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965节

面对依旧站在地面上的亚纪良，妖精骑士发出亢奋的怒吼。

看着那道化作流星的白色身影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亚纪良以为自己会感到害怕。

虽然在贤人的断界之岛上生活了几年认识了不少新朋友，也接受了系统性的战斗培训。但这不妨碍亚纪良从小就害怕很多东西。

害怕黑暗，害怕孤独，害怕被抛弃，害怕自己体内的力量失控，害怕伤害到身边的人。即便贤人特意为她安排了无数场战斗训练，但这依旧不妨碍亚纪良下意识地露出痛苦的表情。

但现在，看着妖精骑士扑过来的身影，她发现自己不害怕了。

不是那种“鼓起勇气克服恐惧”的不害怕，而是恐惧本身从她的身体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热的、滚烫的、像是要从胸腔里炸开一样的情绪。

之前，亚纪良很好奇。

为什么白若珑和贤人那么喜欢战斗，因为战斗会受伤，会疼，会死，自己的父亲也差点为了保护家人而死，这么痛苦的事情，为什么白若珑和贤人却甘之若饴呢？

现在的亚纪良似乎能理解这两人的想法了。

她的身体开始回应她的意志。缠绕在双手和双足上的蓝色魔力猛地爆发，体积也膨胀了数倍，蓝色的火焰形成了五根锋利的龙爪，每一根都有近半米长。

亚纪良的翅膀猛地扇了一下，在火焰的助推下，少女的身体在那股反冲力的作用下猛地加速，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的弧线，朝着妖精骑士迎了上去。

就这样，缠绕着漆黑魔力和蓝色火焰的两个少女在半空中猛烈地撞在了一起。

拳枪和利爪相击的瞬间，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撞击点向四周扩散。冲击波所到之处，地面的草皮被掀飞，树木的枝干被折断，碎石和泥土被卷上天空，整片大地都发出呻吟的嗡鸣。

在这猛烈的冲击下，双方都借着这股反作用力向后撤。

亚纪良的右爪在空中一抓，苍蓝色的火焰从掌心喷涌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只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大龙爪。龙爪的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是由压缩到极致的火焰构成，指节处的火焰颜色甚至从蓝色变成了白色。

那是温度高到开始电离空气的标志。

苍蓝烈焰构成的龙爪朝妖精骑士横扫过去。

妖精骑士见状却并没有后退。她右手的长枪向前一刺，枪尖精准地点在龙爪的掌心。那一刺的速度快得惊人，快到亚纪良的肉眼只捕捉到一道银白色的细线。

枪尖与火焰龙爪接触的瞬间，高压魔力从枪尖爆发，在火焰龙爪的掌心炸开一个直径半米的空洞。

但火焰终究是火焰，龙爪破损的部分从空洞的边缘重新生长出来，像是有人在用一支看不见的笔在填补空缺。亚纪良五指合拢，她伸出巨大的龙爪朝着妖精骑士的身体攥去。

为了避开攻击，妖精骑士的身体猛地向下沉。这不是坠落，而是加速。

她的翅膀收拢，身体在空中旋转了半圈靠着机动，左手的反握长枪从下方撩起，枪尖划出一道弧线，斩在龙爪的手腕处。

包裹着高压魔力的斩击在接触的瞬间释放，黑色的枪身上炸开一圈紫色的光环，光环的边缘锋利得像剃刀，将龙爪的手腕齐根切断。

火焰龙爪的五指在空中散开，化作数十团苍蓝色的火球，朝着不同的方向飘散。

亚纪良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只龙爪只是她意志的延伸，不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切断它就像剪掉一截头发，对她来说不痛不痒。

亚纪良的双手在身前合拢，十指交叉，掌心相对。苍蓝色的火焰从她的指缝间涌出，在双手之间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不断膨胀的雷电球。

雷电球的表面流淌着电弧，电弧的颜色从蓝色变成紫色，从紫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纯粹能量。

这是亚纪良在模拟是堤丰龙体的吐息。凭借火与风的元素，少女诱导带有反转魔力的带电粒子，将纯化到变色的闪电一口气向目标释放的招式。

随着亚纪良的双手向前一推。

那枚雷电球化作一道笔直的雷霆吐息柱朝着妖精骑士射去。这一招不仅来势汹汹，速度也快到惊人，就算是妖精骑士只来得及将双枪交叉在身前作为防御手段。

雷霆吐息撞上枪身的瞬间，妖精骑士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推着向后飞了出去。她的翅膀如同风帆般张开，试图稳住身体，但雷电光柱的推力太大了，她根本无法减速。

