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551节

　　紧接着，兽群如同决堤的洪流般冲垮了森林边缘！低矮的灌木与草丛在它们的铁蹄下发出断裂的哀鸣。

　　涅墨亚的雄狮、革律翁的疯牛、狄俄墨得斯的食人野马、厄律曼托斯的狂暴野猪、刻律涅亚山的神速牝鹿……这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凶兽，裹挟着最原始的蛮荒野性，狂暴地冲入了战场！

　　首当其冲的，是那最凶暴的涅墨亚狮子！它发出一声撼动灵魂的咆哮，在众从者惊愕的目光中，这头披覆着几乎刀枪不入毛皮的巨兽，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接将屠龙英雄齐格飞狠狠扑倒在地！

　　兽群的冲击瞬间撕裂了原有的战场格局！原本正欲夹击贞德的迦尔纳与弗拉德二世，也不得不紧皱眉头，被迫后撤——他接到的命令是除掉贞德，对于其他红方从者的行动，天草并未指示。

　　太阳神之子虽不介意用箭矢驱散这些野兽，但考虑到这很可能是己方的使魔，且兽群并未攻击他与狂战士，迦尔纳终究没有出手。

　　而被涅墨亚狮子死死压制的齐格飞，内心却翻涌起一股久违的、近乎沸腾的战意！

　　在他生前，除了恶龙法芙娜，再未有生灵能让他感受到如此必须全力以赴的压迫感！

　　寻常攻击都无法撼动的恶龙血铠，在涅墨亚狮子足以撕裂钢铁的爪牙下，竟显露出了被突破的迹象！

　　狮子的利齿与巨爪虽只能在他身上留下道道浅伤，靠着戈尔德那蹩脚的治愈魔术便能瞬间复原，但这个事实本身，已足以让英灵齐格弗里德感到不寒而栗！

　　这绝非寻常猛兽，而是拥有惊世蛮力的神话怪物！

　　可惜，退到后方的戈尔德·穆吉克对此一无所知。

　　“唔……！”

　　戈尔德咬牙切齿地旁观着自家Saber与那头巨狮的殊死搏斗。激烈的缠斗让他找不到施放魔术援护的空隙。更令他烦躁的是，对方的Master似乎也藏匿无踪。

　　而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他召唤的Saber，屠龙英雄齐格飞，B级以下攻击全不足惧的存在，此刻竟无法迅速解决掉一头“畜生”？！

　　尽管他隐约猜到这野兽可能是红方Caster召唤的魔兽，戈尔德的焦躁感却越发炽烈。通过Caster的远望魔术和使魔，达尼克族长一行必然也在米雷尼亚城中注视着这一切！

　　这简直丢人丢到家了！

　　自己的从者正在苦战，身为Master的他却既无法下达有效指令，也无法提供魔术支援，仅仅被那恐怖的压迫感冻结了脊髓，动弹不得！戈尔德对自己此刻的无能感到无比恼火。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圣杯大战！

　　这难道不是Servant相互厮杀、Master一决雌雄的终极魔术对决吗？！那个Master——在哪里？！为什么还不滚出来！没胆了吗？！别开玩笑了！我要打倒你！我要宰了你！！

　　被战场上所有从者搁置一旁的戈尔德，心中那久违的耻辱与羞愧感猛烈爆发。彻底破防的他，对着森林的方向发出了无能的狂吼：

　　“滚出来！红方的Master哟！你这魔术协会的走狗！我戈尔德·穆吉克·尤格多米雷尼亚来做你的对手！你在看着吧？你就在看着这边对吧？！我看到你了！！”

　　看着下方彻底失态的戈尔德，贤人的嘴角微微翘起。

　　“接下来该我登场了，Rider。让你的‘动物朋友们’配合一下，拜托了。”

　　“放心。”大英雄沉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得到保证，贤人用“森林贤者”那宽大的兜帽遮住面容，手持橡木法杖，缓缓从森林的阴影中踱步而出。

　　“黑方的Master啊，”贤人刻意模仿着刻板印象中的魔术师的腔调。“你，还不值得吾主亲自出面。”

　　他挥了挥手中的橡木法杖。收到指令，狂暴的兽群在赫拉克勒斯无声的指挥下，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般，迅速退至贤人身侧，将其拱卫。那头凶悍的涅墨亚狮子还特别不满地瞪了贤人一眼，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趴伏在他脚边，任由他抚摸着那如钢铁般坚韧的鬃毛。

　　“德鲁伊……？你这家伙，就是红方的Caster吗？”戈尔德半信半疑地打量着贤人，下意识地启动了Master特有的能力，试图窥探贤人的“能力值”。

　　身为人类魔术师的贤人，自然不可能拥有英灵的能力面板。任何一位圣杯大战的参战者，本应一眼看穿这拙劣的伪装。

　　但贤人这边有美狄亚与莫德雷德。

　　更准确地说，是美狄亚借用了莫德雷德的宝具——“隐藏不贞的头盔”为蓝本。

　　在贤人的授意下，神代魔女美狄亚以这件宝具为原型，临时打造了一个用于伪装身份的护身符。

　　这“玩具”唯一的功效，就是在其他Master凝视贤人时，展示出一个精心伪造的从者面板——真名、宝具、固有技能等关键信息被尽数隐藏，只留下虚假的能力参数与职阶技能。对拥有A级“道具制作”技能的美狄亚而言，这连练手都算不上。

