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52节
似乎早就猜到贤人会问这个问题,化野菱理流畅地回答道。
“我知道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久世贤人将罗伯特·本尼迪克特的照片收好,然后向化野菱理道别。
“那我就在淡路教会这边等你的好消息了,久世先生。”
化野菱理微微鞠躬,笑着送别了久世贤人,然后转身返回教堂。
“master,接下来我们直接前往淡路梦剧场吗?”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红男爵才开口问道。
“不,我们直接回别墅。”
贤人摇了摇头。“我们完全可以用紫镜监控淡路梦剧场,等狂战士真的现身之后,我们再用你的宝具飞过去也来得及。”
“而且你还记得archer消失在山林里的那件事吗?”
久世贤人看向淡路岛上连绵不绝的山脉。“即便用简单的排除法,我们也能确定archer和berserker结盟了。”
“圣杯战争主办者和时钟塔的讲师,这两个人凑到一起绝对不是什么好现象。噬魂应该只是手段,他们应该还有别的目的。”
“难道是那位讲师试图用圣杯完成他的研究课题?”
红男爵联想起久世贤人刚刚问的问题,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不好说。”
出于谨慎,久世贤人并没有立即下判断,他选择回到别墅里观望一下。“让子弹飞一会儿吧。”
就在久世贤人带着红男爵返回住处的时候,淡路梦舞台的野外剧场此时已经人满为患。
两千个固定座位外加可以容纳一千人的草地,整整三千个座位已经被慕名而来的游客们填满。
野外剧场的正中央,正在上演着人形净琉璃。
人形净琉璃又被称为“文乐”。是日本四种古典舞台艺术形式(歌舞伎、能戏、狂言、木偶戏)中的一种。
“人形”的意思就是木偶或者傀儡,“琉璃”的意思则是一种伴以三味线演奏的戏剧说唱。
和久世贤人之前遭遇的,由西宫达也用魔力操控的人偶不同。
人形净琉璃的人偶同时需要三个人来操控。一人操纵脖子和右手,一人专门操纵左手,剩下的最后一人操纵人偶的腿。
除了人偶师,人形净琉璃还有专门弹奏三味线的琴师和专门讲述故事和旁白的“太夫”。
这三者被称为人形净琉璃的“三业”。
那晚袭击贤人的西宫达也则是以魔术的方式操纵傀儡,在操控人偶的同时,他还要负责弹三味线和说唱。以一人之力担负“三业”的全部职能。
而此时剧场上表演的戏目并非西宫达也那晚表演的《义经千本樱》,而是背景故事同样发生在平安时代的故事——《芦屋道满大内鉴》。
芦屋道满,平安时代的著名阴阳师。被人们当作唯一可与安倍晴明匹敌的对手而闻名于世。
在大多数描述安倍晴明和芦屋道满的故事里,后者往往担任陷害前者的反派角色。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
舞台上所表演的,是竹田出云所著的《芦屋道满大内鉴》,是少数将芦屋道满作为正面人物来刻画的故事。
在这部作品中,道满和父亲芦屋将监都是橘元方的家臣,道满同时拜在加茂保宪门下学习阴阳术,据说实力是京都第一。
这部作品里的道满性格耿直,笃于忠孝。
但是他的主人橘元方无恶不作,道满的父亲作为臣子不仅不规劝主上,反而成为了橘元方的帮凶四处害人。
常言道,自古忠义两难全,故事里的芦屋道满为了心中的大义,只能挥泪杀死自己的父亲。
但是杀死父亲之后芦屋道满依旧懊悔不已,于是他选择出家成为法师阴阳师。
在《芦屋道满大内鉴》的故事里,芦屋道满对手甚至都不是晴明,而是晴明的父亲,安倍保名。
就在舞台上的“芦屋道满”因为不得已杀死父亲而懊悔不已的时候,在舞台下的角落里,西宫达也冷冷地看着舞台上的表演。
在他的身边,archer难得没有用“无貌之王”隐匿身形。和西宫达也的冷漠不同,自称罗宾汉的无名英雄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舞台上的人偶表演。
“没必要这么生气吧?”
瞥了一眼自家主人的脸色,archer懒洋洋地说道:“和我老家那些只会讲骑士老爷们的故事相比,这已经算是很精彩啦!”
“哼,迟早会被大众遗忘的东西而已。”
西宫达也冷哼一声。“就和西宫家所传下来的傀儡术一样,是只能龟缩在淡路这种小地方的,独属于旧时代的残渣。一旦尝试着走出去就会被打回原形,就算运气好能吸引一些猎奇的外国人,时间一长依旧会被遗忘。”
人偶师的冷漠并非空穴来风。
随着诸神和人类诀别,人类借助科学的力量崛起,“神秘”开始从这颗星球上衰退。
这就导致很多曾经被称作“魔法”的技艺降格为“魔术”。
所谓的傀儡、人偶,本质都是“人体仿造的魔术”这一概念下的产物。但随着十七世纪之后解剖学的复兴,人类真正弄清了人体的结构。
新的概念取代了旧的概念。
神秘衰退导致魔偶变得难以用于战斗,近几年如果要制造一个自动人偶,即使要制造最低级的,其成本方面也远不如锻炼使魔来得更加节约成本、性能更加优异。
因此,现今的人偶师经常是收集十七世纪以前的人偶作品来使用。
西宫家的人偶就是这个环境下的倒霉蛋。
在淡路岛,西宫达也可以借助“人形净琉璃”的表演形式,赋予那些自制的人偶神奇的力量。就比如那晚他利用源义经的人偶追杀久世贤人,以及利用狐面人身的“源九郎”人偶带着他飞行。
可一旦他离开这座小岛,这些人偶就会变回毫无生气的死物。西宫达也甚至没办法靠着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让这些人偶动起来。
“所以master你才想和那个时钟塔的魔术师合作,寻找让西宫家的傀儡术重获新生的办法吗?”
archer摸着下巴看着剧场里的观众。“道理我是懂啦,不过要在这么多人的地方帮狂战士那家伙进行噬魂,风险是不是大了点?”
