仅凭真君手段,就算穷尽一生,也不可能触及。此乃浮黎常识,众人皆知。
除非...
“更高层次,化神之上的存在...”
楚墨心念急转,脑海中有万千念头碰撞。
浮黎天内,兆兆生灵存续。
自凡俗蝼蚁,至金丹真人,乃至元婴真君,无论修为高低,皆有行迹可寻,真身可见。
唯有化神之上者,俯瞰尘寰,睥睨人间。未达那般境界,便如井蛙观天,难窥其全貌。
“难道是他?”
一个尊讳蓦然生在楚墨心间。
度厄掌教,玄冥道君。
白渡乃其亲传,宗门名录为其所掌之法宝,幽冥更是其道途所向。
楚墨细思之下,倏然惊觉。比起其他高高在上的化神之上,自己与这位度厄掌教居然颇有几分关联。
“这可一点也不好笑。”
他面色微沉,忽的又想起那道【昭明显真】的神通。当初也是巧合无比,恰到好处。
目光转向那尊八角宫灯,楚墨眼底幽光流转。
“若此事真不是巧合,那对方的意图是什么?天箓虽珍稀,却并不是不可得之物,宗内亦有不少天箓弟子...”
“因为永夜与幽冥有关?”
自结成金丹,炼就众生相后。楚墨便知当初入门,自己在弟子名录上留名后,所缺失的东西。
一缕命数。
弟子于名录留名,留的便是这缕命数。
“这还真是...”
楚墨缓缓闭目,再睁开时,眸中犹疑尽去,重归平寂。
无论背后是否是那位道君,路总要走下去。既然对方未直接出手,强行操控,那便权当不知。
仙途凶险,何曾畏惧。
忧虑无用,唯实力才是根本。
“主、主上...”
一声带着颤音的呼唤,将楚墨的思绪拉回当下。
他抬眸望去,只见殿下几位幡灵垂首站立,身躯颤抖,魂光淡淡,仿佛受到重创一般。
楚墨一动,收敛了自身气息。
方才思忖,叫金阙内那座山的气息无意识泄出去,令几鬼受了莫大压力。
他缓缓起身,步履下迈。
“徐纪。”
“属下在。”徐纪顾不得魂体作痛,连忙躬身。
“你方才说,冥土随魂消长,游魂聚则固,魂魄离则散。”
“是。”
“那若将这冥土之内的游魂亡灵,尽数超度...又会如何?”
徐纪闻言,瞳孔微缩。
“主上,此地游魂与冥土本是一体,若强行灭个干净,只怕...”
“只怕什么?”楚墨淡淡道。
“只怕会惊动深处的某些存在。”徐纪压低了声音,似有些惊惧:
“冥土深处,有【禁忌】存。属下沉沦此间五百年,曾亲眼瞧见过一次。其威如渊,不可测度,远非蕴胎修士可比。”
楚墨挑了挑眉。
禁忌?冥土中果然真有【灵】吗?
虽然不知道它们为何待在冥土,但对他的目的而言,终究是个巨大的麻烦。
他踱步至徐纪身前,淡淡道:
“你亲眼所见那禁忌,是何形态?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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