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吉尔伽美什，喜悦！ 第58节
“我也要感谢与你的相逢，吉尔伽美什。”
“尽管你们终究并不是一个人，但的确都是吉尔伽美什。”
“能见证另外一个完全褪去傲慢与任性的吉尔，对我来说也是不可思议的相逢。”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渐浓。
“所以我也要同样祝福你，我陌生的挚友啊。”
“希望你也能得到满足的结局，回到自己的故乡，由此过完作为乌鲁克之王的一生。”
话音落下，恩奇都的身影化作一道青绿色的光影，穿过枝叶交错的树丛，朝着远方飞速掠去，在众人的目光中渐渐隐没于这片被战火犁过的森林深处。
弗拉特不禁循着那光芒向前走了几步，望着那道正在远去的青绿色光影，脸上浮现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感慨。
“真不愧是最为顶尖的英雄和从者啊。”
他站在吉尔伽美什的身边，感叹道。
“真要是打起来的话，我们恐怕根本没有什么胜算吧？”
“肯定会死的。”
吉尔伽美什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静静地望着恩奇都消失的方向，乌黑的眼瞳中倒映着最后一缕青绿色的光芒。
他在心中默默地念了一声再见，然后收回了目光。
而就在这个时候，弗拉特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那铃声在寂静的森林中显得格外突兀，打破了刚才告别时所营造出的氛围，弗拉特连忙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瞄了一眼来电显示之后，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精彩。
在看清来人是谁的同时，他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随即传来了一个沉闷的男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担忧与急切。
“弗拉特，你们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女神落败的原因是什么？”
埃尔梅罗二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虽然努力维持着冷静的语调，但其中的焦虑还是隐约可闻。
“风暴虽然消失了，但时钟塔想要从雪原市这边获取准确的第一手情报还是需要点时间，一般的使魔可没有办法把消息直接传到大洋彼岸的伦敦。”
“所以我只能直接打电话来问你了。”
弗拉特闻言嘿嘿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与得意。
“不用担心！一切都已经搞定了！”
他信心满满地说道。
“不光是女神已经被讨伐，与之相对应的神兽，以及几位大英雄也已经退场得差不多了，现在战斗已经基本结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二世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里多了几分狐疑。
“结束？你在轻描淡写得说什么呢？”
“亚马逊的女王加上开膛手杰克也算是一股不容小觑的战力，但其他人也不是等闲之辈，哪有一天不到就全部解决掉的道理？”
他的语气渐渐变得严厉起来。
“你们这群笨蛋该不会中幻术一类的宝具了吧？”
“哪有啦，我们哪有您说得这么没用啊？”
弗拉特连忙辩解，但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一只宽厚的大手便已经伸了过来，直接从他手里拿走了手机。
吉尔伽美什将手机凑到耳边，只是学着弗拉特的动作有样学样：“那自然是我出的力了。”
他的声音浑厚而又沉稳，带着作为乌鲁克之王特有的理所当然。
“不管是作为女神的伊什塔尔也好，年轻的暴君也罢，如今都已经败在我手中了！”
电话那头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二世显然没有料到会在这个时候听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更没有料到这个陌生人会说出如此狂妄的话语，他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脑中飞速运转着各种可能性。
“你是谁？”
第71章：圣杯降临
听见了埃尔梅罗二世的发言，吉尔伽美什眉头一挑，脸上浮现出了几分诧异的神色。
“哦，原来你是弗拉特的老师啊？”
“哈哈，能教出弗拉特这种学生真是了不起，我非常看好他。”
电话那头的二世只觉得这人的语气多少有些不太对劲，明明是在夸赞自己的学生，但听在耳朵里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同时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你究竟是谁？”
他再度问道，语气里的警惕又加重了几分。
弗拉特见状连忙凑到手机旁边，开始在一旁解释起来，而随着他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蹦出来，电话那头的二世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
“教授，向你隆重介绍一下！”
弗拉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兴奋与骄傲：“这位就是之前跟你说过的不同于英雄王的乌鲁克之王，吉尔伽美什！”
“人家可厉害了，明明我想出了把他放逐到冥界的战术，结果他只用一夜之间就逃脱了，反而是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找到同学们留下的术式，要是没有大家留给我的术式的话，我恐怕就真的要被困死在冥界里了。”
“而且！而且他还打败了那个年轻的英雄王哦！就在刚才！”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长久到弗拉特都忍不住开始担心教授是不是被有被自己气出胃病来了。
