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975节

黑贞德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那笑容里没有善意，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带着复仇的愉悦。

“如果正牌的圣女是被所谓神圣的火焰所焚烧，那你的鬼魂即将要被我的地狱之火燃烧殆尽吧。”

话音刚落，黑贞德将飞龙旗向前一指，旗尖对准幽灵的胸口。黑色的火焰从旗面上涌出来，在旗尖处凝聚成一颗狰狞的黑色龙首，十几把缠绕着黑色火焰的长枪也紧随其后。

“真遗憾，主教。你得救的机会已经售罄了。啊，真不巧，这个时代也还没有赎罪券这种东西呢！”

黑贞德的声音在庭院里回荡，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愉悦。对于刚刚憋了一肚子火的她来说，皮埃尔·科雄的鬼魂简直就是完美的沙袋！

第一千四百零二章 迷城

当庭院内不断响起主教鬼魂的哀号和水元素魔像爆炸的响声时，披着光学迷彩斗篷的贤人已经渡过河水，偷偷绕到了城堡的大门前。

斗篷的表面泛着一层像肥皂泡一样的光泽，将他的身形和周围的背景融为一体。

披着斗篷的贤人抬起头打量着眼前的建筑。

为了保护主门，这座城堡特地建造了前堡，通过连续的吊闸和门塔形成纵深防御。

从外到内，至少有三道铁闸，每一道都有成年男性的手掌那么厚，铁闸的表面虽然锈迹斑斑，但依旧沉重坚固。

只是对于贤人来说，这些防御建筑并不会比一扇普通的防盗门更坚固。

他久违地换上了“鳄神之赐”组合礼装。即便没有变身成鳄鱼人形态，仅仅靠着礼装增幅的力量，贤人也轻而易举地将面前的铁闸门撕开。

随着贤人开始用力，铁闸像一头被踩住尾巴的野兽，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呻吟声。

铁条在贤人的手中像面条一样弯曲，生锈的铁屑从断裂处簌簌地往下掉，在他脚边堆成一小堆红褐色的粉末。

面对后续的第二道铁闸和第三道铁闸，贤人如法炮制，用了不到两分钟就突破了前堡的所有防御。

出于谨慎，贤人每撕开一道铁闸，他都会停下来听一听周围的动静，直到确认没有守卫被声音吸引过来之后再继续前进。

古斯塔夫的灵魂在这一刻发挥了比蛮力更重要的作用。巨鳄的灵魂成为了贤人的另一双眼睛，通过墙壁和地面的微弱震动，感知着城堡里每一处可疑的动静。

贤人穿过最后一道门塔，站在城堡主楼的入口前，他发现周围的环境非常安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甚至连老鼠爬过地板的声音都没有。随着贤人深入城堡内部，就连黑贞德和莫德雷德大战水魔像和主角鬼魂的声音也渐渐听不到了。

不过比起这诡异的安静，真正让贤人皱眉的是他要怎么在这座占地面积比自家在东京的久世屋当铺还要大的城堡里，找到梅林所说的那个人。

这个缺德的魔术师只是告诉了贤人让他来找人，但丝毫没有提及对方的基本信息，搞的贤人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想到这里，怀揣着抱怨的贤人推开了眼前这扇沉重的橡木大门，随着门轴发出低沉的“吱呀”声，声音在空旷的门厅里回荡了好几秒才消失。

贤人跨过门槛，走进了城堡的核心区域。

门厅两侧是两条对称的走廊，走廊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火把架，但火把早已燃尽，只剩下一截截烧焦的木柄插在铁环里。光线从贤人身后的门口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歪歪扭扭的光斑。

贤人选择从左边的走廊开始调查。几分钟之后，他就意识梅林为什么没有告诉自己，更多有关他的那个神秘朋友的信息了。

在连续翻找了几个房间后，贤人就发现整座城堡空空如也。无论是佣人的住处、储藏室、还是厨房，每个房间都是空的。

桌椅上落着一层均匀的灰尘，灶台里的灰烬已经冷透，水桶里的水蒸发得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污垢。

贤人随手在一张桌子的台面上抹了一下，灰尘在他的指尖结成一小撮灰色的泥。他把灰尘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指尖没有霉味，只有一股干燥的、像老石头一样的气味。

