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728节

尤其是远坂凛，她将自己那双被魔术强化过视力的碧蓝色眼睛瞪得老大，几乎要把宝石剑上的每一道棱角刻在脑子里。

作为远坂家世代追求着第二魔法边缘的继承人，她比任何人都更能感受到那剑光中所蕴含的、令人绝望又向往的鸿沟。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胸前的吊坠，那里面的宝石与之相比，如同萤火之于星海。

七彩的光芒在剑身上流转，仿佛蕴含着无数个世界的倒影。弗拉特和他体内的“提亚”在目睹那彩色的流光忍不住发出由衷的赞叹。

“今天我要展示的，是第二魔法的本质：平行世界的运营与证明。”

像是在讲课一样，宝石翁洪亮的声音在斗技场回荡。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宝石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空间如同绸缎般被撕裂，一道闪烁着万华镜般绚烂光彩的裂缝在众人面前缓缓展开。

裂隙的里面，是由众多风景碎片拼成的，如同教堂彩绘玻璃一样的画面。无数世界的片段飞速流转，那画面让人眼花缭乱，仿佛窥见了宇宙的缩影。

宝石剑在宝石翁的手中如同指挥棒一样，他的动作精准而从容，仿佛在浏览一个无限大的数据库。

最后，在一番挑挑拣拣下，老人点中了一个有着热带风光的海岛。

海岛在夕阳下美得令人心碎，洁白的沙滩、翠绿的山峦、湛蓝的海水，一切都美丽的如同旅游公司的宣传海报一样。

但距离宝石翁最近的贤人却发现，那座美轮美奂的海岛却死寂得没有一丝生机。天空中悬挂的太阳，也暗淡得如同垂死的余烬。一种万物终结般的虚无感透过裂隙隐隐传来。

“这是一个已经被时间抛弃的世界。”

宝石翁的声音平静如水，“这个世界的人理早已熄灭，剩下的只有这片即将随世界一同消亡的风景。”

“所以？”

贤人有些跟不上老人的思路，他隐约猜到了什么，但那个想法过于宏大，让他一时难以抓住。

但宝石翁并不想回答贤人的问题，他开始挥舞手中的宝石剑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宝石翁手中的宝石剑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然后老人像是摆弄沙盘般，将那个垂死世界的一隅裁剪下来。

他轻轻挥动宝石剑，岛屿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不是物理上的切割，而是更为本质的分离。

火山、海洋、天空……第二魔法使将这座海上孤岛完整地从那个濒临毁灭的世界中完整地剥离出来。

当微缩的岛屿在宝石翁的手上被压缩，然后缓缓旋转。如同一个精致的海岛模型在他掌心诞生。

老人口中咏唱着冗长的魔咒，绚烂的宝石如同虹色的河水般流淌，将微缩的海岛包裹起来，如同那些纪念品商店里常见的“雪景球”。

来到了最后一步工序，老人头也不回地朝着贤人摊开左掌，贤人当即把手上的金色怀表递了过去。

宝石翁握着宝石剑在空中轻点数下，构筑起复杂的空间结构，将这片孤岛的空间封装进了那枚纯金的怀表中。

“给，你要的‘便携式船坞’。”

完成最后的封装工作，宝石翁半玩笑地将手中的怀表抛给贤人，动作轻松得像是朝着晚辈扔过一枚棒球，“名字嘛，叫‘宝石断界之岛’。”

大概是好久没有动手的缘故，老人的脸上带着创作者完成满意作品后的舒畅笑容。

宝石翁扔得随意，贤人却是小心翼翼地接住怀表，仿佛接住的不是一块金属，而是一个世界的重量。

纯金的表壳在斗技场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轻轻打开表盖，只见表盘上不是传统的指针，而是一大堆星星点点的宝石，每一块宝石被触碰后都会显示海岛上的数据，温度、湿度、时间……不一而足。

“谢谢你，元帅。”

贤人郑重地将怀表收好，然后恭敬地向老人说道：“这份礼物，我会好好运用的。”

