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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吉尔伽美什,喜悦! 第44节

  以至于一位女神在消逝之前居然会将自己最强的神兽无偿地转交给旁人,倘若真的发生了,他也只会觉得这恐怕是神明又在背后动了什么手脚。

  但不管怎样,猎物已经不在了。

  他对于吉尔伽美什手里都还没到巴掌那么大的头脑体实在没什么兴趣,猎杀如此强悍的神兽的快感,自己的确畅快得感受到了,但也正如他之前反驳吉尔伽美什说的一样。

  他可以接受瓜分猎物,但不能允许独吞。

  而吉尔伽美什的所作所为即便是希腊的大英雄也不能说人家什么也没有做。

  自己猎杀了神兽,而吉尔伽美什得到了自己应得的那一份,的确公平。

  不再纠结的阿尔喀德斯听到了吉尔伽美什的又一个问题:“所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你的意思是?”

  “没错,女神已经消失了,那么接下来,你还是要怀抱着复仇的执念,向这场圣杯战争中出现的诸多半神动手吗?”

  阿尔喀德斯记得在昨晚二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粗犷的男人便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只不过那个时候的自己沾染污泥,堕落为复仇者,也正因如此,答案是肯定的。

  那么现在呢?

  他的声音平缓而笃定,恢复了作为希腊英雄的沉稳:“对无亲无故的半神复仇?那确实没有这个必要。”

  但很快,他便补充了一句:“但是、既然置身于这圣杯战争的战场,作为英雄,我没有不去角逐胜利的理由。”

  “哪怕我已经没有了需要为之效力的国王,我也依旧是英雄,是会带回一次又一次胜利的英雄。”

  这样的回答让吉尔伽美什无言得点了点头,这个回答才像是希腊的大英雄会说的话。

  不过话虽如此,若是想要在这场圣杯战争当中继续为角逐胜利而奔走的话,眼下确实还有不能不解决的问题。

  他抬手用拳头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胸膛,那里曾经散发出的金苹果的柔和光辉此刻已经暗淡到了几近于熄灭的程度,那些在胸腔深处残存的金色余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着。

  正如此刻的夕阳。

  “哦,你们好像必须要魔力才能继续战斗下去吧?”

  说起来,这一点他来说实在没有什么感觉,尽管待在雪原市的两天时间让他多少能理解魔力是什么,有什么用,但他可不是缺少魔力的主。

  他的魔力直接连接着本土的灵脉,除非像是天之公牛那样再挖深一点,把雪原市的灵脉给废了,不然他都不会有魔力不足的情况。

  当然,他本身对魔力就没有一般从者那样的消耗。

  “金苹果在今天的高强度战斗之后已然所剩无几了,勉强撑过这一战是没问题,但倘若不找到其他的魔力源,恐怕就要止步于此了。”

  阿尔喀德斯并不没有夸大其词,即便作为Archer职介有着超规格的单独行动能力,但因为自己的消耗过度,不光是榨干了金苹果的魔力,连自身的灵基都有些磨损,要是找不到新的魔力源,恐怕也撑不过今晚。

  “没有别的办法?”

  挑战了英雄,摆脱了污泥、射杀了天灾,这些事情中的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耗尽一个顶级从者的全部储备,而这个男人在一天之内将它们全部完成了。

  可代价也同样惨烈。

  夜幕降临,连带着希腊大英雄的身体都跟着略微有些虚幻了。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恰巧,只是有些恰巧。”

  阿尔喀德斯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浅得几乎看不出来,却带着一种属于猎人的从容。

  “生前的某个熟人也作为从者出现在了这场战争当中,她的御主们据说相当不一般,倘若能够与之缔结契约的话,供应我继续战斗下去应该绰绰有余。””