从灰尘的厚度来判断，这里上一次还有活人存在已经是十几天之前的事情了。不出意外的话，梅林让贤人搭救的那个人，恐怕是这座城堡里唯一的活口了。

贤人站起身，拍了拍手指上的灰尘，继续往里走。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门缝里透出一股阴冷的风。贤人推开门，发现里面是一间图书室。书架靠墙排列，每一排都有两人多高，书架上稀稀拉拉地摆着几本书和羊皮纸卷轴，书脊上的烫金标题已经褪色，贤人也看不清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他在图书室里转了一圈，又穿过一道拱门，连续出入几个房间之后，贤人开始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

“嗯……城堡的内部是被人用魔术拓宽了空间吗？”

他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中央，回过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那条走廊的尽头。按他走过的距离推算，应该已经超出了城堡的外墙至少五十米。

但城堡的外观他看过，从东墙到西墙的距离绝对不会超过六十米。也就是说，他刚才走过的那条走廊的长度，已经超过了城堡本身的宽度。

这座城堡从外观上看，虽然比自己的久世屋要大一些，但无非是三千平米和四千平米这种程度的区别。但实际在城堡里逛了一会儿，贤人就发现这里的内部空间远不是几千平米的程度。

而且，城堡内的走廊结构看着平平无奇，但他越走越觉得这里像一座迷宫。

这里每一条走廊都长得差不多：同样的石砖墙壁，同样的拱形天花板，同样的火把架，同样的紧闭的木门。如果不是他每走几步就在墙壁上用魔术做了一个记号，他早就分不清哪边是来路、哪边是去路了。

贤人在一个十字交叉口前停下了脚步，左右两条走廊和前方那条走廊看起来一模一样。

他闭上眼睛，试图在脑海里构建出刚才走过的路线图，但很快他就放弃了。因为那些支线的长度和他的记忆完全对不上。他明明记得自己只走了不到一百步，但按照现在的位置推算，他至少走了三百步。

乱走的话，完全会在城堡里迷路的。

贤人睁开眼，眉头皱了起来。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在卡米拉的宝具“监狱城”里的操作。

那时候他直接用蛮力破拆了墙壁，硬生生在迷宫里开出一条直线，贤人当即决定如法炮制。

贤人走到右侧的墙壁前，握紧右拳，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挥拳砸向墙壁，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

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当他的拳头即将碰触到墙壁的瞬间，拳头和墙壁之间的距离被微妙地拉开了。

即便贤人能清楚地看到石砖的纹路、砖缝里的灰泥、甚至灰泥上的一道裂纹，但他的拳头就是够不到那面墙。

无论贤人如何向前挥拳和踏步，墙壁总是以微小的距离避开他的拳击。每一次他的指节距离石砖只有不到一厘米的时候，墙壁就会“滑”开。

简直就像阿喀琉斯和那只他总也追不上的乌龟。

“行吧……”

贤人收回拳头，盯着那面墙看了几秒。然后他蹲下身，把目标从墙壁换成了地板。

这一次，贤人被礼装强化过的铁拳成功砸到了地板上。

当铁拳触碰到地板的瞬间，石砖碎裂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碎石飞溅，灰尘扬起，地板被贤人用蛮力硬生生砸出一个直径半米的大洞，洞口边缘的石砖碎成了不规则的锯齿状。

但贤人惊愕的发现，自己仍旧站在那个被他砸出的大洞上。

不是他踩在了洞的边缘，而是他的双脚明晃晃地悬在洞口上方，脚下像是踩着一层看不见的透明玻璃。

贤人能看到洞口下面的泥土和碎石，但他本人却依然位于城堡的一层，而不是顺着地板上的大洞掉到地下室。

“这啥啊？空气墙？”

有些傻眼的贤人用脚在洞口上方踩了几下，每一次都能感觉到脚下那层看不见的障碍物。

贤人知道自己小看这座城堡的构筑者了。这座城堡和卡米拉的宝具有着根本性的不同。

论杀人的能力，卡米拉的“监狱城”远胜贤人所在的这座城堡。

但恰赫季斯终究是用魔力复原的现实中的城堡。虽然城堡的内部构造也会依据宝具的主人进行变化，但变化的上限终究还是取决于卡米拉本人。

而这座城堡很可能是纯粹由某个魔术师虚构出来的建筑，其内部改造的精度和深度远胜于吸血女伯爵的宝具。

如果从外部进行破坏也就算了，以贤人自己的魔术造诣，想在内部对这种程度的魔术城堡进行破坏，目前看是不太可能的。

不过，贤人并没有因此而沮丧。

毕竟他这次来的目的是救人，不是拆房子。他不可能在不知道目标在哪就开始暴力拆迁。

既然破坏不行，那就换一种思路。

贤人撸起衣袖亮出手臂上的移动终端，然后从腰带的空间里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尼龙袋子，袋子里面装满了迷你探机。

