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779节
丑御前没想到大蛇居然连一瞬间的犹豫都没有,整个人直接被大蛇撞飞!
“诶?”
原本还在看戏的弗兰切斯卡脸上戏谑的笑容一僵。她的幻术……竟被彻底看穿了?
她不知道的是,贤人早就深入分析过她幻术的原理。既然间桐脏砚的昆虫能因独特的生理构造而免疫弗兰切斯卡的幻象,那么他为何不能借鉴?
说到底,“八头岐神”的八双森冷的蛇瞳本质只是装饰。它感知外界的方式有两种:
一是凭依其上的酒吞童子的视觉;
二则是贤人利用九头蛇因子和魔力编织出的“模拟颊窝”来精准捕捉环境中极为微小的热源变动。
弗兰切斯卡那主要针对视觉与认知的幻术,在纯粹的热成像“视野”前,自然毫无用处。
就在弗兰切斯卡因幻术失效而短暂分神的刹那,贤人从一开始就埋下的那支奇兵动手了。
“嗤!”
在弗兰切斯卡正后方的水面突然炸开,一道被高度压缩的螺旋水箭,毫无征兆地自湖面之下射出!
这道水箭射出的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角度也称得上刁钻狠辣。水箭穿过了作为障眼法的假弗兰切斯卡,命中了藏在黑影中的魔术师本体。
真正的弗兰切斯卡只来得及微微偏头,水箭便洞穿了她乘坐的那只拜亚基的身体,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在她雪白的脸上留下一道狭长的血痕。
但那道水箭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弗兰切斯卡本人。
“嗤!”
第二道水箭几乎毫无间隔地命中了弗兰切斯卡的右腕,在极致的速度与魔力压缩下,拥有了足以比拟狙击子弹的穿透力,弗兰切斯卡纤细的手腕应声而断,她手中的魔导书也在水箭的冲击下脱手而飞!
“啊!”
弗兰切斯卡痛呼一声,眼中首次露出惊愕。她立刻催动魔哨向最近的拜亚基下达指令,要将飞出的魔导书抓住。
“哗啦——!!!”
但一直潜伏在湖面下的东西,比拜亚基的速度更快,随着水花四溅,一张布满森白利齿的巨口从湖面之下猛然张开、
白鳞巨鳄古斯塔夫破水而出,从和贤人一起离开监狱城之后,它就在主人的指示下从狭山湖的另一边潜入,作为顶级掠食者,古斯塔夫的偷袭时机把握得完美无缺。
它巨大的身躯带起冲天水花,血盆大口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无误地将那本散发着不祥波动的《无名星启示录》一口吞入腹中,随即靠着重力的作用,魁梧的身躯重重钻入湖面,激起滔天巨浪。
“什——?!”
弗兰切斯卡骇然地瞪大眼睛,那条鳄鱼是什么时候潜到了如此近的距离?它又是怎么避开幻象,找到自己的本体的?
其实答案依旧在“八头岐神”身上。
巨蛇的“颊窝”热感应,早已将弗兰切斯卡的真身位置牢牢锁定。这份实时情报,通过贤人与酒吞童子之间的契约链接,共享给了始终潜伏在湖底、耐心等待时机的古斯塔夫。
看到弗兰切斯卡那边的变故,身为战国枭雄的织田信长知道现在是贤人这边占上风,现在到了该痛打落水狗的时候了!
“就是现在,全军突击,天魔轰临!此乃魔王的三千世界!”
“向端丽的吾父发起叛逆!!”