  他刻意在“们”这个字上加了些许的重音,像是在确认自己方才从战场上匆匆交换的那几句话中所获得的信息。

  话音落下,吉尔伽美什顺着阿尔喀德斯的视线望向了远方。

  最后一缕夕阳已经沉入了地平线的另一侧,橘红色的天幕正被东边的蓝紫色夜幕淹没,晨昏线如同一道无形的帷幕从天际的尽头缓缓拉过,将光明与黑暗截然分开。

  而就在那道光与暗的交界处,疾驰声由远及近,一匹骏马正沿着被战斗余波犁翻的旷野全速疾驰而来。

  马蹄踏碎了脚下龟裂的焦土,四蹄翻飞间扬起的尘烟被刚刚降临的夜风裹挟着拉成一条长长的灰白色绸带,而在骏马之上,两个身影在渐暗的天色中渐渐清晰。

  前面那个驾驭缰绳的是红发的少女,她的骑术精湛到让马匹在碎裂的地形上依旧保持着几近于飞行的流畅,每一次身体随着马背起伏时的动作都透着一种经年累月培养出来,独属于骑手的洒脱与自信。

  亚马逊的女王,希波吕忒。

  而坐在她身后、双手紧紧抓着少女腰间的则是另一个看上去年纪相仿的少女。

  是远坂凛。

第57章:似是故人来(3K)

  跟着希波吕忒一同乘马前来的远坂凛在半路上就看见了包围雪原市的风暴在相当短暂的时间里如同被擦掉的涂鸦般被一扫而空。

  那原本足以覆盖半个北美洲天空的雷暴云层在一道贯穿天穹的白色光芒中骤然崩解,远坂凛眯起眼睛,看着那些从数十公里的高空坠落的金色骨骼碎片在夕阳中拖曳着灼热的尾迹,仿佛一场只应存在于神话史诗当中的流星雨。

  她忍不住在心里想,那个麻烦的女神和可怕的神兽想必都已经解决了吧?

  雪原市郊外的地形已经被彻底改写了。

  被天之公牛的蹄足踏碎的岩层从沟壑两侧翻涌出来,裸露着灰白色的断面,上面还残留着被雷电灼烧过的焦黑痕迹。

  更远处,曾经矗立着的那座艾比夫山正在缓慢地崩塌,失去了伊什塔尔权能支撑的仿造神山如同沙堡一般从顶部开始瓦解,巨大的岩块在坍塌中翻滚着坠入山脚,扬起的灰尘如同一面灰白色的幕布将整个区域都笼罩在了昏蒙蒙的雾气当中。

  望着这幅被改写了地图的雪原市郊外,哪怕是已经见识过一次圣杯战争的她都难免错愕。

  这动静可比在冬木的时候要大上太多了,负责善后的人恐怕会直接胃痛致死吧?

  联想到当初在冬木教会担任神父,一手负责圣杯战争隐匿事项的某个麻婆豆腐狂热爱好者,远坂凛便忍不住摇了摇头。

  但很遗憾,就算再怎么同情素未谋面的某人,她接下来可是还要努力得为雪原市的建设事业添砖加瓦呢。

  毕竟他们参与这场圣杯战争的目的从来都不是夺取圣杯,而是解体这场仪式本身。

  对于人类来说,万能的许愿机还是太过危险了。

  眼下女神退场、神兽被击杀,这场战争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总算暂且告一段落,但圣杯战争本身还远没有结束。

  剩下的从者与御主们仍然活跃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而她们的计划也才刚刚进入真正关键的阶段。

  一想到这里,远坂凛忍不住问了希波吕忒一句。

  “希波吕忒。”

  “Master?”希波吕忒一边骑马,一边回应着,红发在夜风中飞扬,身体随着马背的起伏自然摆动,语气中含着一种随时恭候差遣的从容,表示自己有在好好听着。

  远坂凛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说辞。

  这个问题她其实从出发之前就一直想问了,只是碍于时机不对,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但眼下骏马正全速奔驰在这片被战斗余波犁翻的旷野上,四周空旷到连使魔都存活不了,倒是个难得的不会被窃听的环境。

  “虽然你从响应召唤的一开始就已经接受了我们解体这场圣杯战争的打算,但现在倘若为了角逐最后的胜利还需要接纳其他的从者的话,你真的可以接受吗?”

