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632节

随着众人不断向森林深处的城堡逼近，越来越多的人工猛兽对他们发动了袭击，动物的种类也堪称五花八门。

除了猞猁、狼、野猪以及熊罴之外，还有不少狐狸、獾、欧洲野猫也跟着钻了出来，试图用数量来弥补质量。

除了哺乳类，大量金色的猛禽，比如游隼、金雕和 雕鸮也从黑森林的深处飞了出来，到了后来甚至还有一些松鸦一类的小型鸟类对着贤人他们发动自杀式袭击。

面对这些动物自杀式的袭击，贤人一行也总结出了些许规律。

这些人工生物的体型都比原型生物大好几倍，其次，这些动物全部都是金色的。

而随着这些人工生物一旦被破坏，他们表面的那层金粉就会迅速消失，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这金粉……有问题啊……”

发现这些动物身上的金粉有蹊跷，贤人没有再急着挥舞橡木法杖释放火球焚毁这些动物，而是让古斯塔夫看准机会对着这些袭来的猛兽和猛禽喷出水流，看看没了这层金粉，那些动物是否还会继续发动袭击。

很快，一头金色的野猪成了贤人的试验品。

就在这头畜生哼唧哼唧地试图冲撞贞德的时候，蓄势待发的古斯塔夫在贤人的命令下，抢先一步吐出一道碗口粗细的水柱。

随着水柱将野猪身上的金粉冲刷干净，原本还在冲刺的动物像是失去动力的发条玩具一样缓缓停下了脚步，然后像雕塑一样停在了原地，远远看去如同一座泥塑一样。

“果然是这些金粉有问题……”

贤人在那座野猪泥塑的身旁蹲下，没有了金粉的遮盖，木头做的骨骼都从泥泞的泥巴里漏了出来。

既然知道了是这些金粉有问题，贤人也懒得再陪这些来路不明的动物魔像玩塔防游戏，他换上了“旧神之力”打算彻底扫平前路的障碍。

第九百四十八章 万恶之源

之前贤人使用“旧神之力”时，要么需要寻得丰沛水源，要么需提前在黄金杯中积蓄魔力。

然而如今，他体内已经有大圣杯作为魔力炉心，再加上酒吞童子此前喂给他的高靇神与暗靇神的勾玉，贤人已不再需要倚仗外界条件就能够呼风唤雨。

黑白两色的龙神勾玉正在大圣杯内部缓缓旋转，不断生成水属性魔力。传承丰饶与海神权能的“旧神之力”，开始与勾玉产生了共鸣。

大量的水汽弥漫在山间，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开始被聚拢起棉花糖一样的云朵。

随着云色由白转黑，豆大的雨点倾盆而落。除了贤人用“旧神之力”撑开的结界之内仍保持干燥，整片黑森林皆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彻底冲刷。

整片黑森林仿佛被笼罩在一层灰白色的水幕之中，雨水猛烈地击打着浓密的树冠，发出震耳欲聋的哗哗声。

林地上堆积的枯叶和泥土在雨水的冲刷下翻腾流淌，形成一道道浑浊的小溪。

那些覆盖在人造猛兽表面的奇异金粉在雨水的持续冲洗下迅速溶解消散，化作一缕缕金色的细流渗入泥土之中。

“好厉害！”

贞德与蕾缇希娅还是第一次亲眼见证贤人施行人工降雨。她放下旗枪，好奇地将手伸出结界外，任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她的盔甲上。“这就是天候魔术吗？”

“嗯……啊，是啊。”

贤人有些尴尬地扭过头去，他总不能告诉贞德，他降雨的力量来自“巴力·哈达特”的碎片吧？

要知道在《旧约·圣经》里，巴力也算是那位唯一神最主要的敌人。

为了不让贞德多问，贤人招呼着众人往前走，虽然本就起伏不定的山路因为暴雨而变得泥泞，但有“旧神之力”撑开的无雨带，一行人的前进速度并没有减慢。

甚至因为有了暴雨的冲刷，那些裹着金粉的猛兽不再出现，贤人一行的前进速度反而加快了不少。

在羽斯缇萨的带领下，众人很快就抵达了爱因兹贝伦家的城堡前。然而当那座宏伟城堡映入众人眼帘时，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按照贤人原本的猜测，在大圣杯被达尼克抢走运往东欧之后，负责管理整个爱因兹贝伦家的尤布斯塔库哈依德·冯·爱因兹贝伦，会将自己的能量源关闭，让整座城堡尘封在黑森林里，然后在未来的几百年后倒塌变成废墟。

