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699节

“久世先生！”

斯芬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个金发女人。“你不知道，她是！”

“我知道她是谁，也知道你愤怒的原因。”

贤人有些无奈地对斯芬说道：“但你别忘了，你除了是弗拉特的朋友，也是埃尔梅罗教室的毕业生，你这样轻举妄动只会让韦伯的处境变得艰难。”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阿尔蕾特·艾斯卡尔德斯

贤人的话如同言灵一样让斯芬僵在原地，虽然青年的表情依旧狰狞，但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他身上的魔力正在退散，疯长的毛发也逐渐变回原本的样子。

显然，斯芬的理智战胜了怒火。

金发女人看着眼前的一切，面不改色。就好像刚刚差点被攻击的人不是她一样。她右手拿着一个金属制的盒子，如同在把玩一般让盒子在她的掌心里咕噜咕噜地转动着。

“初次见面。君主·埃尔梅罗二世。多亏了您，我的人生也发生了相当大的变化啊……”

女人的目光从斯芬和贤人身上挪开，转移到了埃尔梅罗二世身上。

“……您说的是什么事呢？”

二世慢慢地抬起头，表情有些困惑。斯芬的暴走和贤人的出现毫无预兆，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以至于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眼前的金发女人更是一开口就让他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他确信自己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金发女人，但对方却说因为自己，她的人生被改变了？

不过，二世心中的一连串疑问都随着女人接下来的发言而烟消云散了。

“虽然儿子一直在伦敦受您照顾，但这确实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您会困惑也很正常。”

身穿军装的金发女人正式做了个自我介绍。

“我也是这次‘斐姆船宴’的玩家之一，阿尔蕾特·艾斯卡尔德斯。”

房间内鸦雀无声，二世和他的学生们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女人。

“也就是说……”

二世的嘴巴忽然有些发干，刚刚他还没注意到，随着阿尔蕾特的自我介绍，他发现眼前的女人和弗拉特的脸确实有相似之处。

虽然眼前的女士看上去和总是天真烂漫的弗拉特的印象相去甚远。

但是，两人不仅是发色，那整齐的发型和意外地长的睫毛都很像。最重要的是明明两个人方向性如此不同，却还能给人各种相似的印象，说他们是母子，倒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您就是……弗拉特的母亲！！”

“请住嘴，君主。”

仿佛是在严格命令二世不要说出那个名字一样，阿尔蕾特·艾斯卡尔德斯将食指悄悄地竖在了她的朱唇之前。

虽然摆出了待客用的微笑，但二世也好，他的学生们也好，谁都无法从女人的脸上读出哪怕一丝的笑意。

理应是费拉特母亲的女人打开手中一直把玩着的金属盒，从盒中取出一粒不知道什么药品的胶囊。

她将胶囊含进嘴里，没有喝水就这么直接吞下，然后向贤人和二世点头致意。

“失礼了。听到那个名字，我的情绪会变得不太稳定，所以我必须随时服用药物。”

在阿尔雷特的口中，弗拉特仿佛不是她的儿子，而是某种令人作呕的污垢。

那种对弗拉特毫不掩饰的厌恶让二世和他的学生们此时想起了斯芬之前说过的话。

“无论如何，我们不能去找艾斯卡尔德斯家人的人求助……面对弗拉特的双亲……我可能会忍不住和他们打起来……”

虽然已经从斯芬口中得知，眼前的女人一直在派人暗杀自己儿子这件事，但真的见到阿尔蕾特本人之后，埃尔梅罗教室的学生们才真正意识到弗拉特和他的双亲之间的关系有多恶劣。

“哦？各位的表情不太妙啊，没想到除了古拉雪特家的年轻当主，那小子的朋友居然这么多吗？”

阿尔蕾特双手环在胸前，脸上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不开玩笑，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问题？”

二世皱起眉头，忍不住反问道：“什么问题？”

“看着那家伙，你们难道不会感觉到恶心吗？”