  她顿了一顿,将后半句话压低了些许:“……更别说你所引荐的这个男人还是生前杀害你的凶手了。”

  她沉默了一小会儿。

  正当远坂凛想要主动开口回避这个话题时,希波吕忒方才回答。

  “要说一点怨言都没有,那当然不可能。”

  “但我并不怨恨那个男人。”

  “他的确是希腊当之无愧的大英雄,我与他之间的冲突也完全是因为神明的挑拨与玩弄。”

  骏马越过了一片被雷电灼烧得焦黑的碎石坡,希波吕忒的身体随着马背的起伏微微前倾,在远坂凛的视野里,被她好好梳理过的红发在她转过侧脸时一晃而过,露出了那张虽然年轻却透着几分超越年龄的沉静的面容。

  “从这个立场来说,我其实可以理解他为何要向神明复仇,就算我的父亲同样名列希腊十二主神,我也不会有任何的异议。”

  这个回答比远坂凛预想得要坦然得多。

  作为亚马逊的女王,希波吕忒生前因为赫拉的挑拨而死在了赫拉克勒斯手里,然而正因为这被神明肆意操弄的命运,却最终成就了大英雄的又一项试炼。

  对于被害者来说,能够说出可以理解,本身就需要相当大的胸襟与气量。

  “换言之,会被我视作敌人的那个男人,只是那个舍弃了英雄自豪的复仇者而已。”

  “既然他洗掉了身上的污泥,重新以英雄的姿态显现。”

  她的声音忽然轻了半分,但其中蕴含着的某种不加遮掩的情绪却反而变得分外鲜明。

  那是来自一位战士对另一位战士的,跨越了生死恩怨的纯粹敬意。

  “……我其实很乐意和那个希腊大英雄并肩作战。”

  明白了希波吕忒心意的远坂凛点了点头。

  她也放下了心中最后的顾虑。

  亚马逊的女王不仅接受了阿尔喀德斯的加入,甚至可以说是期待着与之并肩。

  那是因为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被污泥吞噬的复仇者了。

  他是阿尔喀德斯。

  是摆脱了命运枷锁、重新握起长弓的人之子。

  在不断淹没夕阳的夜幕里,骏马终于落地,蹄铁踩在被战斗余波犁翻了无数遍的碎石坡上发出了最后一声清脆的叩响。

  亚马逊的女王及其最优秀的御主来到了那两位神代大英雄的面前。

  远坂凛从马背上翻身而下的动作并不算特别利落,毕竟她虽然是经历过圣杯战争的优秀魔术师,但骑马这种事情显然不在她日常训练的范畴之内,靠着希波吕忒的骑术才没有在半路上摔下去已经算是相当幸运了。

  她的双脚踩上碎石地面的同时,也终于有了仔细打量眼前这两个人的余裕。

  而远坂凛也忍不住在这个时候细细打量着这两个和自己的印象里截然不同的英雄。

  阿尔喀德斯至少还能看出些赫拉克勒斯应有的特征。

  那高大到近乎夸张的身躯,古铜色的肌肤,以及即便是站在那里不动也会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的压迫感,曾经默然不语的Berserker也是这样让人不自觉得心底打颤。

  但要说区别也同样明显,只是肌肉不再那样爆炸性的膨胀了,不像是冬木那个Berserker那样仿佛每一块肌肉都在无声嘶吼着要将皮肤撑破,反而变得更加匀称紧致,如同古希腊的雕塑家们在理想状态下所构想的、最完美的人体比例。

  身上的狮裘披在宽阔的肩头随夜风轻轻晃动,长弓紧握掌心,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有别于狂战士的、属于清醒的英雄的凛冽气质。

  但另外一个家伙。

  哪怕是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这不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人吗?

  从外貌到气质,实在难以想象眼前的乌鲁克之王和英雄王居然有着同样的名字。

  在看到眼前这个男人的同时,她也暗暗庆幸没有冲动到把那个人叫过来。

  为此,她不禁暗暗咕哝着:“……这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一个人啊。”

  她本来只是下意识地低声嘀咕了一句,并没有打算让谁听到,但显然低估了在场之人的听觉。

  不同于远坂凛的迟疑,吉尔伽美什的反应相当干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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