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989节

贤人可没有那么乐观。他知道双足飞龙在真正的从者面前并不比纸糊的强多少，但他也乐得看到法军找到了自信。

毕竟没有自信的军队是不可能打胜仗的。

不等贤人开口，迪努瓦伯爵就第一个开始行动了。他亲自带着自己的几个亲信翻身上马，朝着南边的军营方向疾驰而去。

不到两个小时，他就带着两百多名骑士赶了回来。这些人不是随便凑数的，他们每个人都是法军内部的老兵，不仅骑术精湛，胆量过人，而且都有实战经验。

拉海尔和桑特莱伊也不甘落后。三个人像是比赛一样，你挑两百，我挑三百，他挑四百，争先恐后地把选中的骑士送到舞台这边来“测试”。

因为时间有限，测试的标准很简单：骑上飞龙，在空中飞一圈，不掉下来就算通过。

第一天，四百多人通过。第二天，这个数字翻了一倍。

最终，经过两天时间的选拔，贤人成功凑齐了整整一千人的龙骑兵团。

当一千头双足飞龙在天空中同时展开翅膀的时候，阳光被遮住了大半，地面上投下一片移动的、不断变化的阴影，飞龙翅膀扇动的声音汇成一片低沉的嗡鸣，就连卢瓦尔河的水面都在微微颤动。

查理七世站在舞台下面，仰着头看着那片遮天蔽日的飞龙群，嘴巴微微张开。拉海尔双手抱胸，目光从飞龙群的一头扫到另一头，像是在清点自己的家当。桑特莱伊在笑，那种压抑不住的、嘴角一直上扬的笑。

“久世阁下。”

查理七世收回目光，看向舞台上的贤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一千人的龙骑兵团……这已经是相当可观的力量了。不知道阁下还能不能再多挑选一些骑士？我们军营里还有不少人通过了测试，只是没有分配到飞龙……”

“我们没有时间了。”

贤人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

“我能理解你们想要增加部队实力的想法。根据我得到的情报，亚瑟王正以惊人的速度扩建巴黎，对方明显是在谋划什么，继续耗下去，陷入不利的只会是我们。”

查理七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他是聪明人，知道贤人说的是事实。

在龙骑兵团就位之后，贤人把从者们集合起来，开了个小会。当着众人的面，贤人宣布了自己的计划。

“我把从者分成两组。”

贤人竖起两根手指，然后用空置的左手拍了拍桌面上的地图。

“第一组，由两个贞德、圣乔治、玛尔达，以及立香和玛修带队，你们和龙骑兵团一起行动。”

“剩下的从者跟我走，作为突击组。莫德雷德、查理曼、罗兰、齐格飞。你们作为突击组的先锋，其他人跟着我直接冲入巴黎，讨伐手持圣枪的亚瑟王。”

莫德雷德把克拉伦特往肩膀上一扛，嘴角微微上扬。查理曼和罗兰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齐格飞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贤人的计划。

倒是伊丽莎白有些不安地甩着尾巴询问道：“经纪人，我也要跟你一起走吗？我觉得我跟着飞龙们一起行动更合适啊？”

“你确定？”

贤人看向小龙娘。“龙骑兵团组的任务，是要正面拖住圆桌骑士团的部队，主打一个持久战，你的体力跟的上吗？”

“这个……”

听到贤人的话，伊丽莎白面露难色。即便作为从者，她的体力也只是比普通人强，但也没有产生本质的区别。

“御主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有他的想法呗！”

一旁的阿斯托尔福倒是满不在乎地说道：“反正小骏不喜欢和双足飞龙待在一起，我也想看看那个亚瑟王把巴黎变成了什么样子呢！”

见没有人再发出不同的声音，贤人转向贞德，从腰带的空间里取出一堆纸板箱交给她。

纸箱里面装满那个巴掌大小的、用蜡封口的玻璃罐。

“这是美狄亚做的特制油膏。明天开战之前，给每一个龙骑兵团的骑士抹在手臂和胸口上，每人一勺，不要多。油膏的时效大约是六个小时，算好时间，不要抹太早。”

“交给我吧。”

贞德计算着贤人拿出来的纸箱，然后郑重地点了下头。“我会安排好这些的。”