宝石翁哈哈大笑地收起了宝石剑，他拍了拍贤人的肩膀：“好好使用它吧，年轻人。如果是你的话，应该不会滥用它的。”

“不愧是基修亚。你的魔法无论看多少次，都让我感到惊叹。”

金融魔王适时地送上了掌声，在赞扬老朋友实力的同时，也在叫醒在场的魔术师们。但即便如此，类似巴泽特这样的人也还是用了几分钟的时间才恢复理智。

小胖子更是张大的嘴巴直到此刻才艰难地合上。

“太美了……”

远坂凛和露维娅不约而同地发出叹息，姐妹俩只能用这种苍白的语言描述她们所看到的一切。

眼前这巧夺天工的一幕，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们两个对宝石魔术的认知。

樱则因为发现宝石翁所用的技术可以部分用在她的虚数魔术上，而陷入了沉思。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动着，模拟着某种复杂的术式结构。

就连一向冷静的紫苑，也在感觉大脑在微微颤抖，眼前发生的一切甚至让她都无法进行计算。眼前的庞大的数据流早已超出了它能处理的极限。

“这就是……第二魔法……”

像是想把刚刚的一幕刻在自己的脑细胞上一样，奥尔加玛丽低声呢喃着。少女如同欣赏了美妙的歌剧一样缓缓闭上双眼，沉浸在刚刚那如同神明创世一样的画面里。

作为天体科的继承者，她感受到了超越星辰运行的美妙与宏伟。

少女的家庭教师特莉夏也被双眼目睹到的场景所震撼。

切割空间粉碎时间，一切所有的感觉，都消失在这一刹那。不对，连刹那这样陈腐的词汇都一同被击飞了。她试图用已知的魔术理论去理解，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埃尔梅罗二世双手扶着额头，脸上满是见证了魔法的喜悦和感动的泪水。

在失去了一切形容词的尽头，二世这才明白从“根源”得到的魔法和魔术有着何种天壤之别。

斯芬和考列斯呆呆地站在恩师身边，考列斯甚至一时停止了呼吸，陷入轻微缺氧的状态，好在作为姐姐的菲奥蕾及时回过神来，连忙叫醒了自己的弟弟。

就连坐在轮椅上的阿尔蕾特，她下意识地扶着儿子的肩膀，不知不觉地来到斗技场的边缘。

她半个身子不自觉地前倾，仿佛要离那奇迹更近一些。

作为魔术师的她，暂时放下了家主和政府部门管理者的包袱，眼中满是最纯粹的欣喜和探索欲。

“美狄亚，你还好吗？”

作为在场最不像魔术师的人，灰原虽然对于宝石翁的鬼斧神工感到钦佩，但却谈不上有多少触动，她只是轻轻碰了碰自己的从者，询问对方的感想。

“我很好，Master……并非以神明的力量来推动，而是直接介入平行世界……后来的人们竟然走到了这一步吗？”

与其他人看到的绚烂光芒不同，身为神代魔术师的美狄亚看到了更为本质的东西。

那是无数“可能性”的支流被强行统合、编织成形的景象。

而更让她震惊的，还是宝石翁靠自己的力量做到这些，美狄亚不得不承认，即便是在神秘遍地的神话时代，也没有宝石翁这样的存在。

魔法使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断界之岛

从宝石翁手中得到的珍贵礼装，贤人自然不会当成收藏品束之高阁，在老人的指点下，贤人迫不及待地用那只金色的怀表打开了一道通往“断界之岛”的大门。

贤人迈入大门，海岛的全貌映入了他的眼帘。

海岛静卧于蔚蓝海水的怀抱里，像一枚被阳光吻过的梨形翡翠。岛中央，一座被云雾笼罩的火山拔地而起。

岛屿沿海的部分是黑褐色的熔岩峭壁被潮汐磨出的锋利棱角，与其他有着细腻金沙的海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海岛的南端，一座有些破旧的灯塔孤独地矗立在那，除了灯塔，贤人还看到了不少破败的建筑，显然这里曾经是座可以被当作度假胜地的岛屿。

