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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791节

“在日本和法国肯定都不合适。”

贤人将海涅的建议和自己的初步想法和盘托出。“……所以,我的想法是制造一场发生在旅途中的‘意外’。地点最好是在她返回欧洲述职或转程的途中。”

“空难怎么样?”

叼着半块羊羹的卡莲举手说道,“如果是国际航班失事,就算是教会那帮老古板也没办法说什么吧?”

“那么做牵连太大了。”

灰原立刻否决了卡莲的想法,“国际航空事故调查组织、保险公司、当事国政府……太多眼睛会盯着,很容易节外生枝。”

“海运呢?比如渡轮事故?”

难得来久世屋吃晚饭的菲奥蕾小声提议道。

“且不说海运时间跨度长,变数多,而且海上失踪……教会未必会立刻认定死亡,可能启动搜寻程序。”

贤人摇头。“当然,最重要的是船票可比机票贵的多,以圣堂教会给诺耶尔的预算,她是不可能考虑走海路的。”

“预算啊……”

这时巴泽特忽然说道:“比起日本直接飞回法国,先飞到伊斯坦布尔然后转夜间巴士前往巴黎的话,能节省最多百分之三十的费用。要不要从这一点着手?”

她的话瞬间点醒了众人。

“巴士事故……”

露维娅抚弄着她自傲的金色长发轻声说道:“如果在山路发生事故,比如坠崖。车辆被毁不说,遗体也难以辨认。事故的地点又在土耳其。作为穆斯林为主的国家,教会的影响力很弱,当地调查力度和教会能介入的程度都有限。而且,一个没什么背景的代行者死在那种地方……”

“简直完美。”

远坂凛接口道,眼中闪烁着计划成形的光芒,“因为预算不足选择廉价路线,这个理由也说得过去。山区夜班巴士发生事故也合理,生还率低很正常。只要现场处理得干净,教会最多发一份讣告也就归档了事。”

“但我们要怎么执行这个计划呢?”

樱问到了这个计划的关键,“在土耳其制造一场看起来天衣无缝的交通事故,需要有当地人配合吧?”

“人的话倒是好办。”

贤人靠在椅背上,用手指轻轻点着自己的太阳穴。

“石油王阿特拉姆·加里阿斯塔,他的生意和人情网络覆盖很广,提供一些后勤支援或者疏通当地关节,应该不难。”

说着,贤人看向三姐妹。“你们还记得富琉加吗?就是我们在剥离城遇到的那位兼职占星师的雇佣兵魔术使。他常年在中东和巴尔干地区活动,接各种‘灰色’委托。处理这种‘意外’,他可以说是专业人士。”

“富琉加……”

远坂凛回忆了一下,“那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中东占星师?他在中东还挺有名的,他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不断为这个计划添砖加瓦。

接下来的几天,极东支部在平静的表面下,进行着高效而隐秘的运作。

贤人负责联系阿特拉姆和富琉加,敲定计划所需要的载具与相应的报酬;远坂凛和露维娅利用魔术师的知识,协助设计事故现场可能需要的、不易被常规手段侦破的“巧合”;樱和卡莲则帮忙完善诺耶尔“出发”前后的行为逻辑与痕迹掩盖。

至于诺耶尔,她在得知整个计划后,虽然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配合着贤人的安排把关于亚种圣杯战争的报告发回了圣堂教会的总部,接着以“准备返回欧洲述职”为由,订下了那张前往伊斯坦布尔的廉价机票。

出发当日,“修女诺耶尔”在羽田机场平静地办理了登机手续,通过安检后,她消失在前往伊斯坦布尔的航班乘客之中。

然而,在飞机起飞后不久,乔装改扮的诺耶尔已经在贤人的接应下,悄然离开了机场安全区,被送到朽绳山的夜劫家暂避风头。

之后,在土耳其境内的托罗斯山路上,一辆型号、牌照都与诺耶尔预定车票相符的旧巴士,在一个浓雾弥漫的夜晚,因为“司机疲劳驾驶”和“刹车系统疑似突发故障”,冲破了防护栏,翻滚着坠入深不见底的山崖。

