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第951节
心念一动,那漫天绽放的金光,铺展的净土虚影,如同潮水般迅速收敛消散。
身形缓缓飘落,重新回到了地面之上,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慧忍方丈立刻快步上前,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希冀与急切。
然而,没想到许宣开口的第一句话,并非直接解释异状,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慧忍大师,近日贵寺僧众,是否经常受邀前往梁王府后院,讲经说法,或是举行求福禳灾的法事?”
慧忍闻言一怔,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回答:“正是。梁王笃信佛法,近月来确实频繁延请敝寺僧众入府,尤其在后院一处静室周围诵经祈福。禅师,难不成……此番灾厄,根源是在王府?”
作为方丈,自然是智慧过人。
当然也有位高权重之人不值得信任的原因在里面。
人道汇聚之地,有善有恶。大部分经常祈福的要么是真信徒,要么是真干了坏事。
许宣不置可否,继续问道:“那大师可知,古籍有云‘蓐收,执钜而治秋’?此乃何意?”
慧忍作为禅宗高僧,对古籍典故亦有涉猎,当即回答:“小僧知道。秋神蓐收,乃西方金神,执掌刑杀,司管秋季收敛与刑罚之事。上古先贤认为赏功罚过需顺应天时,秋季金气肃杀,正宜行刑决狱,以示天道。”
许宣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地给出了结论:
“那么,贵寺近日所遭遇的天火坠击、水妖作乱、弟子入魔等一连串看似毫无关联的灾厄,其根源便是类似的事情。此非寻常妖魔作祟,亦非简单业力反噬,而是……神罚。”
“神……神罚?!”
慧忍直接傻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仙神无踪都几百年了,地祇也是同样如此,便是佛祖都没有给出任何启示和回应,哪里还会有神罚呢。
至于香火身这种不能算的,只是人心汇聚而出的假身而已。
而且就算神灵尚在,我临济院世代清修,弘扬佛法,济世度人,何曾做过什么天怒人怨、需要引来神罚的恶事?!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冤屈感,瞬间涌上心头。
“因为你们挡住了神罚啊,”许宣看着对方那难以置信的表情,语气平淡地抛出了更残酷的真相,“而且还是隔三差五就去挡一次,孜孜不倦。”
问题有些严重,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讨论肯定是不行的。
随后二人就去了安排好的密室之中。
许宣毫无保留地将昨日在梁王府后院的见闻和盘托出。
“贫僧昨日受邀入王府,在那后院隐秘之处见到了一个病人。此人……形销骨立,周身炽热如焚,阴火、阳火、乃至最霸道的火毒竟诡异地集于一身,彼此交织,焚其血肉,蚀其神魂。”
“此等症候,已非寻常药石法力能医。若非有法器强行镇压,又有梁王府本身庞大皇族气运庇护抵消,莫说体内阴火阳毒,便是外界的明火、乃至真正的天火,恐怕都会受其牵引,降临其身,将其彻底化为灰烬。”
说到这里,许宣意味深长地看了慧忍一眼,语气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赞叹:
“而贵寺,近月来频繁受邀前往王府后院,尤其是那病人所在静室周围,讲经说法,举行禳灾祈福的法事……想来,诸位大师当时,是真的非常用心啊。”
临济院每一次虔诚的祈福禳灾,都是在与那股代表着“惩戒”与“刑杀”的意志对抗。
无形中分担,吸引了部分本应集中于那病人身上的“火气”与“恶报”。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临济院会无端遭遇各种挫折,他们是在替人受过。
或者说,是被那神罚当成了需要清除的“障碍”!
许宣根本没有任何替梁王保守秘密的意思。
我这人虽然收礼,但可以不办事的。
而慧忍……听着许宣的叙述,脑海中迅速将近期寺中种种异状与王府后院的法事时间一一对应,脸色越来越沉。
那双磨炼得如同金铁般沙包大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好一个梁王!
但过了一会手上的拳头又无力的松开。
好一个梁王啊
沉默一盏茶后心湖再起波澜,还是不甘。
虽然前脚还说首座入了魔障,可轮到自己的时候就是佛祖也是有愤怒之相的。
于是大和尚魁梧的身形再次下拜。
“还请禅师教我!”