这下子，不仅是是二世和他的学生，就连贤人也忍不住皱起眉头，一旁的依西里德则是忍不住扶着额头，一脸“哎呀，又来了吗”的表情。

斯芬在听到阿尔蕾特的话后，俨然有再度暴走的迹象，不过贤人拍了拍青年的后背，示意让他冷静。

贤人相信，论战斗力，十个阿尔蕾特加在一起也不是斯芬的对手。但对方再怎么说也是艾斯卡尔德斯一族的掌舵人，是摩纳哥这片土地上的三位话事人之一。

斯芬真要是贸然出手把阿尔蕾特打伤，还是当着摩纳哥支部长的面，就算事出有因，青年也依旧会被法政科请去喝茶。

斯芬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只会给恩师和家族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他压抑着怒火点了点头，安静地退回到了二世的身边。

“欺负年轻人也要有个限度啊，艾斯卡尔德斯女士。”贤人转过身冷漠地看着阿尔蕾特，后者只是笑了笑。“哪有，我可是很认真的在确认这件事……算了，我也不是故意想要讨人嫌的。”

看到贤人的表情依旧冷淡，阿尔蕾特把玩着手中的金属药盒退到房间的角落，开始在酒柜上挑选葡萄酒。“作为艾斯卡尔德斯的恩人，久世支部长，我就卖你一个面子好了。”

“贤人，你和艾斯卡尔德斯女士是旧相识吗？”

面对二世的询问，贤人摆了摆手。

“我们也是刚刚才认识的，她之所以称呼我为恩人，也是因为我无意中帮了艾斯卡尔德斯一个忙而已。”

……

时间稍微回溯一些。

就在贤人和紫苑正在调查朱斯特的记忆时，他们附近亮起了手电筒的光，一群身穿军服，手持枪械和手电的人在阿尔蕾特的率领下包围了他们。

看到这群不速之客，巴泽特率先摆出警惕的架势，身上的礼装和武器也做好了防御子弹的准备。

就连紫苑也分出一部分以太光纤，做好暗地里瘫痪这些人的准备。

至于贤人，他从刚才开始就没有收起“约荷拉”，所以他并不介意用眼前这群身穿军服的武装人员测试一下自己的新礼装。

不得不说，“约荷拉”的外形相当有威慑力。

虽然阿尔蕾特的手下占据绝对的数量优势，但面对如同从科幻电影里走出来的贤人，艾斯卡尔德斯家的女杰也不敢轻易动手。

“我是阿尔蕾特·艾斯卡尔德斯，是国家公共安全部的部长兼亲王枪骑兵队队长，阁下应该是魔术师吧，如果是想在我国做什么麻烦的实验还请你离开，否则我们会采取必要的措施。”

虽然摩纳哥的国防由法国负责，但其内部治安完全由本国警察系统承担。

而所谓的“国家公共安全部”，就是统一领导摩纳哥警察系统的部门。

无论是司法警察、行政警察、城市警察、机场警察、海事警察还是情报与监控部门都归这个部门管辖。

至于亲王枪骑兵队（Carabiniers du Prince），是一支人数约为两百多人，主要负责王宫和王室成员的安全的小规模的武装力量，具备一定的应对突发事件的能力。

不用说，贤人之前使用的“月神炮”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从对方的长相和姓名，贤人就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弗拉特的亲生母亲，只是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位女士居然一手掌握了整个摩纳哥的警察和武装力量。

“我想我们有些误会，女士。”

既然对方代表的是摩纳哥官方的治安队伍，贤人也不打算把场面弄的太难看。他主动收起“约荷拉”，并在对方警惕地目光中递过了自己的名片。

“我叫久世贤人，是时钟塔极东支部的支部长，这一点你可以向依西里德支部长求证。”

阿尔蕾特狐疑地接过贤人递过来的名片，很快她就从名片上发现了时钟塔内部专用的身份识别术式。

在确认了贤人的身份后，阿尔蕾特明显松了一口气。她示意自己手下的枪骑兵后退，然后主动和贤人握手。

“欢迎来到摩纳哥，久世支部长。”

阿尔蕾特指着不远处已经变成废墟的教堂说道：“我们在教堂那边发现了大量的魔力残留，显然那里发生了激烈的战斗。这显然不符合第一原则（神秘理应隐匿）。”

