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562节

　　“字面上的意思。”

　　贤人坦然地坐在少女对面的沙发上。“和时钟塔不同，我承认你们的价值。”

　　“就拿你的胞弟考列斯来说吧。我承认，他身为魔术师的天赋一般，但根据我的调查，和传统魔术师不同，那位少年具备丰富的现代知识，尤其了解计算机和互联网。”

　　“对于一般的魔术师来说，这或许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对于我来说，你的弟弟是罕见的人才。”

　　贤人这番话可不是在开玩笑，考虑到现在是二零零四年初，懂计算机的人才还是稀缺人才，在此基础上还懂魔术的更是堪比野生大熊猫的罕见物种。

　　对于计划在今年让视频网站上线的贤人来说，考列斯这种人才来多少他要多少。

　　“……就连戈尔德·穆吉克，他的性格和脾气虽然都让人有些不敢恭维，但我承认他在炼金术这方面有着相当有才能，有招揽的价值。”

　　在贤人看来，戈尔德就像那种一边看体育比赛，一边喝着啤酒醉醺醺地狂喷教练“什么烂调度”的邻家大叔。

　　甚至贤人认为，如果戈尔德能不怕丢脸丢掉他原本的骄傲，能面对自己的家族与魔术，其实是有机会重振家门的。

　　实在不行……戈尔德本人还有个儿子，戈尔德鲁夫·穆吉克。虽然某种意义上，那小胖子算是戈尔德本人的翻版，但要是好好锻炼一下，还是很有潜力的。

　　看着贤人对自己的亲戚们的情报信手拈来，菲奥蕾终于相信贤人是真的有认真打算要招募他们，否则他没道理浪费时间特意去记这些时钟塔眼中的小角色们的情报。

　　尤其是在听到贤人高度评价了自己的弟弟后，菲奥蕾有些骄傲地面色微红，她有些好奇地问道：

　　“那……您是怎么看待我的呢？”

　　“非常优秀的魔术礼装设计师，你的想象力和动手能力让我大开眼界。”

　　贤人认真地评价道。

　　虽然菲奥蕾的义肢设计有致敬《蜘蛛侠》里的章鱼博士的嫌疑，但电影里“章鱼博士”是假的，而眼前的少女可是真的利用机械原理和降灵术把东西做出来的了！

　　大概是指点江山有些上头，贤人顺嘴说道：“虽然有些冒犯，但我还是想说，菲奥蕾·弗尔维吉小姐，你有优秀的才能，但不适合当那种古典派的主流魔术师，你应该选一条更适合你的路。”

　　虽然是出于善意，但贤人的这句话可以说是相当冒犯了，换做是凛或者露维娅，要是被贤人指名道姓的这么说都会暴跳如雷的。

　　但对于贤人的评价，菲奥蕾却深以为然。

　　“确实如此吧，我弟弟也这么说过……”

　　菲奥蕾的脸上低声诉说着自己的想法：“在我还年幼的时候，父亲从外面捡回一只流浪狗，之后他有事离家。我将那只狗当作宠物悉心照顾。”

　　“一周后父亲回家，当着我和弟弟的面把那只流浪狗当作降灵魔术失败的例子杀死……”

　　菲奥蕾露出苦涩的笑容。“其实我知道的，同情、怜悯、善意，这些都是对于魔术师、尤其是降灵系的魔术师来说是绝不需要的情感，这是过于正直的人才会有的感情。可我却始终无法将之割舍。”

　　“割舍不掉就不割舍啊。”

　　贤人对古典魔术师那套观念一向嗤之以鼻。“如果你愿意来我手下做事，我可以保证不会在这些事情上为难你。”

　　说完，贤人看着女孩的膝盖说道，开出了一个足以打动菲奥蕾的价码。“我甚至可以想办法治好你的双腿，让你像个正常人一样行走。”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那是不可能的……”

　　说着，菲奥蕾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膝盖。“其实，我的双腿并非先天瘫痪，这其实是因为魔术回路变质的结果，若要治好双腿则必须摘除双腿上的魔术回路。”

　　“实际上，我寄托给圣杯的愿望就是希望能够在不摘除魔术回路的前提下，让双腿痊愈。”

　　大概是从未在外人面前提起过这些事情吧，菲奥蕾越说越伤心，她下意识地用手背抹着眼睛，抽泣地说道：

　　“说实话，我……我甚至想过要不要为了能够重新靠双腿行走而放弃魔术。”

　　“但我好害怕啊……和考列斯不一样，除了魔术，我什么都不懂……互联网、手机什么的，都是考列斯教我怎么用的……要是没有了魔术，我还有什么价值呢……”

