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908节

莫德雷德扛着克拉伦特，嘴角扬起一个不屑的笑容。刚才的战斗已经证明了，靠着贤人提供的充沛魔力，她完全可以压着兰斯洛特这位圆桌首席打。

“那我就再把你打趴下一次！”

话音未落，莫德雷德再次发起冲锋。

银色的雷光在她脚下炸开。叛逆骑士的速度快得惊人，甚至拖出一道残影，眨眼间就冲到兰斯洛特面前。克拉伦特横扫而出，剑身上缠绕的雷光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兰斯洛特举剑格挡。

双剑相击的瞬间，火花四溅。紧接着，莫德雷德那张带着狂气笑容的脸凝固了。

因为她感觉到一股巨力从克拉伦特上传来。那股力量之大，震得她虎口发麻，整个人向后滑出数米。金属长靴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什么……？”

莫德雷德难以置信地看着兰斯洛特。

刚才那一剑，她可是用上了魔力放出的。按照正常情况，这一剑完全可以像之前几次一样把兰斯洛特轰飞出去。但此刻的兰斯洛特纹丝不动，只是站在那里。

克拉伦特在他胸甲上留下了一道伤痕。但那伤痕很浅，而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几秒后，那道伤痕就完全消失了。

“啧！”

莫德雷德咂了下舌头。

她不信邪。手腕一转，克拉伦特再次斩出。这一次她用上了全力，银色的雷光从剑身上喷薄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银色光刃，朝着兰斯洛特劈去。

兰斯洛特没有躲避，他只是举起阿隆戴特正面迎上。

“轰——！”

雷光炸开。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战场，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等光芒散去，众人看到兰斯洛特依旧站在原地，他脚下的地面龟裂成蛛网状。他的铠甲上多了几道新的伤痕，但那些伤痕正在愈合，而且愈合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而莫德雷德，被反震的力量震退了十几步，差点摔倒。

“怎么可能……”

叛逆骑士握着克拉伦特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她明明有着贤人提供的充沛魔力，明明比正常情况下的自己要强大得多，为什么反而被压制了？

兰斯洛特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阿隆戴特，然后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那一步踏下的瞬间，地面都在颤抖。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和刚才相比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阿隆戴特从正面劈来。

莫德雷德勉强举剑格挡。两剑相击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巨力从剑身上传来，震得她整条手臂发麻。她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兰斯洛特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这一剑从侧面横扫，目标是她暴露的腰侧。

莫德雷德侧身闪避，剑锋擦着她的甲胄划过，在银白色的铠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如果叛逆骑士闪得再慢一点，这一剑就能直接腰斩她。

“该死……这家伙怎么回事……！”

莫德雷德咬着牙，一边后退一边格挡，偶尔尝试进行反击。

但无论她在兰斯洛特的铠甲上留下多少伤痕，那些伤痕都会在几秒内愈合。那些暗紫色的光芒就像是活的一样，填补着铠甲上的每一道裂痕。

“玛修！贞德！”

贤人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去帮莫德雷德！”

“是，司令！”

玛修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她双手举着那面巨大的十字盾牌，用尽全身力气撞向兰斯洛特。盾牌撞击在兰斯洛特侧身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兰斯洛特被撞得踉跄了一步，但他的反应更快。阿隆戴特从诡异的角度刺来，剑尖直奔玛修的面门。玛修连忙举盾格挡，那一剑刺在盾牌上，震得她整条手臂发麻。

“喝啊！”

贞德也动了。

她双手握着圣旗，将旗杆当作长枪，从另一个方向刺向兰斯洛特。旗枪刺在兰斯洛特的后背，在铠甲上留下一个凹痕。但那凹痕瞬间就愈合了。

兰斯洛特猛地转身，阿隆戴特横扫而出。贞德举旗格挡，却被那股巨力震得后退了好几步。她咬紧牙关稳住身形，却发现兰斯洛特根本没有追击她。

他的目光，落在了玛修身上。

不，准确地说，是落在了玛修手中的盾牌上。

那面由“圆桌”改造而来的十字盾牌，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让兰斯洛特不可避免的想起了加拉哈德。

加拉哈德是兰斯洛特与伊莲公主的私生子。但这段关系的起源并不光彩：因为伊莲公主使用魔法伪装成桂妮薇儿的模样，趁兰斯洛特不备与他同床。

兰斯洛特发现真相后极为愤怒，甚至想杀死伊莲，但得知她怀有身孕后才作罢，随后便离开了她。

也因为这个原因，加拉哈德出生后由修道院抚养，直到成年后才与父亲兰斯洛特相认。

对于伊莲公主，兰斯洛特虽然原谅了她，但心中还是有不满的，但对于加拉哈德这个儿子，兰斯洛特还是心中只有愧疚。

而这个他几乎没见过几次面的儿子。那个从小在修道院长大，即便在圆桌重逢后，加拉哈德也从来没有叫过他一声“父亲”。

兰斯洛特记得很清楚。

加拉哈德看他的眼神里，从来没有任何亲情。那双眼睛里的为数不多的敬重，也仅仅是因为兰斯洛特是圆桌的首席骑士。

那眼神里有礼貌，但唯独没有父子之间应有的亲近。

可以说，兰斯洛特生前最自责的三件事，除了无法舍弃对桂妮薇儿的思念、以及自身背叛亚瑟王信任之外，就是无法与加拉哈德缓和的父子关系。

这也是他刚刚面对玛修的攻击时无法反击的主要原因。

“啊啊啊啊——！”