“作为摩纳哥官方的代表，我还是希望您能给我们一个解释。”

第一千零六十章 回溯

面对阿尔蕾特锐利如鹰隼般的质问，贤人神色自若，不慌不忙地给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我们在配合阿特拉斯院的教官，紫苑·艾尔特纳姆·索卡莉丝小姐，追捕一名滥用炼金技术的离群炼金术士。”

贤人指向依旧昏迷不醒的朱斯特，实话实说道：“就连那座已经变成废墟的教堂，也是这位离群炼金术士为了逃脱追捕，用他私自改造后的‘标枪’型便携式反坦克导弹轰塌的。”

说着，贤人的手臂抬高，指向众人上方那处模糊轮廓的陡峭山崖。

“那里还残留着这位离群炼金术士用完而来不及销毁的发射包装筒和瞄准控制单元。我想，这些实打实的物证，应该足够艾斯卡尔德斯部长您回去交差了。”

虽然贤人描述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阿尔蕾特却苦笑着扶住了自己光洁的额头。

时钟塔的支部长、阿特拉斯院的教官，而且还是那个鼎鼎大名的艾尔特纳姆家族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最后一丝确认看向紫苑，问道：“这位小姐，恕我冒昧，请问茨比亚院长是……”

“那是我父亲。”紫苑挺直了背脊，态度彬彬有礼。

看着紫苑那无可指摘的仪态和少女身边那若隐若现的以太光纤，阿尔蕾特一时无话可说。

如同贤人所断言的那样，“标枪”导弹的配套设备确实可以作为强有力的证据，让她向上级有个交代。然而，紫苑·艾尔特纳姆·索卡莉丝的存在，如同一道无形的壁垒，让她根本无法将朱斯特这个关键人物也一并带走。

因为朱斯特并非一般的恐怖分子，而是涉及阿特拉斯院核心机密的离群炼金术士。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关乎炼金术的奥秘与潜在风险，紫苑绝无可能将人交给阿尔蕾特。

不过，阿尔蕾特是个务实的人，她深知有收获总比空手而归要强得多。

几乎是在瞬间，她脑海中已经构思好了这份报告该如何撰写，哪些该详述，哪些该模糊，以及如何将功劳巧妙地揽下。

“对了……”

意识到今夜大概率不会再发生更恶性的公共安全事件后，阿尔蕾特一直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她随即想起另一件萦绕在心头的疑问。

“几位，据我们所知，那座教堂最近几年一直被来自意大利的黑手党家族所占据。但我们仔细搜查了废墟，并没有发现任何尸体。甚至在白天发生的战斗中，现场也只留下了血迹，尸体同样不翼而飞。你们知道他们的去向吗？”

“哦，你说穆尔特家族吗？”

贤人坦然回应，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白天他们被这位离群炼金术士打跑了，损失惨重。他们剩下的一些残兵败将，已经被我收编了。所以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不会，也没有能力再回到摩纳哥了。”

“收编？”

听到这个词，阿尔蕾特原本放松的眉头立刻紧急集合，声音也带上了一丝警惕。“久世先生，我能否请问，您为何要收编这些黑手党成员呢？”

“请别误会，艾斯卡尔德斯部长，我没有恶意。纯粹是我目前缺少人手，拿他们应急而已。”

贤人笑着摆了摆手，顺势将自己正协助死徒梵·斐姆在摩纳哥兴建地热电站的事情和盘托出。

“原来如此……”

阿尔蕾特脸上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神情。“之前梵·斐姆先生向公共工程部提交的申请书上，提到的那个来自日本的承包商就是您吗？”

作为内政部的官员，阿尔蕾特自然也对最近在公共工程部内部引起广泛讨论的地热电站兴建计划有所耳闻。

摩纳哥虽小，但也算是个主权国家。若能实现能源自主，谁又愿意时时刻刻看法国的脸色，从境外高价进口电力呢？所以摩纳哥政府对于梵·斐姆提交的计划书还是很感兴趣的。

虽然摩纳哥的法律允许“私人资本”进入能源领域，但地下资源终究是国家战略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