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968节
如果他们这边没有亚纪良镇场,黑圣女或许还能靠着妖精骑士的力量拼一把。但此刻,妖精骑士正被亚纪良拖在数百米外的天空中,苍蓝的雷霆和黑色的魔力冲击不断炸开,她们根本没有余力来管地面上的战斗。
“齐格飞,莫德雷德。宝具解放。目标,正前方影从者集群。”
屠龙者点了点头,巴尔蒙克横在身前,湛蓝色的真以太开始从剑身上涌出。
早就盼着贤人下令的莫德雷德已经举起了克拉伦特,银白色的雷光从剑身上炸开。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嗜血的笑容。
“查理曼,罗兰。你们负责继续拦截双足飞龙,不要让它们干扰齐格飞和莫德雷德。”
“交给我们吧。”
查理曼把咎瓦尤斯在手中转了一圈,彩色的光辉在剑身上流淌。他先是向贤人做出保证,背后的蓝色光翼猛地一振便追上了几头试图逃跑的双足飞龙。
罗兰没有说话,只是把杜兰达尔从剑鞘中完全拔出,金色的光芒从剑身上喷涌而出,像一根被点燃的火炬。
“其他人自由攻击。注意不要靠近毒烟的范围。”
贤人话音刚落,齐格飞的剑身上炸开了一道湛蓝色的光柱。
因为魔力供应充足到奢侈,巴尔蒙克的真以太填充速度快得惊人。他只是将剑刃向前一挥,湛蓝色的以太洪流就从剑尖喷涌而出,宽度超过十米,高度足以覆盖三四个影从者叠起来的高度。
光柱从影从者队列的左侧切入,像一把烧红的餐刀切进黄油。被光柱扫过的影从者甚至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半透明的身体就在真以太的高温下汽化,连碎片都没有留下。
光柱在影从者队列中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沟壑的边缘焦黑,泥土被高温烤成陶瓷状。至少三分之一的影从者在这一击中被屠龙者的宝具抹消。
莫德雷德紧跟在齐格飞之后。
叛逆骑士没有齐格飞那种优雅的剑技,她的战斗方式更直接、更粗暴。克拉伦特在她手中高高举起,银白色的雷光在剑身上凝聚成一个巨大的、不断膨胀的电球。
“咆哮吧,克拉伦特!”
她的声音在日光下炸开,银白色的雷光从剑身上炸开,不是一道光柱,而是一片扇形的雷暴。雷暴的边缘覆盖了数十米的宽度,无数道电弧在雷暴中跳跃、交织、缠绕,像一张由闪电编织成的大网。
雷暴从影从者队列的右侧碾过去,所到之处,影从者的身体被电弧撕碎、烧焦、蒸发。那些半透明的轮廓在雷光中崩解,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这就是贤人不担心影从者的根本原因:无法解放宝具的劣化从者,哪怕数量再多也不可能赢过能使用宝具的正牌从者。
齐格飞和莫德雷德同时使用宝具的结果就是,影从者的部队硬生生分成了三份。中间的那一份虽然还保持着队列,但两侧已经被完全清空,像一条被切掉了两边的鱼身。
屠龙圣人骑着那匹白色的战马,阿斯卡隆在手中泛着银白色的光芒。他的速度很快,马蹄踏在地面上发出密集的“哒哒”声,像一串被点燃的鞭炮。
他冲到战场边缘,阿斯卡隆一挥,一道银白色的剑芒从剑刃上飞出,将一头试图从侧面偷袭罗兰的双足飞龙斩成两半。
阿斯托尔福跟在他身后,角笛举在嘴边,鼓着腮帮子吹出一串尖锐的音符。那些音符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声波涟漪,朝着周围的飞龙扩散。被声波击中的飞龙像被人在脑子里引爆了一颗炸弹,在空中疯狂地翻滚,有几头直接撞上了地面,砸出几个大坑。
玛尔达没有使用宝具。圣女只是握着十字手杖,杖尖每一次点出都会在影从者的胸口炸开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她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塔拉斯克的战斗方式比她粗暴得多。恶龙从卢瓦尔河中冲出来,裹挟着大量的河水和淤泥,像一道移动的泥石流。它的身体撞进影从者的队列中,那些半透明的轮廓在它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被碾碎。河水从它身上倾泻下来,将那些还没有被撞散的影从者冲倒。
“一流的偶像就连战斗也是一流的哦!”