兰斯洛特再次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那吼声里带着比刚才更深的痛苦，更重的罪孽，更浓的绝望。他的身体开始膨胀，铠甲上的暗紫色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那些光芒如同活物般在他身上蠕动，钻进铠甲的每一道缝隙，填补着每一处脆弱。

如果说，之前的兰斯洛特是因为玛修身上有着加拉哈德的力量，所以无法对他发起攻击的话。

那么【罪铠之加护】反而让兰斯洛特化愧疚为力量，他越是因为自己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而自责，他获得的力量增幅越大。

虽然保有理智的兰斯洛特依旧无法对玛修下死手，但兰斯洛特获得的增幅，已经足以让他无视盾之少女的攻击，对贞德和莫德雷德发起攻击了。

而就在兰斯洛特的力量不断飙升的同时，一道诡异的琴声在战场上响起。

那琴声很美，美得让人心碎。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心底流淌出来的悲伤，带着某种穿透灵魂的力量。它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很清晰，清晰到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崔斯坦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拨动着弓弦。那把形似竖琴的长弓在他手中，奏出了一首无比悲伤的旋律。

在这旋律的影响下，莫德雷德的动作开始出现停顿。那些她以为早就释怀的记忆，在琴声的催化下重新浮出水面。

卡美洛的宫廷里，那些骑士们看她的眼神，那种隐藏在礼貌之下的疏离和警惕。亚瑟王的目光，那双翠绿的眼睛里从来没有真正看过她。

“该死……偏偏就在这个时候！”

莫德雷德咬紧牙关，用力地甩了甩头，但这些回忆却像幽灵一样阴魂不散。^

虽然已经释怀，但这些回忆还是让叛逆骑士的动作不可避免的产生了迟滞。

贞德的情况要比莫德雷德更糟。

虽然她的对魔力技能是最高级别的EX，即便在大范围的魔术轰炸中也能安然无恙。但崔斯坦的琴声并不是魔术，而是他在加护的刺激下，将自身的艺术才能发挥至极限所弹奏出的魔音。

那些她以为早已放下的记忆，此刻如同潮水般涌来。

火焰在她身边燃烧。鲁昂的广场上，那些曾经欢呼着她到来的人群，此刻正冷漠地看着她被火焰吞没。她的双手被绑在火刑柱上，她能感觉到火焰舔舐着她的皮肤，能闻到自己的头发烧焦的气味。

贞德虽然并不仇恨这些人，但遗憾和悲伤一直存在于她的心底。

无论是和亲人的分别，还是没能看到祖国光复的时刻，亦或是曾经的战友堕落成为渎神的魔术师……

这些沉重的思绪让贞德的手脚失去了力气。

玛修的情况要比两位从者稍好一些。

她毕竟还年轻，虽然小时候被迦勒底当作实验品对待，但那些体检背后隐含的残酷性，她本人并没有完全意识到。

对于本质纯真的玛修来说，那些记忆更多是模糊的不适感，而非清晰的痛苦。

除了贝里尔偷偷流进玛修的房间，掰断了她手指取乐这件事外，多亏了奥尔加玛丽的照顾，玛修心中的快乐回忆远比悲伤的回忆更多。

比起贞德和莫德雷德那种被挖出灵魂深处最沉重记忆的痛苦相比，玛修受到的影响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疼，但不致命。

至于立香……

这孩子虽然平时表现的有些没心没肺，但本质还是个正处于青春期的JK，内心深处还是感性的。

一想到生死未卜的双亲和妹妹，眼泪顺着女孩的脸颊就留了下来。

第一千三百二十八章 贤人的误判

崔斯坦的琴声还在继续。

“悲伤之子”的手指越拨越快，那悲伤的旋律如同潮水般在战场上流淌。每一段音符都在挖掘着众人心中的忧郁与绝望的同时，放大着那些被压抑的痛苦。

贞德单膝跪地，用圣旗撑着身体。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祈祷但却发不出声音。

莫德雷德的剑势越来越慢。她咬着牙，拼命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但那些记忆就像是附骨之疽，越想甩掉就缠得越紧。

玛修护在立香身前，盾牌举得高高的。她能感觉到立香的异常，但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因为兰斯洛特随时可能冲过来。

而如同女妖“塞壬”歌声的琴音还在继续。

更可怕的是，那琴声不仅是在削弱贤人这一方，还在增幅兰斯洛特的力量。

兰斯洛特身上的暗紫色光芒越来越亮。那些光芒如同血管般在他身上蔓延，钻进铠甲的每一道缝隙，与他的血肉融为一体。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野兽般的喘息。他的眼睛，透过头盔的缝隙，死死盯着玛修。

“吼——！”

伴随着一声怒吼，兰斯洛特动了。

兰斯洛特的速度快得惊人，快到玛修根本来不及反应。但当阿隆戴特从侧面横扫而来的时候，玛修才惊觉对方的目标根本不是自己，而是贞德。

贞德下意识地举旗格挡，两件兵器撞击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巨力顺着旗杆传来。

本来就被崔斯坦的琴声削弱了力量，兰斯洛特的这番重击震得圣女整个人向后滑出数米。她还没来得及站稳，兰斯洛特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只不过这次来的不是阿隆戴特，而是被盔甲包裹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