信长和莫德雷德联手发动宝具,火药的金属风暴与银色的雷霆在大蛇的指引下,从侧面狠狠灌入大神使的躯体。
本就因对抗“八头岐神”而消耗巨大的无头神牛,再也无法维持形体,发出无声的哀鸣,在交织的爆炸与雷光中,巨大的身体轰然倒下。
无首巨牛的庞大身躯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飞舞的紫黑色光粒,如同逆流的暴雨般洒向湖面,又迅速消散在夜色与水汽之中。
“咳……呃……”
失去了坐骑的丑御前悬在半空中,嘴角溢出一缕污血。她架起手中的太刀挡住了叛逆骑士迎头一斩,白色和暗紫色的雷电在两人身边狂舞。
尽管亚种圣杯提供的魔力仍在强行支撑,但就连丑御前自己都知道,她的落败已成定局,但她仍未倒下。
“呵……呵呵……”
丑御前低着头,湿透的紫色长发黏在脸颊与脖颈上,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断续,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决绝。
“还没完……还没完……!就算此身破碎,灵基湮灭……也要拉上你们……一起……”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那原本渐趋涣散的狂气,竟被一种更极端、更纯粹的“毁灭意志”重新点燃。她伸手刺进自己的身体,握住了弗兰切斯卡塞进她体内的那个异物。
“以圣杯为薪……以此身为柴……绽放吧……最后的‘牛王反转’……将一切……归于虚无……!!”
丑御前的声音因过度用力而扭曲变调,周身黯淡的雷光骤然回光返照般暴起。
只是这一次,这股力量的目标却不是眼前的敌人,而是全部倒卷向内,疯狂灌入胸口的圣杯之中。
亚种圣杯剧烈震颤,裂纹处迸射出刺眼的金紫色强光,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正在她体内急速压缩。
“不好!她要自爆——!”
织田信长脸色一变,火绳枪瞬间抬起,却一时不知道这样会不会提前将丑御前体内的圣杯引爆而没有马上扣下扳机。
“以令咒下令,赖光,不要自爆!”
一直关注战况的叶月东名站了出来,她使用了最后的令咒,下令让陷入黑暗面的从者停止自毁。
说到底,源赖光和丑御前是二人一体的存在,使用源赖光身体的丑御前也受到令咒的影响。
之前的丑御前还可以靠着亚种圣杯的力量无视令咒的干扰,但现在的她已经油尽灯枯,而这枚最后的令咒,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短暂却有效地撼动了丑御前对身体的绝对掌控,让她抓向胸口的手臂猛然一僵。
“呃……啊……?”
就在这时,丑御前的喉咙里发出困惑的、痛苦的音节。抓向胸口的手指开始剧烈颤抖,无论她如何用力,都无法再向内刺入半分。那双燃烧着毁灭欲望的眼眸中,狂暴的紫黑雷光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挣扎与痛苦。
“不……不行……不能……再……”
另一个声音,从她口中艰难地挤出。与丑御前那嘶哑低沉的嗓音不同,这个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温和与坚定。
是源赖光。
在灵基濒临彻底崩溃、意识因剧烈痛苦而出现裂隙的刹那,被丑御前强行压制下去的“原本的人格”,终于抓住了一丝空隙,重新浮上了表面。
“丑御前……住手……”
源赖光看着自己那双被漆黑纹路侵蚀、正试图执行自毁命令的手,眼中满是悲哀与自责。
那位以守护为信念的“源氏武士”她艰难地转动脖颈,目光首先落在了位于湖畔的叶月东名身上。
“御主……”
源赖光轻声呼唤,那双已恢复清明的紫色眼眸中,盛满了愧疚与歉意。
“非常……抱歉。让您……看到了如此不堪的一面……还让您……身处险境……”
她每说一句话,都显得异常吃力,灵基的崩溃并未停止,胸口圣杯的躁动也仍在持续,只是被她的意志强行压制着。
叶月东名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用力摇了摇头,眼眶微微发红。
作为守护京都的武士,源赖光不允许自己成为一颗杀害无辜者的活体炸弹,而且就算有令咒的抑制,丑御前也并不会就这样乖乖退下。
源赖光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双手反握“童子切安纲”的刀柄,没有任何犹豫,“童子切安纲”贯穿了她体内的亚种圣杯和灵核。
“此身一切异常之魔力,皆归于平静。”
“此身一切不应存续之‘相’,皆于此消散。”
源赖光的声音平静而庄严,如同临终的祷告。她最后望向叶月东名,留下一个充满歉意与眷恋的温柔眼神。
“抱歉,御主……不能再守护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肆虐的魔力乱流。
源赖光连同那枚亚种圣杯一起,化作无数晶莹的、闪烁着淡淡紫金色光芒的微粒,如同夏夜悄然散去的萤火无声无息地飘散,最后融入夜风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红之Lancer,源赖光(丑御前),于此,自我了结,退场。
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 象牙玉座之神
随着源赖光化作光粒消散的湖面之上,空中只剩下拜亚基扇动翅膀的声音和夜风吹拂水波的轻响。
短暂的寂静中,一阵不合时宜的清脆掌声,从拜亚基群边缘传来。
“啪啪啪啪——!”