贤人又看向立香和玛修。

“你们两人的任务是保护贞德和Alter。龙骑兵团的核心是她们两人，所以她俩绝对不能出事。如果圆桌骑士团有人冲过来斩首，你们要想方设法地挡住他们！”

“明白，司令。”

玛修举起手中的十字大盾，表情严肃地敬了个礼。立香更是曲起并不存在的肱二头肌向贤人做了保证。

“我会和玛修、玛尔达小姐一起努力，绝对会保护好她们的！司令，我们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第一千四百一十九章 佯攻巴黎

龙骑兵团组建好的次日，就是贤人约定的进攻巴黎的日子。

清晨的薄雾还没有完全散尽，一千头双足飞龙就从拉沙里泰城北的舞台区域陆续起飞了。它们排成松散的队形，从卢瓦尔河谷上空掠过，朝着北方的天际线飞去。飞龙翅膀扇动的声音汇成一片低沉的嗡鸣，震得地面上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动。

正常骑兵从拉沙里泰到巴黎，两百多公里的距离，一口气奔袭下来也需要稍作休息。

但这点路程对于双足飞龙来说连饭后遛弯都算不上。不到半个小时，这支临时组建的龙骑兵团就已经逼近了巴黎南部的塞纳尔森林。

贞德骑在最前面那头灰白色鳞片的飞龙背上，鸢尾花旗竖在身侧，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一千名龙骑士整齐地跟在她身后，像一群被头雁带领的大雁。

位于巴黎南部的塞纳尔森林在龙骑兵团的下方铺展开来，茂密的橡树和山毛榉连成一片深绿色的海洋。贞德打了个手势，身后的龙骑兵团开始降低高度，一头接一头地钻进了树林上方的空域。

茂密的树冠成了飞龙们的天然掩护。从高空往下看，深绿色的树叶和飞龙深色的鳞片几乎融为一体，只有偶尔扬起的尾巴尖会暴露它们的位置，但那种细微的动静，在几百平方公里的森林上空根本不值一提。

龙骑兵团在塞纳尔森林北侧边缘的一片空地上方悬停。飞龙们在空中盘旋，翅膀扇动的气流把树冠吹得东倒西歪，树叶像雪花一样从树枝上脱落，在空气中旋转着飘向地面。

拉海尔骑着飞龙，从队伍的后方飞到贞德身边。老将在龙背上已经坐得很稳了，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抓着飞龙脖颈两侧的鳞片边缘，姿态比昨天自然了许多。

“贞德……”

拉海尔的声音还是那么粗，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我们为什么不现在对巴黎发动空袭？从这里飞过去，很快就能抵达巴黎！”

“我能理解你的急切，拉海尔。”

贞德摇了摇头。“但因为一些事情，现在的巴黎城被圣枪的光辉所笼罩。”

说完，贞德带着拉海尔和其他将军们飞入空中，她抬起手，指向正北方。“你看那边。”

将军们眯起眼睛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巴黎方向的天际线，有一层若隐若现的白色光幕，像一口倒扣的巨碗，把整座城市罩在里面。

“那是圣枪伦戈米尼亚德的光辉。”

贞德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只要那层光还在，就算我们骑着双足飞龙也没办法进入巴黎城。”

“那我们该怎么办？”

眼看曾经的首都近在眼前，性格本来就有些急躁的拉海尔变得更加焦躁。

“所以我们需要等待贤人发出的信号。”

贞德的目光从拉海尔身上移开，重新投向正北方的天空。“一旦贤人发出信号，就是我们进攻巴黎的时候。为了即将到来的决战，请稍微忍耐一下吧，拉海尔。”

……

在巴黎西南方向，大约十五公里外的凡尔赛地区，贤人已经带着突击组就位。

只不过，这个时代还没有凡尔赛宫。这个地区只有一个百来人口的小村庄，几排低矮的石头房子散落在一条土路的两侧。

因为巴黎城的扩建工程，附近村镇的壮劳力都被圆桌骑士团征调走了，村子里剩下的只有几个老人和小孩，蹲在屋檐下晒太阳。

贤人带着突击组的成员在村外的麦田里降落。身为活人的贝德维尔和从者们从无人机上跳下来，在麦茬地上站成一圈。

“约荷拉，展开。”

在贤人的指令下，从卡片中解放出来的银白色的外骨骼装甲出现在从者们面前。装甲的表面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关节处的伺服电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在贤人的控制下，“约荷拉”从人形切换到了炮台模式。

