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吉尔伽美什,喜悦! 第15节
乌特纳比斯汀微微点头:“你真的变了,吉尔伽美什。”
“变得比以前更像一个真正的王了。”
“那是当然!我吉尔伽美什从来都是最好的王!”
吉尔伽美什咧嘴笑了:“乌鲁克的王势必将我的荣光带给那些期望我回去的人!”
终于得到了让人放心的回答,乌特纳比斯汀点了点头。
他抬起手,指向黑暗中的某个方向。
“出口在那边。”
“但要小心——这里毕竟是与冥界相关的领域,我和你都是活人,没有办法直接从这里离开。”
“你需要找到另一条路。”
“谢谢你带给我这振奋人心的消息——安乐园的老者,我衷心为你的到来而喜悦。”
“不用谢我。”
“谢那些派我来的乌鲁克人吧。”
吉尔伽美什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他的背影在黑暗中渐渐消失。
而在吉尔伽美什离开之后,乌特纳比斯汀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甚至不禁跳起了舞:“传话的事情总算完成了!这些烦人的乌鲁克人总算不会再来打搅我了!”
…………
“开什么玩笑!?”
借助千里眼目睹了冥界里的吉尔伽美什所经历的全过程之后,英雄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群怯懦的民众什么时候也能拥有这样的意志了?”
那个老者说什么——伴随着王的出发,乌鲁克人增长了生命的勇气?
那些只会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只会讨好奉承的庸人?
那些连自己被欺压都不敢反抗的懦夫?
增长了生命的勇气?
“哈!”
英雄王冷笑一声:“本王治下的乌鲁克,什么时候出过那种有骨气的人?”
“终其一生最大的反抗便是请求上天的援助,倘若来的不是恩奇都,而是其他什么神明,又哪里还有他们的事?”
英雄王的不解是理所当然的,那些尽数在恐惧中跪服下来的身体,汗水与泪水混杂在一处的脸庞,实在无趣至极。
那才是他印象中的乌鲁克人。
作为从者被召唤的他,虽然拥有着整个人生的记录——
但那些记录难以相容,甚至连淡薄的记忆都比不上,更谈不上什么实感。
他知道自己曾经踏上寻找永生的旅途,知道最后失败了,知道两手空空得回到了乌鲁克。
但他从来不记得乌鲁克在自己离开之后会有人等他。
从者被赋予的记忆完全不是这样。
回到乌鲁克的时候,曾经和恩奇都一起治理得相当繁荣的城市几乎变成了荒地。
绝大部分人都离开了。
没有了王与王权,处于那个时代的城市几乎无法在苏美尔文明中立足,于是王权周而复始,再度转移到其他的城市。
只有西杜丽和极少数人还留在那里。
在那之后记录,就是西杜丽把回来的他给臭骂了一顿。
“你到底跑哪去了?!”
“王是用来保护人民的,不是用来抛弃人民的!”
“你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乌鲁克变成什么样了吗?!”
“庄稼荒了!房子塌了!人都走光了!”
“就剩下我们几个傻子还在这里等你回来!”
那些尖锐的斥责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自己的反应如何已经记不清了,但大概并没有做出什么辩驳。
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
他抛下了乌鲁克,抛下了自己的人民,只为了追寻一个虚无缥缈的永生。
得到的灵草最后也被区区一条蛇给偷走了。
结果什么都没有得到。
又怎么可能会有人在等他?
那些懦弱的、只会讨好王的庸人,又怎么可能会有人因为他的出发而获得勇气?
别说是别人了,连他也一样不会相信。
“……”
英雄王闭上了眼睛,尽是些无聊又没有意义的记录。
那个男人的话的确让人刻骨铭心,带着别样的震慑。
“我们是不一样的。”
咀嚼着这话语,金色的王却忍不住放声大笑。
是啊,的确不一样。
但那又如何?
倘若是换做年幼亦或者是和他一样年迈的自己或许会因此受到什么感触吧,但对于精神状态仍然属于青年的自己来说是没有用的。
没错,我们之间的确是不一样的,乃至于这样的选择带来的结果都是这样大相径庭!
既然结果都一样注定了无法更改,又何必在意什么身后名?
那就看看吧!如此不同的自己究竟是哪一个可以获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第20章:狩猎吉尔伽美什
时间稍稍往前,在吉尔伽美什依旧身处冥府之时,雪原市里的其他人也没有闲着。
黎明时分的雪原市,天际才刚刚泛出最初的一抹灰蓝色,旭日的微光照亮了饱经摧残的法尔迪乌斯已经连续工作了整整一夜。
“报告,北部街区的火灾已经扑灭,死者三人,伤者十七人。”
“东部商业区的坍塌事故处理完毕,现场已被封锁,对外宣称是地下煤气管道爆炸。”
“市中心的……呃……‘自然灾害’也已经完成初步收尾,公众舆论正在引导当中。”
“另外,网络上的舆论奥兰多局长那边有消息,说是已经初步控制住了。”
只觉得接电话的手都举酸了的法尔迪乌斯只是木然得点了点头。
一夜之间,雪原市发生的事件实在是太多了。
乌鲁克之王与英雄王的碰撞、从者们的战斗余波、黑色雾气包围市中心——每一件事情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整个相关部门忙上一个月,而它们偏偏挤在了同一个夜晚。
当然,最让人头疼的还是那些从者本身。
原本预想中应当在观测下、可控的圣杯战争,在这一夜之间彻底脱离了轨道。
“……报告完毕,局长。”
他耳边停了下来,但法尔迪乌斯却没有立即回应。
“——那个,您还好吗?”
“我还好,有事再联系。”
挂断了电话之后,法尔迪乌斯语气疲惫却又像是在自我宽慰般得呢喃着:“只是胃痛而已,吃点药应该就好了。”
这种话恐怕只有那种一天到晚忙到脚不沾地的同行才能体会了。
但他有什么办法?
雪原市的局势已经完全失控了。
光是这一夜里,他就不得不动用手中几乎所有可以动用的力量来压下各种事件的余波,消防、医疗、舆论管控、证据销毁、目击者记忆处理——每一个环节都需要他亲自确认。
不过眼下也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去做。
法尔迪乌斯打开了军用吉普的车门,透过玻璃,他已经看到了相当熟悉的身影。
“——哦呀,看起来你的气色相当好呢,法尔迪乌斯。”
“哈哈……这个玩笑对我来说可不算太好,弗兰切斯卡小姐。”
努力控制面部肌肉生硬拉扯着嘴角的法尔迪乌斯抬起头望着后视镜,却赫然发现后座上还有另外一个人。
白发、红瞳。
这个特征——
法尔迪乌斯冷汗都快下来了。
“将将~~我还给你带来了一位相、当、‘有趣’的客人哦~~~”
活泼的少女一边加重了语气,一边在车座上挪了挪屁股,像是专门为身边的那个人空出更多的位置一般。
法尔迪乌斯在第一时间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完美到无可挑剔的外表、以及那种仿佛被精心制作出来的人偶一般的气质——
“……爱因兹贝伦?”
法尔迪乌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自我介绍一下。”
少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信的微笑,看得法尔迪乌斯有些愣神:“我是菲利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