　　此刻，凭借美狄亚的礼装、“旧神之力”的黄金杯预先积蓄的庞大魔力、“森林贤者”模仿库丘林的德鲁伊装束，以及赫拉克勒斯释放的庞大兽群作为“使魔”……除了拥有“真名看破”能力且认出了贤人声音的贞德，无论是在现场、还是在米雷尼亚城远望的所有魔术师与从者，他们都相信了眼前这位打扮成德鲁伊形象的久世贤人，正是红方那位神秘的Caster！

　　至此，贤人的表演已成艺术。

第八百二十一章 威慑

　　在召唤出齐格飞后，戈尔德除了在达尼克面前表现的恭顺一些外，他对其他master都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

　　现在拉拢Ruler的任务他一时半会儿是完不成了，自己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逃回去了，戈尔德觉得自己没办法在同僚面前抬起头了。

　　在戈尔德看来，贤人伪装的Caster和红之狂战士都不足为惧，有威胁的只有那个身穿金色铠甲一看就是狠角色的Archer一人。

　　只要让齐格飞顶住Archer的火力干掉正面作战能力最差的Caster，他就算回去了也能和达尼克交差。

　　打定主意，戈尔德对着齐格飞大喝一声：“Saber，不要管别人，先把那个口出狂言的Caster干掉！”

　　虽然察觉到自己的Master的理智游走在崩溃的边缘，但齐格飞却也承认戈尔德的选择并不坏。

　　Caster召唤出的使魔够多，但真正能对齐格飞造成威胁的只有涅墨亚的狮子，只要屠龙英雄出手够快先一步干掉Caster的本体，剩下的使魔便会自行消失。

　　当然，支持齐格飞这么做的还有另外一点，那就是他察觉到自己这边的援兵到了。

　　“哼哼～哼。Saber、还有胖子大叔，我来支援你们来喽，达尼克先生让我来帮你一把！嘿呀！”

　　无云的夜空中传来一个元气十足的可爱声音。众人抬头，只见一个粉色头发的娇小骑士骑着一头半鹰半马的骏鹰，正从远处疾驰而来。

　　阿斯托尔福，法兰克王国国王查理曼麾下的十二勇士之一，罗兰的表兄弟。虽以弱小著称，却拥有数目众多的宝具，更是黑之阵营唯一的空中单位。贤人心中一凛，不敢大意。

　　似乎急于证明自己的来意，女装骑士高举起一根外形酷似号角的角笛，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嘿嘿，这次就用这个好喽！‘唤起恐慌之魔笛（La Black Luna）’！”

　　角笛在他手中骤然膨胀、变长，如同活物般缠绕其身两周，最终化作一支庞大得惊人的巨型圆号。

　　“呜——！”

　　第一个音符撕裂空气的瞬间，在场所有人——无论是魔术师还是从者——都不由自主地皱紧了眉头。

　　那声音……远不只是走调那么简单。这件乐器自诞生之初，似乎就被诅咒了，发出的每一个音符都饱含扭曲的恐怖魔音。

　　晦涩、嘈杂的音符接连不断地涌出，音量急剧攀升！起初只是刺耳的噪音，转瞬间竟化作了近乎龙吼与神兽悲鸣的狂暴魔音！

　　恐怖的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自天空倾泻而下！它不分敌我，疯狂摧残着所有生物的耳膜。伴随魔笛爆音的轰鸣，大地如同遭遇天灾般震颤、撕裂！花丛、杂草，一切脆弱之物在这令人牙酸的噪音中纷纷崩解、化为齑粉！

　　“搞什么啊，Rider这家伙！”毫无防备的戈尔德痛苦地捂住双耳，一个踉跄重重摔倒在地。

　　其余的从者被迫放弃进攻，双手死死压住耳朵，面容因痛苦而扭曲。连赫拉克勒斯召唤出的猛兽也焦躁不安地围着贤人打转，野兽的低吼与魔笛的尖啸混杂在一起，将现场彻底搅成了混乱的漩涡。

　　“吵死了……”贤人眼中寒光一闪，高举橡木法杖。

　　六枚象征奥丁的卢恩符文在杖顶骤然亮起！同等数量的巨大火球呼啸着，直扑空中的阿斯托尔福而去！

　　与此同时，腑海林的枝条破土而出！一部分如活蛇般迅速缠绕在贤人周身，构筑起防御，防备齐格飞可能的偷袭。另一部分则狂野地扭动、交织，瞬息间编织出六条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人之腕！

　　烈焰巨腕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它们轮番挥舞，将巨大的岩石和炽热的火球狠狠砸向天空中的骏鹰！