但眼前的城堡却并非如此。

虽然杂草和藤蔓如贤人所想的那样爬满了城堡的外墙与廊柱，但最震撼贤人一行的，却绝非这些“自然的入侵者”。

是黄金。

无处不在的黄金。

整座城堡，连同其广阔的庭院，早已被一种非自然的黄金结晶所吞噬。它们不是被放置或镶嵌，而是像某种具有生命的异质矿物般，从石墙的缝隙、地板之下、甚至庭院土壤中疯狂“生长”出来的！

尖锐的金色晶簇野蛮地破墙而出，大片大片的黄金如同闪耀的苔藓，覆盖了每一寸可见的表面。它们扭曲、膨胀、增殖攀升，仿佛一场凝固了的金色浪潮，将这座古老的魔术工房彻底转化为一座诡异而壮观的露天矿场！

随着贤人停止降雨，水珠仍缀在这些黄金的棱角与平面上。此时晨光初绽，金块折射出冰冷而刺目的光芒。整座城堡仿佛在呼吸着金光，闪烁不定，美丽，却诡异到让人恐惧。

“这是……金子？”

莫德雷德用没有握剑的那只手揉了揉眼睛，

哪怕作为贵族，看到眼前这座被黄金占据的城堡晃得睁不开眼，哪怕是亚瑟王的宝库也无法和眼前的黄金城堡相提并论。

“这些黄金给人的感觉很奇怪啊……”

美狄亚望着满目金色，微微皱起眉头并下意识地抬手掩住口鼻，低声呢喃。“这些金块……似乎散发着诅咒的气息……”

“诅咒……黄金……”

听到美狄亚的这番话，贤人瞬间明白了什么，他一把握住了莫德雷德出于好奇而伸出去的手腕。“别碰这些黄金！”

“干……干什么嘛，吓我一跳！”

突然被贤人擒住手腕，莫德雷德嘟着嘴有些不满地说道：“这些黄金你不会想一个人独吞吧？那你也太贪了！”

“我才不要这种被诅咒过的金子呢！”

贤人松开叛逆骑士的手腕，他皱着眉头解释道：“这些是莱茵的黄金！”

“莱茵的黄金？”

灰原哀睁大了眼睛，她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师父你说的是瓦格纳创作的歌剧，《尼伯龙根的指环》里提到的那个‘莱茵的黄金’？”

“就是那个！”

贤人警惕地盯着眼前的黄金城堡。“不过不是歌剧，而是歌剧的原型传说《尼伯龙根之歌》。”

据北欧神话与《尼伯龙根之歌》传述，“莱茵的黄金”是一块沉在莱茵河底由三位仙女守护的魔金，拥有赐予人无尽财富与权势的力量，却也附有极度可怕的诅咒：任何拥有它的人，必将迎来毁灭与死亡。

最初，侏儒阿尔贝里希因求爱被拒，愤而诅咒爱情，盗走了黄金。他把黄金铸成指环，成为尼伯龙根一族的统治者。但他也因此引来众神与巨人的觊觎，陷入无尽的背叛与厮杀。

而这魔金最终引向了更可怕的结局：邪龙法夫纳（Fafnir）的诞生。

法夫纳原是侏儒之子，因贪恋黄金的魔力，他不惜弑父夺宝。在强烈的占有欲与诅咒侵蚀下，年轻的侏儒日渐扭曲，最终化作一头盘踞荒原、吐着剧毒的巨龙法夫纳。

法夫纳终日守护着他的财宝，猜忌一切接近者，成为北欧传说中最著名的“守宝龙”。

可即便强大如法夫纳，也未能摆脱黄金的诅咒。

众所周知，法夫纳最终被英雄齐格飞所杀。而齐格飞本人虽然收获了巨龙的宝藏，沐浴龙血获得了刀枪不入的身体，但最后依然因为指环的诅咒迎来了悲剧的命运。

可以说，“莱茵的黄金”是可以和黑圣杯齐名的“万恶之源”。

“顺带一提，在罗马尼亚的时候，我看过齐格飞的属性面板。虽然那位屠龙英雄有着可以一辈子不被金钱所困的技能‘黄金律’，但是他的幸运值被强行降低到‘E’。”

“也就是说，哪怕在死后，莱茵黄金的诅咒仍然困扰着那位大英雄。”

“噫！”

听到贤人解释完这些黄金有多邪门后，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叛逆骑士也心有余悸地后退了两步，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庭院里的金块。

莫德雷德不解地问道：“那这些可恶的金块为什么会在这里？还长的到处都是！”