贤人沿着走廊径直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向周边播撒迷你探机。这些弹珠大小的探机落地的瞬间，边缘伸出六条细长的、像蜘蛛腿一样的机械足，顶部的半球形里面闪烁着蓝色光点的传感器阵列。

“去吧。”

贤人的话音刚落，那些迷你探机就像被惊动的蜘蛛一样，朝着走廊的各个方向爬了出去。

它们爬行的速度很快，六条腿交替移动，在石砖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像一群在墙壁上奔跑的广东小精灵。

因为是迷你的机械装置，它们不依赖光学信号，所以欺骗双眼的幻术是骗不到这些小家伙们的。

很快，整座城堡一层的地图信息开始源源不断地传回到贤人手臂上的终端。

终端的屏幕上，一张蓝色的二维地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成。

走廊、房间、楼梯、门洞……

每一条通道，每一个拐角，每一扇门，都被精确地标注在地图上。红色的光点代表贤人自己的位置，绿色的光点代表那些还在爬行中的探机，黄色的线条代表已经确认的路径。

贤人靠着墙壁，盯着屏幕上的地图，嘴巴微微张开。

根据终端的计算，这座外表看上去只有几千平的城堡，内部空间居然被拓展了整整三十倍，差不多和故宫的建筑面积（十五万平方米）一样大！

第一千四百零三章 青苔、花与雕像

“梅林那家伙……到底让我来了个什么地方……”

贤人叹了口气，他双眼盯着手臂上的移动终端，开始沿着地图标注的路线前进。

在地图的指引下，贤人不再需要担心迷路的问题。那些之前看起来一模一样的走廊，在地图上被清晰地标注出每一条的走向和长度。

那些之前让他分不清方向的门洞，在地图上被精确地标注出每一个的位置和朝向。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得以突破无处不在的视觉干扰和错综复杂的走廊，找到了通往二楼和地下室的楼梯。

楼梯处于城堡的中心位置，是一座旋转式的石梯。楼梯的台阶被踩得很光滑，边缘有些地方已经磨成了圆弧形。、

扶手是铁制的，上面雕刻着藤蔓和玫瑰花的纹样，纹样的凹槽里积满了黑色的污垢。

“所以是向上走还是去地下室呢？”

贤人站在楼梯口，仰头看了一眼向上延伸的楼梯，又低头看了一眼向下延伸的楼梯，整个人有些犯难。

按照常识，城堡的地下空间更像是关押囚犯的地方。地牢、水牢、刑讯室……这些东西一般都建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因为地下足够隐蔽和安静，逃脱起来也更难。

但贤人所在的这座城堡怎么看都和常识没什么关系。从那些被魔术拓宽的空间，到那层看不见的空气墙屏障，再到那些干扰视觉的幻术，构筑这座城堡的人显然不是一个会遵循常规的主。

梅林要找的那个人，万一在二楼乃至三楼也不是没有可能。

贤人靠在楼梯口的扶手上，手指在楼梯的金属扶手边缘敲了几下，然后他迅速作出了自己的决定。

既然自己已经选择了穷举法，用探机扫描整座城堡，那就索性做得更彻底一些。他把已经散出去的迷你探机分成两组。

其中一组探机直接上楼，去扫描二楼和三楼的空间制作三维地图。另一组探机和自己一起前往地下室进行搜查。

在贤人的控制下，两组探机同时开始移动。屏幕上，代表探机的绿色光点分成两股，一股向上，一股向下。向上的那一股速度很快，沿着楼梯的弧线一层一层地向上爬升。向下的那一股跟在贤人身后，六条腿在石阶上发出细密的“嗒嗒”声。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比通往二楼的楼梯更加狭窄，台阶也更陡。每一级台阶的高度比正常的楼梯高出将近一倍，宽度却窄了三分之一。走在上面的时候，贤人的鞋尖经常会被上一级台阶的边缘绊到。

墙壁两侧的灰泥开始剥落，露出下面的粗石。石头的表面湿漉漉的，摸上去有一股冰凉的、像是爬行动物外皮一样的触感。

除了光线开始变暗，贤人感觉道周围的空气也变得越来越潮湿和阴冷，一股泥土和石头混合在一起的气味不断闯入他的鼻腔。

那气味里夹杂着一丝像是腐烂木头一样的酸味，不算特别难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