装甲四肢着地，以最稳定的形态展开，月神炮的炮管从装甲的后方开始移动，越过“约荷拉”的左肩，指向巴黎方向。

炮管在不到三秒的时间内完成伸展和锁定。与此同时，外挂式飞弹舱从装甲的双臂外侧弹开，每个弹舱里装着六枚银白色的微型导弹，弹头的导航灯在闪烁，像一排红色的、细小的眼睛。

“开火。”

在贤人的命令下，月神炮发出一声尖啸，发出一道银白色的光束。这道光束像一根细针，直直地刺向巴黎的方向。

光束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热线，几秒后，巴黎的城墙上炸开一团刺目的白光。

紧随其后的是飞弹。

第一轮攻击，约荷拉释放出十二枚微型导弹，导弹拖着白色的尾迹从弹舱中弹射出去，在空中划出十二道交错的弧线，朝着巴黎的方向呼啸而去。

它们的飞行速度快得惊人，声音从麦田上空掠过的时候，像一个巨人在用指甲划过一块巨大的玻璃。

贤人抬起头，看着那些白色尾迹在天际线上慢慢消散。遗憾的是，无论是月神炮的炮击，还是飞弹的轰击，都没有撼动圣枪的光辉。

不过贤人丝毫没有在意这些，在他的命令下，第二轮炮击开始了。

这一次贤人的目标是巴黎西侧的城墙段，光束撞击光幕的位置比刚才更偏北，炸开的白色光团在天空中像一朵倒扣的昙花。

飞弹的轰击也在继续，自动装填的第二批导弹，点火、发射、一气呵成，导弹划过天空，然后在巴黎的城墙上炸出一片橘红色的火球。

“御主御主，这样真的能行吗？”

看着贤人持续不断轰击巴黎，口无遮拦的阿斯托尔福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们的攻击不是完全没用吗！”

“我本来也没打算靠这种程度的火力轰开巴黎的城墙。这些攻击不仅是向守军和巴黎居民的示威，也是演示给其他人看的。”

贤人向身边的同伴们解释道：“说到底，圣枪也不是万能的，它虽然能挡下攻击，但不可能把运送补给和物资的人也拦在城外。”

“就算在百年战争期间，巴黎人口减少了三分之二，城内也至少还有七八万人。再加上圆桌骑士团的部队和从各地征调来的工匠、壮劳力，十万人的规模总是有的。”

“这么多人的吃喝拉撒，就注定了巴黎城不可能是一座原地困守的城市。乔尔乔斯坐镇的拉沙里泰只有几千人口，但那里的人也需要商队带来的补给品。巴黎没道理是例外。”

“我们只要持续不断地对巴黎发起攻击，不明真相的运输队肯定不敢靠近城墙，为了拿到补给，巴黎的守军也会被迫出城保护运输队。到时候，就是我们发动攻击的时候。”

说着，贤人转过身指向西边的方向。

“而且你们以为我为什么要跑到凡尔赛这里架设炮台？因为根据我从卫星那里得到的信息，从波尔多撤退的先头部队就快要到了。”

听到贤人这么说，莫德雷德的眉毛挑了起来。

“帕西瓦尔和加雷斯带领的那支部队？”

“嗯，就是他们。”

贤人点了点头，“如果圆桌骑士团的成员不想看着帕西瓦尔和加雷斯在半路上被我们攻击，就势必会派出部队来支援。就算守军不在乎运送补给的运输队，总不至于看着同伴被攻击而无动于衷吧？”

“无论因为什么原因，守军只要出城，我就命令龙骑兵团发动攻击，而我们则争取撕开一个口子突入巴黎内部。”

对于贤人的计划，大部分的从者没有什么意见，但莫德雷德和贝德维尔的表情却显得有些复杂。

“如果是帕西瓦尔卿领队……”

贝德维尔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单词都带着担忧，“那么圆桌的其他人确实有可能袖手旁观。这倒不是其他人太冷血，而是帕西瓦尔卿的实力就是如此强大。他们相信帕西瓦尔卿一个人就足够对付我们了。”

“是啊，毕竟帕西瓦尔仅次于兰斯洛特的第二席位。”

莫德雷德冷哼一声。“说实话，我倒是觉得兰斯洛特应该把首席的位置让给帕西瓦尔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