　　“吼——！”树林中，看戏已久的赫拉克勒斯也终于出手。他张弓搭箭，一片闪烁着青铜寒光的锋利羽毛如同骤雨，泼洒向阿斯托尔福！

　　“呜哇！烫烫烫！好过分啊！！”尽管凭借幻想种骏鹰超凡的机动性，阿斯托尔福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火雨与青铜箭矢，但空中爆炸的火球迸溅出的火星，还是无情地灼烧到了他的身上。女装骑士夸张地尖叫起来，那恼人的魔笛噪音终于戛然而止。

　　“哎呀呀……对不起搞砸了，我果然很弱呢！”一边狼狈地驾驭骏鹰闪避着贤人连绵不绝的攻势，阿斯托尔福朝着地上的Saber和戈尔德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骏鹰一个俯冲，精准地掠到暴怒的戈尔德身边。“作为补偿，Saber，我就先带大叔回去啦！”

　　不等戈尔德挣扎，阿斯托尔福那看似纤细的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把将臃肿的魔术师拎起，稳稳按在了自己身后。

　　“唳——！”骏鹰昂首长嘶，传说级的幻想种四蹄腾空，以时速四百公里的惊人速度，载着两人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看到黑之Rider成功带着自己的Master逃离，齐格飞稍微松了口气。他目光锐利地扫过迦尔纳和驱使着猛兽的贤人，随即果断化作灵子形态，悄然退出了战场。

　　虽然凭借战士的直觉，齐格飞无比渴望与迦尔纳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但在“Caster”操控的兽群和那毫无理性的狂战士环伺之下，他也只能遗憾地选择撤退。

　　“但愿，下次能与阁下真正尽情一战……”（灵子消散前的低语）

　　迦尔纳心中亦涌动着同样的战意。目送屠龙者的身影消失，他那锐利的目光，最终如长枪般刺向双手紧握战旗的贞德。

　　碍事的黑方从者已然退去，迦尔纳决定继续执行天草交付的任务。红之Berserker也发出低沉的咆哮，蠢蠢欲动地锁定了贞德。

　　“吼——！”然而，弗拉德二世刚欲暴起发难，潜伏在他身后的涅墨亚雄狮便如一道金色闪电般将其狠狠扑倒在地！血盆大口张开，散发着死亡气息的低吼在狂战士耳边炸响，形成最直接的警告。

　　“Caster……”迦尔纳转向贤人。无论是直觉与技能“贫者的见识”都在提醒他，眼前这位魔术师身上透着诡异。他强压下动手的冲动，谨慎地开口：“你要做什么？”

　　“这话，该我问你们。”贤人冷哼一声，毫不退让地反问，“黑方的人已经撤了，你们二位却还是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怎么，莫非是想对我这个‘盟友’，或者对中立的Ruler动手不成？”

　　贤人的质问让迦尔纳一时语塞。

　　他固然能忠诚执行天草的命令，但诛杀中立监督者“Ruler”这种行为，终究上不得台面。眼前的Caster，显然也没有理由听从天草的调遣。

　　更让迦尔纳警惕的是，这位Caster面对自己时展现出的那份近乎挑衅的自信，毫无惧色。

　　（难道说他还有底牌？除了这些野兽之外的……）

　　迦尔纳暗自思忖，目光在贤人与贞德之间游移。（要不要先解决掉Caster？Ruler会插手吗？）

　　就在太阳神之子陷入两难之际，一只灰色的鸽子悄然落在他肩头，口中衔着一张纸片——那是女帝转述的天草最新命令。

　　“撤退吧，Berserker。”迦尔纳果断对弗拉德二世转述天草的命令。他再次看向贤人，语气恢复了平静：“还有，Caster，我的主人邀请您前往锡吉什瓦拉的山上教会一叙。”

　　话音落下，传话完毕的迦尔纳便与狂战士一同化作灵子，消失在原地。

第八百二十二章 偃旗

　　“啧，终于走了。”

　　察觉到从者们都消失了，鸽子们也都飞走了，贤人这才松了口气。如果不是考虑到千界树的魔术师们可能还在用远望魔术盯着这边，贤人真想一把掀开兜帽透透气。

　　“是久世先生吗……”

　　手握战旗的贞德小心翼翼地来到贤人面前试探性地问道。

　　“当然是我啦，裁定者小姐。”

　　贤人蹲下身子，像撸猫一样摸着涅墨亚狮子的鬃毛，后者虽然满不情愿，但是因为赫拉克勒斯就在附近，他也不好直接炸毛。

　　嗯……绝对不是因为这家伙撸毛的技术很好，绝对不是。

　　看着舒服到眯起眼睛的狮子，贞德的“真名看破”并没有生效，毕竟此时的狮子并非独立的从者，而是赫拉克勒斯的宝具所召唤出来的生物，但她依旧能感觉到这些动物和贤人之间不存在因果线。

　　少女隐隐猜到这些动物应该是贤人从者的使魔。

　　贞德一脸困惑地问道：“您为什么要装成Caster的样子呢？”

　　“抱歉，这是我这边的战术，不方便向你透露。”

　　贤人耸了耸肩膀。“不是我不信你，而是就像你也不会把其他从者的真名告诉我一样，这是立场问题。”

　　贞德点了点头，她非常理解贤人的做法。而且也微微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