最后，妖精骑士坠入了一小片荒林之中，她的后背撞上了一棵百年橡树，橡树的树干在她撞击的瞬间断裂，树冠轰然倒塌。

紧接着，她又撞上了第二棵树，第三棵树，第四棵树……在一连撞断了七棵大树之后，妖精骑士才终于停下来。

妖精骑士的双枪交叉在身前，枪身上冒着青烟。靠着体内魔力形成的保护层，她手上的武器没有变形，反倒是她身上的白色裙摆被烧焦了一大片，边缘卷曲，散发着焦糊的气味。

妖精骑士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不过这并非是因为受伤，而是她尖锐的虎牙不小心咬破了嘴唇。

她放下双枪，抬起头，看着亚纪良。她一把扯断了那只遮住双眼的黑色眼罩，金色的双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战意。

“再来！”

第一千三百九十章 屠龙再演

两位龙之少女的战斗让战场上的其他人都成为了陪衬。

无论是查理曼和罗兰在飞龙群中纵横驰骋的身影，还是莫德雷德手中克拉伦特炸开的银色雷光，就算是传说中的屠龙者齐格飞和邪龙法芙娜的对决，在亚纪良和妖精骑士的衬托下都明显相差了一个层级。

这不仅仅是实力的差距，也是战斗方式本身的区别。

人类英雄们的战斗，无论是剑术、枪法还是宝具的对轰，都还停留在“技艺”和“魔力”的范畴之内。但亚纪良和妖精骑士的战斗，已经超出了这个范畴。

她们每一次碰撞，都在改变周围的环境。

亚纪良双手在身前合拢，十指交叉，如同一颗龙首的上下颚，狂暴的雷霆在少女的指尖跳跃。

当亚纪良的双手张开，如同巨龙张开血盆大口，喷出雷霆不是一道，而是十几道。那些雷蛇在空中分叉、交织，形成一张覆盖了半片天空的电网。电网的边缘泛着白色的电弧，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空气被电离的“嘶嘶”声。

虽然察觉到雷霆的威力，但妖精骑士依然没有后退。

靠着超出常理的机动性，她收拢背后的龙翼，身体在空中急停，然后猛地展开翅膀。

黑色的魔力从她体内爆发，在她身周形成一层半透明的、像蛋壳一样的屏障。电网撞上屏障的瞬间，无数条电弧在屏障表面爬行，瞬间将屏障撕得粉碎，但对于妖精骑士来说，这已经足够让她避开致命的威胁。

在闪避雷霆的同时，妖精骑士的双手向前一推化作两股黑色的洪流，朝着电网的中心发起反击。

黑色的魔力和苍蓝的雷霆在空中对峙，交界处不断炸开刺目的光斑，每引发一次爆炸，都让地面和大气震颤一次。

卢瓦尔河的河面上，浪头一个接一个地翻涌。河里的鱼早就逃光了，连水草都被震得从淤泥里连根拔起，随着波浪漂向下游。

亚纪良和妖精骑士靠着各自的优势打成了拉锯战，一时半会儿谁也看不出谁胜谁负。

但对于贤人来说，这就足够了。

从一开始，他就没指望年幼的亚纪良能完全掌握提丰碎片的力量击败妖精骑士。只要亚纪良能拖住妖精骑士，胜利就是属于贤人这边的。

远处正在和齐格飞对峙的法芙娜，在感觉到亚纪良和妖精骑士战斗的余波后也开始转移战场。

就算是法芙娜也不愿意被卷入那两个怪物之间的战斗。它虽然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但它的直觉告诉它，在那两个少女的雷霆和魔力冲击面前，它的鳞片不会比纸厚多少。

齐格飞跟上了它的移动。

屠龙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握着巴尔蒙克，步伐平稳地跟在法芙娜身后。

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邪龙的要害上……肩膀、心脏、颈动脉，每一个可以一击致命的位置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双足飞龙群的反应比法芙娜激烈得多。

那些黑色的飞龙在亚纪良和妖精骑士第一次碰撞的时候就炸了窝。它们的翅膀疯狂地扇动，试图远离那片被雷霆和魔力冲击覆盖的空域。

有几只动作慢的，被亚纪良射偏的一道雷霆擦过，整个身体从中间被劈成两半，焦黑的残骸从天上掉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砰”声。

还有几只被妖精骑士打出的魔力冲击波扫到，鳞片和血肉被冲击波从骨架上剥离，只剩下骨架还在空中飞了几秒，然后散成一堆碎骨，像雨点一样落进卢瓦尔河里。

如果不是黑贞德站在远处，手中的飞龙旗不断发出暗红色的魔力强行压制住飞龙群的恐惧本能，这些双足飞龙恐怕早就四散而逃了。

但即便如此，飞龙群的阵形也已经完全崩溃。它们不再听从指挥，不再保持编队，只是本能地朝着远离那两个恐怖存在的方向逃窜。

查理曼一剑砍翻一头从他头顶掠过的飞龙，年轻的圣王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龙血，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战斗。