　　“久世先生……我……真的很想继续研究魔术啊……呜……”

　　对未来的不安和取得圣杯无望的现实彻底压垮这个女孩的泪腺，情绪崩溃的少女死死地抱住罗莎琳德刚刚递给她的毛毯痛哭流涕。

　　在场的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贤人，就连赫拉克勒斯都忍不住摇头叹气，贤人也一脸尴尬地耸了耸肩，他也没想到自己的话起到了这种效果。

　　“其实事情不是没有转机，就算没有圣杯，也不代表没办法治疗你的双腿。”

　　贤人从灰原手中接过一整包纸巾，轻轻放在菲奥蕾的膝盖上。

　　“魔术回路变质这种事情，普通的魔术师确实束手无策，但我这边还是可以想想办法的。”

　　菲奥蕾虽然还在抽泣，但是在听到贤人的话后，女孩抬起那张哭的梨花带雨的脸半信半疑地问道：

　　“……真……真的吗？”

　　贤人给从刚才就一直看戏的美狄亚使了个眼色，然后诚恳地做了个“请”的动作，后者白了贤人一眼，然后来到女孩身边轻声说道：

　　“不介意让我检查一下你的双腿吧？”

　　此时菲奥蕾还持有最后一划令咒，仍然保有御主资格，这意味着她一眼就发现眼前身穿连衣裙的蓝发美人其实是Caster职阶的从者。

　　“您……您请！”

　　虽然菲奥蕾并不知道美狄亚的真名，但能成为“Caster”的从者生前无一不是优秀的魔术师，尤其是在看到美狄亚拥有“高速神言”这个只有神代从者才能拥有的技能后，少女的声音都变得恭敬起来。

　　那是希望的声音。

　　美狄亚伸手轻触少女小腿上的那一截白袜上，魔力顺着衣物进入菲奥蕾的双腿中，开始仔细地检查起对方魔术回路的编成。

　　在场的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墙上的钟表发出的“咔哒”“咔哒”的声音此刻都显得震耳欲聋。

　　随着美狄亚收回手，贤人好奇地询问道：

　　“怎么样，她和海涅、加缪那两人的状况相比如何？”

　　“神父小子当时出问题的是魔术刻印，伊斯塔利一族的魔术可以在接触到罗莎琳德的身体后被活性化，导致刻印被移植回神父小子的体内后，依旧开始肆无忌惮的生长，没有什么参考性。”

　　美狄亚认真地分析着情况：“至于那个假小子女生的情况倒是有一定的参考性。”

　　“她的魔术回路本身没有问题，但是因为狮鹫的袭击而受损严重，又因为间隔了好几年，伤口修复的过程中连带着原本的魔术回路发生畸变和淤堵，导致回路彻底报废。”

　　“从严重程度来说，加缪的情况反倒比这女孩的情况更棘手。”

　　怕贤人听不懂，美狄亚还特别细心地解释道：“打个比方，加缪体内的魔术回路差不多是被人暴力扯断，然后胡乱地堵住、连接，虽然表面上看，在时间的作用下伤势修复了，但内部系统严重紊乱，根本没办法正常运行。”

　　“这女孩双腿上的魔术回路虽然长偏了，甚至干扰到双腿的神经运作，但回路内部的系统是自洽、有秩序的。只要做个手术，重新梳理一下，就能治愈。”

　　“也就是说？”

　　“能治。”

第八百三十七章 合约

　　虽然理智告诉菲奥蕾，眼前的Caster能治疗她的腿只是一家之言，她应该表现的更谨慎一些。

　　但她本就是个偏感性的女生，在得知一直只能靠轮椅和义肢行动的自己，有可能在不摘除魔术回路的前提下治愈双腿，菲奥蕾实在无法拒绝贤人投出的橄榄枝。

　　“代价……”

　　菲奥蕾擦干净眼泪，语气也重新恢复镇定。“治愈我双腿的代价，就是一生为久世先生您效力吗？”

　　“灰原，第二份。”

　　对于菲奥蕾的试探，贤人不置可否，而是对着自己的内弟子说出了一句除了师徒二人，在场的其他人都听不懂的暗号。

　　灰原哀像是变戏法一样不知道从那里取出一个文件夹，然后将一份用英语撰写的薄文件递给了菲奥蕾。

　　菲奥蕾狐疑地接过那份文件。

　　那是一份合约，从内容上看是一份聘用书，署名是菲奥蕾·弗尔维吉。大概是出于某种奇怪的坚持，贤人无论对菲奥蕾的称呼，还是书面都有意思地忽略掉对方名字里的“尤格多米雷尼亚”，仿佛后者不存在一样。