看着激战的众人,伊丽莎白也不甘示弱地投出了手中的长枪。
龙娘站在舞台边缘,背后的龙翼张开,让她整个人悬浮在离地一米左右的空中。她的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刺穿了一个影从者的胸口。那个影从者的身体在长枪刺入的瞬间崩解,化作青烟消散。
靠着从者们的奋战,战场上的局势已经彻底倒向了贤人这边。
影从者的数量在迅速减少,双足飞龙群已经被打散,黑贞德和吉尔·德·雷被孤立在烟雾的中心,像两块被潮水冲刷的礁石。
为了进一步消磨敌人的士气,贤人也出手了。他要让法国元帅知道,就算有圣杯在手,他们也已经大势已去了。
贤人激活了身上的组合礼装“旧神之力”。
宛若圣衣一般的银白色装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金色的三叉戟在他手中转了一圈,戟尖上的雷光从金色变成了炽烈的白色。
然后他举起了三叉戟,戟尖指向天空。
天空中,那些原本只是灰白色的云层开始发生变化。
云层从底部开始变黑,像是有人在一张白纸下面垫了一张黑布。黑色从云层的中心向四周扩散,速度不快,但势不可当。几分钟前还是晴朗白天的天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阴沉的雷雨云。
“旧神之力”内镶嵌的来自古代迦南神话中雷鸣与丰收之神的力量开始发出轰鸣,云层中开始出现闪光,像有人在云层上面不断按下快门一样。
每一次闪光都伴随着沉闷的雷声,雷声从云层中滚下来,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在贤人的引导下,一道金色的雷霆从云层中劈下。
那道雷霆的直径超过两米,亮度甚至一度盖过了空中的太阳。雷霆落地的瞬间,整个战场都被金色的光芒吞没了。
破灭的雷光将周围的影从者撕碎。泥土和碎石被卷上天空,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像雨点一样落下来。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焦味和泥土被烤焦的糊味。
黑贞德和吉尔·德·雷站在烟雾的中心,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雷霆,两个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堕落的法国元帅仰头看着天空中那层还在翻滚的雷雨云,滚圆的眼睛瞪得更大,瞳孔里倒映着云层中不断闪过的电光。他的嘴唇在颤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声音。
“这就是神明的惩罚吗……”
贤人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天空中,第二道金色的雷霆劈了下来。
这一次,雷霆的目标不是影从者,而是包裹着吉尔·德·雷和黑贞德的那层血色屏障。
金色的雷霆撞上血色屏障的瞬间,整个战场都亮了起来。屏障的表面出现了裂纹,然后屏障像被锤子砸碎的红色玻璃,四散飞溅,连带着吉尔·德·雷也被巨大的冲击轰飞。
第一千三百九十四章 招降
“怎么……会……”
躺在焦黑地面上的吉尔·德·雷的嘴唇动了动,发出难以置信的感慨。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摩擦。他的眼睛盯着那些正在被从者们消灭的影从者,盯着天空中那层还在翻滚的雷雨云,盯着贤人手中那柄还在跳动着电弧的三叉戟。
“居然凭借圣杯的力量……都无法达成……不可能!我绝不接受这么没道理的结果!我……还没……!”