许宣满意的点点头,问我,你可就问对了人喽~~~~
第997章 正义招新
看着慧忍那紧握的拳头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神,许宣却并未顺势煽风点火。
“《大智度论》有云:‘嗔恚其咎最深,三毒之中,无重此者;九十八使中,此为最坚;诸心病中,第一难治。’又言:‘嗔恚能毁坏善事,如毒能毁药。’”
“莫要让一时之怒,坏了多年清修。”
没有立刻答应或怂恿对方去做什么,也不是以退为进的手段。
许宣固然可以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轻易引导这位实力不俗的禅宗方丈,将临济院的怒火引向梁王府,为自己在北方拉拢一个强有力的盟友。
但那样做,实在是不够讲究,落了下乘。
更重要的是,禅宗修行讲究“以心印心”,法门神妙无比,且很多时候颇有些不讲道理的顿悟特性。
可能前一秒还怒火中烧,后一秒因一句机锋便勘破迷障,认为“嗔怒亦是空”,立地顿悟。
这种不确定性太强。
所以,许宣选择将选择权交还给慧忍自己。
只是点出嗔恚之害,至于对方是选择恪守戒律,还是选择任由怒火燃烧,因果自担。
慧忍闻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双手合十,对着许宣恭敬一礼:“阿弥陀佛,多谢大僧持戒提醒,贫僧受教。”
然而话锋随即一转,那双铜铃般的眼中,怒火并未熄灭,反而沉淀为一种更为坚定的东西:
“但《大日经疏》有言:‘忿怒相者,非是嗔恚,乃大悲心之猛利相也。’”
“我佛慈悲,为度化那些刚强难化执迷不悟的众生,有时亦会示现威猛忿怒之相,以金刚之力摧毁其烦恼业障,扫除其觉悟路上的魔障。此相外表凶猛,本质仍是慈悲济世的体现,是为‘慈怒’!”
许宣听了,心中不由点头,是正经和尚该说的话。
这也是佛门为什么传播力如此之强、适应性如此之广的原因之一。
同样一种情绪,同样一种行为,可以有正反两种截然不同的解释。
可以是需要戒除的“嗔恚”,也可以是代表慈悲的“忿怒相”。具体用哪个解释,全看自身能否“持”得住本心,能否圆得上说法。
能持得住,说得通,那便是对的,是佛法慈悲的方便显现;持不住,圆不回,那便是入了魔道,被心火所焚。
许宣本人更是其中翘楚,最擅长以魔道行仁心,降服了不少外魔。
既然慧忍和尚选择了后者,要以此事修这“忿怒相”,要将这满腔怒火转化为降魔卫道的“慈怒”……
那便是志同道合,可以并肩作战的“好兄弟”了。
然后,法海禅师就拿出了自己的真本领。
作为一位在江南地区历经风雨,堪称当前佛门里最擅长对付各种权贵,处理棘手麻烦的“特种和尚”。许某人对于如何应对梁王府这等层次的势力,早已是驾轻就熟。
此刻随手就从丰富的经验储备里掏出了几整套详尽的行动方案计划,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当然,为了避免吓到眼前这位心思还算“质朴”的禅宗和尚,还是特意筛选了一番。
选择了其中手段相对轻柔、过程比较正面、看起来更符合高僧身份的方案。
将计划清晰地分为三步,对慧忍说道:
“此事牵扯甚大,不可贸然行事。贫僧以为,可分三步走。”
伸出一根手指:
“先探寻清楚笼罩在贵寺上空的这层神罚气息的真正来历与根源。虽已确定与王府那人有关,但具体是何因果,何种‘神祇’或法则所执,尚需精准溯源,方能对症下药。”
接着,伸出第二根手指:
“基于第一步的探查结果,寻找化解或转移此厄的解决方案。是与之沟通?是设法净化?还是寻找替代承受之物?需得有了确切的根源,才能定下具体的法门。”
最后,伸出第三根手指,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让真正的罪魁祸首承担其应有的因果报应。佛法虽慈悲,亦讲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这计划乍一听,逻辑清晰,步骤分明,简单直接,充满了名门正派处理问题的稳重与章法。
但这等“稳定流程”,恰恰是许宣平日里可望而不可求的。
他过往的经历,无论是卷入云梦泽大劫,还是处理郭北县,阴间诸事,几乎每一次掺和进去,都会在开端环节就出现各种意想不到的意外,然后剧情就如同脱缰的野马,朝着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向一路狂奔,混乱一片。
什么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的布局,什么机心内藏、步步为营的算计,往往都会被数倍加速略过,直接跳到最终的冲突爆发与解决环节。
最终问题通常会被以一种或直接或曲折的方式解决掉。
就算问题最终没有被完美解决……那么,制造问题的人,肯定已经被解决了。
只是这个被解决的“人”……范围有时候比较灵活。
大多数时候,自然是敌人。但偶尔,也可能他自己。
慧忍临时加入这个由法海禅师主导的“正义小队”后,便就计划的第一步探寻神罚气息的来历开始深入探讨。
神罚,顾名思义,便是鬼神之罚。
其特性,古已有述:“不可为富贵众强,勇力强武,坚甲利兵,鬼神之罚必胜之。”
这意味着,无论受罚者拥有何等权势、财富或武力,在这种超越凡俗的力量面前,都难以抗衡。
更重要的是,神罚往往是对某种“恶行”的绝对惩戒,蕴含着某种古老的法则意志,不达目的,通常不会自行消散。
那么临济院在此事中,是否算得上有“恶行”呢?
答案是有的。
“阻碍正义的执行,本身便可被视为一种‘邪恶’。”
许宣点明关键,“即便你们是被蒙蔽,出于善意去进行禳灾祈福,但客观上的行为确实在抵消延缓那本该降临在罪魁祸首身上的惩罚。”
便如《西游记》中,唐僧屡次被白骨精幻化所蒙蔽,执意驱赶了忠心护师一心降妖的孙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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