罗兰没有查理曼的闲情逸致，他握紧了杜兰达尔，金色的剑身上倒映着天空中不断炸开的雷霆和魔力冲击的光芒。圣骑士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莫德雷德的反应更直接。

叛逆骑士砍飞最后一头在她身边盘旋的双足飞龙，然后把克拉伦特往肩膀上一扛，仰头看着天上那两个不断碰撞的身影，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啧”。

“还好那俩丫头中的一个是咱们这边的……”

玛尔达站在河岸边，十字手杖竖在身侧，目光追着天空中那两个不断变换位置的身影。塔拉斯克趴在她脚边，巨大的狮子头搁在前爪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这头曾经在罗讷河里肆虐的恶龙，此刻正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看着天空中那位蓝发的少女。同为龙种的它能够感受到亚纪良体内那股让它本能地想要臣服的力量。

因为那是始祖散发出的气息，是所有龙种在面对源头时，刻在血脉深处的服从本能。

在更远处的战场上，法芙娜和齐格飞已经转移到了更远的空地上。

邪龙的身体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沟壑，泥土和碎石在它身后飞溅。它的右侧肩膀还在流血，那是齐格飞第一剑留下的伤口，蓝色的真以太残留还在伤口边缘闪烁，阻止鳞片再生。

齐格飞站在它前方约二十米的位置，巴尔蒙克横在身前，剑刃上的湛蓝色光芒比刚才更加炽烈。

屠龙者的呼吸很平稳，心跳很均匀，握着剑柄的手指没有一丝颤抖。贤人的魔力供应充足得近乎奢侈，大圣杯炉心的魔力通过因果线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灵基，让他的每一次挥剑都保持在巅峰状态。

法芙娜的竖瞳盯着他，瞳孔缩成一条细线。

他弓起巨大的身躯，巨大的爪子在地面上刨了几下，泥土在它爪下飞溅。它的尾巴从身后甩到身侧，尾尖微微，保持平衡。法芙娜的身体压低，重心下沉，然后它张开了嘴。

　　苍蓝色的龙息从喉咙深处喷涌而出，这一次的龙息颜色也从蓝色变成了白色。

　　这是法芙娜的新招数。

　　它知道单纯的龙息对齐格飞没用，这个沐浴了自己血液的男人，对火焰的抗性高到近乎免疫。但这次的龙息不仅仅是单纯的火焰，它还包含着高浓度的魔力冲击。

　　齐格飞看穿了这一点。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闪避。屠龙者只是微微弯腰，然后猛地向前冲刺。巴尔蒙克在他手中翻转，剑刃朝上，剑尖指向龙息网的中央。

剑刃和龙息接触的瞬间，湛蓝色的真以太从剑身上炸开，将龙息从中间劈开。被劈开的龙息向两侧分流，从齐格飞的身侧掠过，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炸开两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坑。

齐格飞从法芙娜的白色龙息中穿了过去。他的速度没有减慢，他的呼吸没有紊乱，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法芙娜的心脏上。

邪龙的瞳孔猛地收缩。

它试图后退，但它的身体太庞大，转身的速度太慢。齐格飞已经冲到了它的面前，巴尔蒙克高高举起，剑刃上的真以太光芒亮得刺眼。

法芙娜的尾巴从侧面抽了过来。

尾尖的骨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尖锐的啸声，朝着齐格飞的腰部扫去。如果这一击命中，就算是以齐格飞的体质，也会被拦腰斩断。

齐格飞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侧身，让尾巴从他的腹部前方扫过。骨刺划破了他的甲胄，在他的侧腹部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但屠龙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那道伤口不存在一样。

下一秒，巴尔蒙克落了下来。

剑刃斩在法芙娜的右侧前腿上，蓝色的真以太从剑刃上炸开，将邪龙的鳞片、肌肉和骨骼一起斩断。法芙娜的右前腿从膝盖处被齐根切断，断肢掉在地上，还在抽搐。

邪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

它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向右侧倾斜。它试图用翅膀撑住身体，但右前腿的断面喷出大量的龙血，把地面染成暗红色。

齐格飞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屠龙者收回巴尔蒙克，剑身上的真以太光芒再次亮起。他没有念咏唱，没有摆姿势，只是最简单、直接地将剑刃向前刺出。

“幻想大剑·天魔失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