吉尔·德·雷的手指攥紧了圣杯,手背青筋暴起。他的身体在颤抖,但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和不甘。
但是他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就算有圣杯的魔力支撑,他还是张开嘴巴,喷出一大口鲜血。
血溅在圣杯上,顺着杯身往下淌,滴在他那件已经沾满血污的长袍上。
“吉尔。足够了。”
贞德的声音如同一阵春风从不远处传来。
白色的圣女从战场中走出来,鸢尾花旗竖在身侧,旗面在风中轻轻飘动。她走到吉尔·德·雷面前,蹲下身,看着被疯狂和痛苦折磨的老朋友。
她的眼神里没有责备,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悲悯。
“已经没事了……去休息吧,你已经很努力了。”
吉尔·德·雷抬起头,看着贞德。他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愤怒和不甘,但在听到“努力”这个词的时候,瞳孔里的光芒变得柔和了一些。
贞德伸出手,轻轻按在吉尔·德·雷的肩膀上。她的手指没有用力,只是很轻很轻地搭在那里,像是在安抚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当初的你愿意相信我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帮我解放奥尔良。这份感激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不管现在的你变成了什么模样,我都相信当时的你。”
吉尔·德·雷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他的眼睛盯着贞德的脸,那张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憎恨,没有对他的指责和审判,只有一种平静的、带着温暖的、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时才有的目光。
“没关系。我直到最后都不会后悔。如果我的尸体能为后来者铺路……我就满足了。好了,你也该回去了。”
贞德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轻到听不见。但吉尔·德·雷还是听到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着几分释然的笑容。
“……我该去的地方就只有地狱了……”
大概察觉到自己已经到了极限,吉尔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的目光从贞德脸上移开,看向天空,看向那个高悬在空中连乌云都未能遮蔽的巨大光轮。
“……贞德,要下地狱的话,我一个就够了……永别了……”
随着最后的遗言,法国元帅的身体和声音一起在空气中消散,像一群被惊飞的萤火虫,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升上天空。
只有圣杯被留在地上,它安静地躺在草地上,像一件被遗弃的旧物作为那个可悲的男人曾经出现在这里的证明。
贤人走过去,弯腰捡起圣杯。
杯身的触感很凉,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他的手指在杯身上了一下,没有任何反应。这只圣杯已经彻底空了。
“第一只圣杯回收完毕。”
贤人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他把圣杯递向玛修,盾之少女快步走过来,双手接过圣杯,小心地放进盾牌内侧的空间里。
然后贤人转过身,目光落在黑贞德身上。
黑色的圣女还站在原地,飞龙旗垂在身侧,旗面拖在地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她的脸上还沾着不知道是谁的鲜血,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金色的眼睛里混合了不甘、倔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的情绪。
“看你的眼神,你还要继续战斗吗?”
“不然呢?”
黑贞德的声音尖锐得像是一只在抢地盘的猫。她的手指攥紧了飞龙旗的旗杆,眼睛恶狠狠地瞪着贤人,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黑色的火焰,即便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你们也听到了,我不过是吉尔那家伙做出来的赝品!你们要修复这个特异点不是吗?那样的话,我会和被修复的特异点一起消失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在喊。她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让她无法控制的情绪。
然后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在她沾满血污的脸上冲出两道模糊的痕迹。
“我才不想死在这种地方!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讨厌,可恶,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我还什么都没做呢!我不想就这么消失!”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河滩上回荡,立香站在玛修身后,看着黑贞德那张被眼泪和血污覆盖的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毕竟此时能决定黑圣女命运的人是自家的司令官。
贞德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鸢尾花旗竖在身侧,旗面在风中轻轻飘动。她的表情很平静,十多年的相处让她和蕾缇希娅都相信贤人不会作出让她们失望的决断。
贤人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黑贞德发泄心中压抑着的想法。
“这就是你的愿望吗。”
贤人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你投降,我就实现你的这个愿望。”
“哈?”
黑贞德愣了一下,如同看到最后的救命稻草,但她随即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你该不会以为这么说,我就会乖乖跪倒在你面前,哭着求你放我一马,我才不要向你摇尾乞怜!”
贤人没有被她的话激怒,他只是指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不,你需要的不是摇尾乞怜,而是赎罪。”
说着,面无表情的贤人指向身后的正牌贞德。
“现在你也知道了,你的愤怒、憎恨都是吉尔·德·雷强行安插在你身上的东西。那些被飞龙杀死的人,奥尔良的那些被你们残害的人,他们和你之间并没有任何需要清算的仇恨。”
贤人的手指指向卢瓦尔河的方向,指向拉沙里泰的方向,指向那些被战火波及的村庄和田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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