“你们问她。”

贤人有些无奈地指着羽斯缇萨，后者面无表情地解释道：

“根据我继承的记忆，爱因兹贝伦一族为了铸造小圣杯的‘天之衣’需要使用品质超凡的黄金，而‘莱茵的黄金’有着用之不尽的特殊效果，和小圣杯性质接近，所以被选中。”

“等一下，天之衣？”

灰原哀瞬间反应了过来，她有些惊恐地问道：“那不就是羽斯缇萨你穿着的那个？难道师父身上也有了‘莱茵黄金’的诅咒？”

羽斯缇萨摇了摇头。“不，我身上穿的‘天之衣’是原本的冬之圣女献祭自己时所穿的魔术礼装。是后来给小圣杯准备的‘天之衣’的原型。在‘冬之圣女’献祭的时候这个计划还只停留在纸面上。购入‘莱茵黄金’是大圣杯完成之后的事情。”

看着眼前被黄金侵蚀的城堡，羽斯缇萨平静地说道：

“大概是大圣杯被夺走之后，管理者阿哈德做了什么激进的实验所导致的吧。”

第九百四十九章 源源不绝

“所以……我们到底该怎么进去？”

灰原下意识地退到贤人身侧，仿佛靠近他能多一份安全感。她望着几乎将城堡入口封死的的黄金结晶，有些担心地问道：“师父，您不是要回收爱因兹贝伦家的遗产吗？但现在这样……诅咒黄金挡得严严实实，连靠近都难吧？”

“啧，用我的宝具轰出一条路也不是不行，”

莫德雷德抱起双臂，赤雷在她盔甲上隐约流转，她跃跃欲试地盯着那堆金子，“只要一发，保证把这些碍眼的玩意儿清理干净！”

“然后顺便把城堡和里面的东西一起炸成灰，对吗？”

美狄亚冷淡地泼了一瓢冷水，面具下的目光扫过整个庭院，“省省吧，Saber。这诅咒已经和土地及灵脉纠缠在了一起，胡乱刺激这些金块只会引发更剧烈的魔力暴走。”

就在魔女和骑士斗嘴的时候，贤人用“泡影之魔眼”观察眼前的城堡，在泡沫之海中，他看到这些金色的晶体是如何野蛮生长到随处可见的。

“莱茵的黄金本体不可能这么大。”

贤人凝视着那片不祥的金色缓缓说道：“这些晶体应该不是真金，而是‘莱茵的黄金’因为某些我们还不知道的原因暴走之后产生的增殖物。如果只是普通的金块，我们只要将它们慢慢拆掉就好。但考虑到黄金上的诅咒，我个人认为还是想办法将金子上的诅咒解除之后再动手。”

“想法很不错，但我需要时间。”

美狄亚作为神代魔女，干脆地说道。

“如此古老的诅咒我还是第一次见， 就算是我也没办法强行解除，你必须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好好分析一下这些诅咒才可以。”

这时贞德在一旁附和道：“要不要我制作一些圣水？虽然我不确定我制作的圣水能否对这些金子上的诅咒生效就是了。”

“那就麻烦贞德你准备一些圣水吧。”

考虑到贞德是用“裁定者”的力量制作圣水，贤人点了点头。“多一手准备总不是坏事，说不定有用呢？”

就在美狄亚和贞德准备用不同的方式尝试解除诅咒的瞬间，仿佛是在回应她们的尝试，整个庭院的地面猛地一震。

“咔嚓！”

距离众人最近处的一块黄金晶簇骤然炸裂，碎裂的粉末如同活物般融入泥土。

庭院里的枯枝败叶与湿泥被无形之手捏合，眨眼就凝聚成一头咆哮的泥塑巨熊，巨兽的毛皮被流动的金色所覆盖，散发着惊人的怨念与恶意，猛地扑来。

原本就在一旁警戒的鳄鱼古斯塔夫张开巨口，高压水弹呼啸而出，瞬间将巨熊身上的金粉冲刷干净，将其变回了烂泥。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如同被推倒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连锁反应开始了。庭院内，越来越多的金色晶簇疯狂炸裂，金色的粉末和碎片如同“瘟疫”一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污染着土地。

只见那摊被水弹击碎的、浸透了金粉的烂泥并未失去活性，反而如同拥有生命的金色浆液，迅速渗回地下。

下一秒，就在巨熊消失的地方，伴随着晶簇炸裂产生了更多的金粉，两头体型稍小、但速度更快的黄金猞猁从泥土里钻了出来，尖啸着扑向了古斯塔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