汽车爆炸所引发的火灾几乎吞噬了残骸的一切。

现场留下的零星“遗物”和身份证件,以及经过模糊处理的、符合教会提供的诺耶尔基本体貌特征的“遗体”在一个星期后才被当地警方找到。

随着“修女诺耶尔”死于意外事故的消息传到马赛后,事情的发展完全和贤人、海涅所预料的一模一样。

在确认了事故的真实性(至少表面如此)以及遇难者平平无奇的身份后,圣堂教会驻马赛的相关部门只是例行公事地发出了一份死亡通知,并没有进行深入的调查。

因为是事故,又发生在土耳其境内,再加上诺耶尔的人际圈很窄,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底层代行者的生命,跑到异国他乡的荒山野岭之间进行调查。

倒是远在路易斯安那,成为泰瑞伯尼教区负责人的卡拉柏神父私下里给贤人打了个电话,想让贤人帮忙确实自己的弟子是否真的死于意外。

考虑到卡拉柏神父已经在美国养老,贤人用隐晦的方式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他。

知道诺耶尔也是被迫加入教会的老人瞬间心领神会,在知道弟子安然无恙,只是以新身份生活在日本后,老人在送上了祝福后安心地挂断了电话。

而在东京,贤人把办理好的新身份的证明文件,包括户籍抄本、护照、健康保险证推到了诺耶尔的面前。

文件上的照片虽然是她,但名字、出生地、经历全都焕然一新。

她不再是那个被迫过着清贫和危险生活的“代行者诺耶尔”。而是一名从小就在八王子出生并长大的法裔公民“爱染诺耶尔”。

“爱染……”

她轻声念着这个陌生的姓氏,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复杂的心情化为如释重负的感激,以及一丝对新生的期待。

“之前我们签订的魔术契约已经生效,你的教官试用期也可以正式开始了。你的工作内容,巴泽特和我家的女仆长会告诉你的。不过在那之前……”

说到这里,贤人对诺耶尔露出微笑,然后将一把公寓的钥匙推到她面前。

“恭喜你迎来新生,快去你的新家看看吧,爱染小姐。”

第一千一百九十章 葬礼

虽然诺耶尔开心的拥抱新生活了,但贤人却并没有闲下来,因为他还有一件更为棘手的事情要处理。

那就是土御门祐介的葬礼。

这件事比诺耶尔的身份转换更为棘手。因为信长的杀伐果断,土御门祐介在圣杯战争开始的当天就被一枪崩了,连带着尸体都被信长给火化了。

如果土御门祐介只是一般人,那么贤人想要把他的死亡隐瞒起来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但土御门一族好歹也是传承近千年的家族,祐介本人虽然不算政界的高官,但也是宫内厅的一部之长。这样的人如果平白无故的死掉了,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和留言。

既然贤人答应了信长要帮彩夏善后,那这件事就必须从长计议。

贤人需要的不是简单的伪装,而是一整套精密、连贯且经得起推敲的“演出”。

好在信长火化了土御门祐介之后没有把他的骨灰给扬了,贤人在土御门家的院子里把骨灰挖出来后,他带着遗骸带回了久世屋的地下魔术工房。

在美狄亚的努力下,她用神代魔术和土御门祐介的骨灰制作了一具外表上看不出任何破绽的尸体。

贤人的计划其实很简单,直接公布土御门祐介的死讯,疑点太多。尤其是对宫内厅的官员和那些鼻子比狗还灵的亲戚肯定会嗅到可疑的味道。

所以贤人必须给土御门祐介安排一个“合情合理”的退场方式。

“这具尸体是用土御门祐介本人的骨灰和炼金术制作的,只要再加上一点魔术,足以骗过普通医生和近距离探望者们。”

美狄亚认真地看向贤人。“关键在于这个人的‘病史’和‘死因’要如何设计。”

“徒弟,你怎么看?”

贤人嬉皮笑脸地看向灰原哀。他相信作为久世家的学历巅峰和医药专家,自己的内弟子一定能想出完美的答案。

灰原知道这种事情肯定要落到她头上,所以早就从彩夏那里获得了土御门祐介近几年的体检报告和医疗记录。

“不能是常见病,病程不能太长,否则容易和他生前的活动轨迹矛盾。需要一种突发、迅猛、预后极差,但又并非完全罕见的急性病症……所以,最好的选择是神经系统或免疫系统方面的疾病。”

翻阅着土御门祐介的体检报告,灰原哀最终选择了一种名为“急性播散性脑脊髓炎”的罕见疾病。

这种病的特点是就起病急骤,迅速进展至昏迷,死亡率高,且病因复杂,难以溯源,非常适合作为“意外”的医学解释。

两天后,东京都内一家与夜劫家关系深厚、以高端服务和严格保密著称的私人医院,接收了一位陷入深度昏迷的“土御门祐介”。

在灰原和美狄亚的引导下,不知内情的医生们将这位活死人诊断为急性重症脑炎。

“土御门祐介”被顺理成章地安置在最高级别的看护病房,身上连接着各种维持生命的仪器,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但平稳。