弗兰切斯卡坐在那只格外庞大的拜亚基背上,右腕上那道被水箭撕裂的伤口仍在渗血,顺着她白皙的手指滴落。
但她对这一切却恍若未觉,甚至笑得更加灿烂,像个刚看完一场精彩演出的观众般用力鼓掌。
“精彩!太精彩了!自我了断的武士道……啊,这种剧情我只在电影里看过不少,但亲眼看到还是第一次呢!”
她歪着头,紫色眼眸中闪烁着纯粹的好奇与欣赏。
“不过电影里的武士切腹都要有介错人帮忙砍头,刚才那位倒是自己动手干净利落……果然现实和电影不一样呐~”
她语气轻快,甚至带着点点评戏剧的闲适感,仿佛刚才退场的不是被她当作棋子操控的从者,而是舞台上一个谢幕退场的配角。
贤人站在藤条大蛇的头上,眉头微蹙。莫德雷德与织田信长已撤回他身边,两人同样紧盯着弗兰切斯卡,眼神中满是戒备与不解。
“你这家伙……”
织田信长扛着火绳枪,挑了挑眉。“除了黑之Lancer外,你召唤的从者已经全灭,费尽心思制作的魔导书也被抢走了,自己还挂了彩……这怎么看都是完败的局面吧?你居然还能笑得这么开心,该不会是脑子终于坏掉了?”
“哎呀呀,好过分的说法~”
弗兰切斯卡故作委屈地撇撇嘴,但笑容丝毫未减,“不过从‘盘面’上看,我确实被逼到绝境了呢,任谁看来,我确实没有什么胜算了吧?”
她说着,目光转向贤人,眼中带着某种孩童般的狡黠。
“而支部长先生迟迟没有对我下最后杀手,也只是担心我‘死掉’之后,又会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一个新的‘我’,继续给你们找麻烦吧?毕竟我和那位伤痛之赤小姐一样,都是‘杀不死’的麻烦类型呢~”
听到弗兰切斯卡又在触碰自己的雷点,苍崎橙子脸色一黑。而被说中心事的贤人只是平静地开口道:
“单纯的‘杀死你’确实没有意义,但这不妨碍我能把你封印起来。有‘八头岐神’在,你的幻术也没用了,现在的你已经跑不掉了。束手就擒吧,弗朗索瓦·普勒拉蒂!”
“啊哈哈,真是有野心的发言!”
听到贤人的话,弗兰切斯卡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整个人坐在拜亚基背上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不过啊,支部长,还有各位——”
她忽然止住笑声,右手虽然依旧垂着,左手却轻轻抬起,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嘘”的手势。
“——就这么认定自己手握胜利,是不是还早了一点呢?”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
“吼!!!”
湖面之下,陡然传来古斯塔夫沉闷而痛苦的咆哮!
白鳞巨鳄庞大的身躯毫无征兆地从水中剧烈翻滚起来,搅得湖面波涛汹涌。它那足以咬碎钢板的巨口竟不受控制地强行张开,喉咙深处发出咯咯的、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强行撑开的骇人声响!
更诡异的是,古斯塔夫那琥珀色的竖瞳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生理性厌恶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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