随后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一声悠长的叹息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二世麻木地坐回了椅子上，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像是某种支撑着他的东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一样。
“倘若是事先知晓是乌鲁克之王与我畅谈，那我的措辞应该更谨慎一些的。”
他说道，声音里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无奈。
累了，毁灭吧。
本来顶多也就是他在当地认识的什么魔术师，最多最多不过只是同盟的从者，结果没想到居然是吉尔伽美什……
哪怕是现在回想起这个名字，就算从前两天和弗拉特的通讯当中自己就知道了这个吉尔伽美什并不是那个巴比伦尼亚的英雄王，埃尔梅罗二世也同样心有余悸。
但是这家伙又是怎么和昨天的敌人站在一起相谈甚欢的？这家伙……
而对于二世话语当中深深的无奈，吉尔伽美什却完全不在意这些。
“完全无需如此，勇敢者们的老师啊。”
他说道，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难得的赞许。
“你的弟子让我非常满意，可谓是贯彻了人的勇气，也因此，也不必责罚他们，棍棒一类的惩罚还是免了吧。”
看样子他们的确是和这位乌鲁克之王相处得挺好的……如果抛开这奇怪的教育方式不谈的话。
电话那头再度陷入了沉默，二世显然在努力消化这番话中所蕴含的信息，同时也在心中默默吐槽这位乌鲁克之王的教育观念未免也太古早了一些。
虽然他的确很想揍弗拉特一顿，但那是因为这小子总是惹麻烦，跟什么棍棒教育完全不是一回事。
不过考虑到对方所生活的时代，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
在弗拉特接过电话之后，二世又好好交代了几句，叮嘱他们务必要小心行事，然后便挂断了电话，只留下一片短促的忙音在夜风中回荡。
随后，众人便离开森林，回到了雪原市。
…………
只是如今的雪原市中心已经严重被毁，原本繁华热闹的街道此刻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倒塌的建筑和破碎的玻璃，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去的硝烟气息。
倒不如说，直至现在，雪原市还没被完全拆掉，都算他们守规矩了。
雪原市警署基本上也已经放弃了这场圣杯战争，在经历了那么多超乎常理的事件之后，这场战争的规模早已超出了他们所能应对的范畴，继续强行介入只会造成更多无谓的牺牲，以奥兰多局长为首的警署正忙着救灾。
所幸之前那位被惊扰之后在整个雪原市范围展开拟似冥界的苍白骑士把雪原市绝大多数人都给拉进了冥界，虽然神代的英雄们几乎快把雪原市拆了，但并没有造成严重的人员伤亡，这大概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水晶之丘上，回到雪原市的蒂尼独自站在空旷的顶层，面容苍白而又憔悴，暗淡下来的眼眸中倒映着窗外那片都快要被黑暗完全吞噬的几点灯光之外，几乎看不到什么光芒了。
王的灵基反应已经彻底消失了。
考虑到王在离开的时候正要对付那位降临的女神，而如今女神和神兽都已经消失，在这个时间点上能够威胁到王存在的恐怕也就只有另外一位吉尔伽美什了。
那个年迈的乌鲁克之王，那个拥有着与王同样的名字却截然不同的气质的男人，那个让王第一次展现出如此认真姿态的对手。
意识到了王陨落的原因，蒂尼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与不甘，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但她并没有让自己沉溺在这份悲伤之中太久。
一如此前王所告诫的那样，作为一名战士，她没有资格在战场上流泪，更没有资格因为一时的挫折而停下脚步，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虽然王已经离开，但雪原市如今大部分的魔术师已经全部消失，对于她们一族来说，这是一个重新夺回土地的绝佳机会，错过了这次，恐怕就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尽管无法为王报仇，但自己必须要抓紧因这场圣杯战争而带来的机遇，夺回这片先祖留下的土地。
为此，蒂尼低下头，注视着自己手背上那从未动用过的令咒，那三道红色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
“我一定会完成我们一族的夙愿，定然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王。”
“这片土地，我一定会夺回来的。”
…………
而在雪原市的另一边，合众国政府设置在此地的临时指挥所内，法尔迪乌斯几乎瘫坐在了椅子上，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一丝血色。
刚才的观测数据显示，乌鲁克之王的反应依然健在，而且正在朝着雪原市的方向移动，这意味着那个恐怖的存在很快就会回到这座城市。
他正想打电话安排继续监视还活着的诸多从者，然而当他的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阵刺耳的忙音。
法尔迪乌斯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劲，正想起身查看情况，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宽厚而又有力的手突然从他身后伸了过来，死死地将他按回了椅子上。
那力道大得惊人，让他完全无法动弹，甚至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法尔迪乌斯的身体僵住了，哪怕是作为略懂一些魔术的普通人，也能感觉到来自身后那股极具压迫感的气息。
意识到将要发生些什么的他缓缓闭上了眼睛，然后长叹了一声。
“面对传说中的英雄，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与无奈，却出乎意料地平静。
将其按住的吉尔伽美什听到这话，却摇了摇头。
“倒也不是这么说的。”
“在我的时代，人便各有所值，完成自己的职责可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