当然,这些都是美狄亚利用魔术伪造出来的假象。

随着病危的消息传开,土御门祐介在宫内省的同僚们闻讯后,陆续前来探望。

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仿佛一夜之间被重病击垮的祐介,大多数人只是表达惋惜,留下慰问品,低声交谈几句关于生命无常的话题,便摇头离去。

几位关系稍近的,也只是在病房外多停留片刻,向守候在旁扮演着悲伤且坚强的女儿角色的彩夏询问病情,得到的永远是医生凝重的表情和“情况不容乐观,正在全力抢救”的公式化回答。

探望者中,自然也有土御门分家的眼线。他们仔细观察,甚至试图以关心的名义凑近病床看个究竟。

但以这些乌合之众的水平,自然看不穿美狄亚的神代魔术。他们看到的,只是一个生命体征微弱、确确实实躺在病床上的“族长”。疑虑或许仍有,但“土御门祐介病危”这件事可谓证据确凿。

“病人”在重症监护室里“支撑”了大约一周。

这一周里,彩夏按照贤人的指示,恰到好处地流露出疲惫、担忧以及一丝强撑的坚强,偶尔在接受慰问时,还会“不经意”地提起父亲前一阵似乎就有过头痛、乏力等“先兆”,只是没太在意。

这些细节都在进一步丰富了“病史”的真实性。

然后,在一个看似平常的夜晚,医院发出了病危通知书。次日凌晨,“土御门祐介”因“急性播散性脑脊髓炎引发多器官功能衰竭”,经抢救无效,不幸离世。

因为死亡证明是由正规医院出具的,诊断清晰,程序完备,所以无论是分家的亲戚们,还是政府的人都没有任何怀疑。

接下来,便是按照日本传统习俗操办葬礼。

灵堂设在土御门家位于东京郊区的祖宅。

贤人通过狮子劫界离的介绍,请来了一家名声良好、与神秘侧全无瓜葛的殡葬公司和一座著名寺庙的僧侣,一切流程严格按照世俗规范进行。

遗照用的是土御门祐介生前的正式证件照,那具假尸体重新火化后被正式收殓,被郑重地安置在祭坛中央。

葬礼本身并没有什么可说的。

彩夏身披丧服,作为祐介的独女,接待前来吊唁的宾客。叶月东名和黑桐鲜花作为彩夏的朋友,也参加了葬礼。

宫内厅来的人不多也不少,他们神情肃穆,礼节周到。看得出来,土御门祐介生前的人缘还不错。

至于土御门分家的亲戚们更是几乎倾巢而出,人数不少,他们的悲伤看起来真假参半,眼神在哀悼之余,更多地在灵堂、宅邸以及独自应对的彩夏身上逡巡,评估和算计着什么。

贤人没有直接出现在葬礼现场,但他早就安排下了眼线在葬礼上,观察着每一个人。三姐妹则隐藏在葬礼现场的周围,确保没有任何不和谐的魔力波动或窥探视线干扰这场“告别仪式”。

葬礼顺利结束之后,按照惯例,接下来是遗产处理和家族事务的过渡期。此时,土御门分家的那些叔伯、堂兄们,早已按捺不住想对势单力薄的彩夏敲骨吸髓。

毕竟作为族长的“土御门祐介”年纪并不大,又是突然陷入昏迷,也就不可能留下什么遗嘱。

土御门彩夏又没有成年,她还需要一位法定的监护人,那他们能从这位孤女身上捞到多少好处,就要看他们的本事了。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进攻的一方并非势单力薄的彩夏。

在葬礼进行的时候,贤人就让莫德雷德带着尚未返回英灵座的三位从者埋伏起来。

在葬礼前后那几天,土御门祖宅周围那片看似宁静的街区,成了四位从者狩猎的围场。

试图夜间潜入宅邸“探查”的堂兄,被悄无声息出现的小太郎用忍术放倒;带着律师文件上门、想以“协助处理事务”为借口施压的叔父,在巷子口被信长用枪托“礼貌”地请上了伪装的厢型车;几个想收买或威胁佣人里应外合的分家子弟,则是被牛若丸和莫德雷德用“稍微粗暴了点”的手段抓了起来。

短短两三天,彩夏的亲戚们就全数落网,成了贤人的阶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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