“哇，这里居然这么大吗！”

白若珑握着一瓶白兰地，跟着梵·斐姆和宝石翁一起穿过了大门。他一手搭在眼前看向远方。“这座岛的面积有多大？一百……还是两百平方公里？”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也只是从那个即将被剪定的世界的夏威夷群岛里挑了一个看上去比较顺眼的岛屿。”

宝石翁耸了耸肩膀，看着周围回答道：“不过我可以肯定，这里的面积肯定比你猜测的大。”

“稍微调查一下就知道了。”

贤人抬起手，从封装着约荷拉的卡片里放出十架女妖无人机对整座岛的基本数据进行调查。

很快，贤人的朋友们也纷纷离开座位，穿过大门来到了岛上。

“这里面好像没有魔力？好像也感受不到土地的脉动？”

刚刚踏上海岛，作为真祖的爱尔奎特就感觉有些不大对劲，她好奇地看向自己的监护人。“老爷子，你裁剪这座海岛的时候把地脉也切断了吗？”

被公主这么一提醒，其他魔术师们也察觉到周遭的以太浓度非常低，在这里要发动魔术，就只能使用他们体内的“小源”魔力。

“不，这座岛本身就来自一个‘大源’枯竭的世界。”

宝石翁扭头对正在张望的贤人说道：“这里不仅没有魔力，空气、水和自然光也有限，这些都需要你定时补充，没有意见吧？”

“这些都好说，包括降雨我都有办法。”

对于现在的贤人来说，这些都是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比起这些他只关心一件事。“元帅，怀表制作的大门消耗的魔力大吗？”

“只有开启大门的时候会消耗魔力，消耗的魔力和门的面积成正比，持续开门倒是不怎么需要耗魔。”

宝石翁耐心地解释道：“因为这座岛被我封闭在一个独立的空间，所以和固有结界不同，这里不会被世界所修正，但代价就是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一样。”

“这就够了。”

对于贤人来说，他需要的就是一个可以秘密维修机神真体的地方，只要这里地方够大，足够安置那艘金属巨轮和赫菲斯托斯的工房，其他的都是小事情。

“喔，这里好大！”

弗拉特推着阿尔蕾特的轮椅来到了海岛上，他兴奋地左顾右盼。“这座岛的面积比摩纳哥还大！”

“摩纳哥的国土面积没有参考价值吧，弗拉特。”

斯芬忍不住开口吐槽自己的死党。“摩纳哥最窄的地方只有两百多米，面积比纽约中央公园面积更小。稍微大点的海岛都比你老家大吧？”

“不过这座岛的面积确实不小啊……”

考列斯张望着四周，随即发现她姐姐已经让自己的金雕使魔探索这座海岛了。

“韦伯，能把你的学生借我一下吗？”

贤人开口询问自己的朋友。“你也看到了，这座岛的面积不算小，还有不少残留的建筑，我希望他们能帮我调查一下这些地方。”

听到贤人的话，不等二世开口，弗拉特就率先举起手大声问道：“久世先生，我没听错吧，是探险吗？您的意思应该是允许我们在岛上探险没错吧？”

“就是这样。”

看着兴致高涨的弗拉特，贤人点了点头。“我希望你们帮我调查一下岛上的建筑有多少，有哪些还能用。如果你们发现了原住民的尸体，帮我把他们安葬了。”

说完，贤人看向还沉浸在感动中的二世。“可以吧？”

“他们也是借你的光才能亲眼观摩第二魔法的，做些体力活也是应该的。”

二世点了点头，算是批准了弗拉特的探险许可。

“呀吼！准备探险了！久世先生，教授，妈妈就拜托你们照看一下了！”

弗拉特把轮椅推到贤人面前，然后一巴掌拍在斯芬的后背上。

“嘿，路·希安君！现在是久违的‘埃尔梅罗教室双壁’的行动时间！”

“都说了别叫我路·希安（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