　　聘书要求受聘人成为久世贤人的魔术工房的专属魔术师随从，工作内容除了一般魔术师学徒的常见工作之外，重点基本集中在魔术礼装设计和制作上，佣金暂定月薪是五千美元，实际数额等确定她的工作之后再说。

　　聘期为五年，可续约，也可以提前中断，违约金是薪水的两倍，且五年内回避竞业。

　　聘书还规定，除了每个月固定的佣金外，还可以按需从聘用者（久世贤人）处申请物质和非物质资源，包括但不限于技能传授和信息共享。

　　“想治疗双腿，就签。”

　　贤人交叉着双手，陈述着聘用合约上没有提到的内容。“不过有鉴于你的俘虏身份，手术只能在圣杯大战结束之后开始进行，这一点还希望你能理解。”

　　看着手上的合约，菲奥蕾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作为时钟塔的学生，菲奥蕾也做过讲师的助手，她知道绝大部分魔术师的助手和学徒是拿不到薪水的，完全是打白工。运气不好还会成为导师牟取利益的工具和派阀斗争的炮灰。

　　考虑到自己其实没有更好的选择，菲奥蕾毫不犹豫地在聘书上签下自己的大名。

　　从菲奥蕾手中接过合约及其复印件，贤人让灰原把合约收好，他笑着对少女说道。

　　“虽然有些晚了，但欢迎来到德布勒森。灰原，拜托你带弗尔维吉去卧室休息吧。至于移植令咒的工作，明天白天再进行也可以。”

　　对菲奥蕾说了句晚安后，贤人目送灰原和美狄亚扶着菲奥蕾前往卧室。

　　远坂凛则是好奇地凑到了贤人身边，有些担忧地问道：“你真的打算招募千界树的那些魔术师？”

　　“纠正，是部分。”

　　贤人笑着竖起手指，并在空中摆了三摆。“基本上除了达尼克，黑方的大部分Master我都准备了相应的合约，如果能抓到活的，我可是认真打算将他们招揽过来的。”

　　“你打算做和达尼克一样的事情吗？”

　　和远坂凛不同，露维娅倒是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艾德费尔特对时钟塔的历史有基本的敬意，成立一个独立于时钟塔的势力对于露维娅来说是个相当有趣的事情。

　　“我和达尼克不同，他搞这些事情的初衷是复仇和野心，我没那么无聊，单纯是希望招募一些合用的人才而已。”

　　贤人双手一摊。“就拿这次圣杯大战来说，只靠我一个人，可没办法把同时把天草和千界树耍的团团转，没有狮子劫先生、海涅先生还有你们三个的配合，我可没有同时和他们双方较劲的底气呐！”

　　樱倒是有些好奇地问道：“那哥哥你打算把他们都安置到日本吗？”

　　“看人吧。”

　　贤人歪着头想了想。“菲奥蕾这种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又没什么家族牵绊的魔术师，我是打算带回东京的。穆吉克这种大本营都在罗马尼亚的家族，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能就地安置他们的。”

　　“考列斯……他是个人才，不过还不成熟。如果二世不介意的话，我打算把他送到埃尔梅罗教室让他深造一下。”

　　“塞蕾尼凯……虽然听说她是个性格相当糟糕的女人，不过作为千界树少数拿的出的精英，她的咒杀水平相当不错。是个适合干脏话的黑手套呢……”

　　三姐妹目瞪口呆地看着贤人如数家珍地评价着黑方的Master们，甚至还规划好了她们的去处，就连六导玲霞，贤人都给她安排了去处。她们这才相信，贤人是打算认真招募这些人的。

　　“如果你不介意自食其力，我可以把你介绍到伊豆大岛上的温泉旅馆‘海花亭’工作。如果你觉得你做不来勤行，更习惯风俗业的话，我也可以让朱音婆婆找个夜总会、酒吧之类的地方给你找个闲职。”

　　“啊……多谢。”

　　六导玲霞没想到贤人居然还为她考虑了去处，这让她有些慌乱。“不过……我还没想好要做什么……”

　　“那就慢慢想，反正也是这场圣杯大战结束之后的事情了。”

　　就在贤人对着众人侃侃而谈的时候，员工宿舍的大门被踢开，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莫德雷德已经解除了铠甲，换回了那身崭新的黑色行头。

　　“混蛋，可恶、气死我了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