“风险大也无所谓。”
西宫达也的脸上没有一丝动摇,在他的眼里野外剧场的这三千游客就是待宰的羔羊。“更何况我们只是从犯,罗伯特这个主犯不打算停手,我们在这担惊受怕也没有意义。”
眼看舞台上的剧情进入中段,西宫达也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时间到了,archer你去启动噬魂装置的开关吧。”
第六十九章 噬魂
“那我就出发喽,master你可要注意安全,你身上的枪伤可还没有好利索呢!”
已经习惯做脏活的archer说了句风凉话后,就披上了“无貌之王”溜之大吉。
西宫达也微微点了下头,然后继续冷漠地盯着台上的表演。
站在时钟塔的角度,罗伯特·本尼迪克特的偷窃行为只是临时起意。
但只有西宫达也知道,这次的事是他和罗伯特私下里策划多年的结果。
早在圣杯战争打响的三个月前,西宫达也就开始在暗地里把这座野外剧场改造成了变种的魔术工坊。
西宫达也只要在这座剧场内施展傀儡术,就可以生成一个堪比小型固有结界的异空间,噬魂的功能只是顺带的。
不仅如此,就连今天的舞台上表演的剧目《芦屋道满大内鉴》也是西宫达也特意和演出方商量安排的。
舞台上的“芦屋道满”人偶所做的动作和念白,都是货真价实的阴阳术。
一旦剧场地下的机关被启动,舞台上的傀儡就会像真正的阴阳师“芦屋道满”一样为此地构筑防御结界。
“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西宫达也扭头看向自己身边的一只黑色的拉布拉多犬。“接下来就轮到罗伯特你来表演了。”
“辛苦你了,达也。”
拉布拉多犬眼中闪过一道蓝光,它没有张嘴却能发出人类的声音。“距离黄昏还有一段时间,在那之前就拜托你顶住其他从者的压力,我已经派狂战士过去支援你了,它很快就到。”
“我知道了。”
西宫达也点点头,不过他有些担心地对罗伯特的使魔说道:“saber也好,assassin也罢,有archer和berserker的存在,那两个从者都不是我们的对手。最棘手的还是那天晚上碰到的rider。”
“那个拥有战斗机做宝具的骑兵吗?”
听到西宫达也的话,黑色的拉布拉多犬发出满不在乎的声音。“即便有能够飞行的宝具,说到底也还是个毫无神秘的近代从者,无须多虑。”
“区区近代的从者而已,根本不可能是我的berserker的对手!”
罗伯特言语中那溢出的自信和傲慢让西宫达也在内心深处叹了口气。
西宫达也不是魔术师,所以他无法理解罗伯特对于神话时代的执念和盲目自信。
就在西宫达也和罗伯特·本尼迪克特对话的时候,archer成功启动了剧场地下的机关。
圆形的野外剧场被淡紫色的半球形薄膜所笼罩。
在认知魔术的干扰下,整座剧场内的观众和演员们都没有注意到这微不足道的变化,他们仍旧专注地看着舞台上的人偶表演。
而这三千人的灵魂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一点一滴地转化成魔力,野外剧场如同一个漏斗一样,将这些魔力汇聚到地下的魔力收集装置里。
之所以用如此慢的速度来收集魔力,是因为一开始就大肆榨取魔力只会让一些体质较差的人当场晕厥引发恐慌,那样的话只会打断演出进而导致游客们四散奔逃。
这里毕竟不是室内剧场,游客们不必拥堵在狭窄的走廊,他们可以很轻易地逃之夭夭。
所以罗伯特在和西宫达也商议之后设计出了这种温水煮青蛙式的噬魂方案。
按照罗伯特的计算,当《芦屋道满大内鉴》表演完毕,现场的这些观众刚好会进入灵魂流失而导致的晕厥,等到了那时,他就可以用更大的功率榨取魔力而不用担心这些游客因为惊恐而逃走了。
西宫达也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在他的眼里,眼前这三千多人已经是一群死人。
“是机动性最强的rider组呢,还是擅长潜入偷袭的忍者组呢?”
比起这些人肉电池的生死,他更在意是哪一组主从会最先赶到现场。
遗憾的是,西宫达也的期待落空了,最先出现的是爆炸。
野外舞台的十点钟方向是一片种满植被的山坡,紧邻着直通明石海峡大桥的二十八号公路。
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冲天的火光面前,现场的表演被硬生生地打断。
眼看绿色的山坡被燃起浓烟和大火,在座的三千多名游客哪还有心思看演出啊,伴随老弱妇孺的哭叫声,现场的观众拔腿就往停车场和海边跑,只恨父母少生了两条腿。
顷刻之间,原本满坑满谷的露天剧场此时只剩下被踩踏伤员哀嚎着留在原地。
“怎么回事!”
西宫达也再也无法维持他那张扑克脸,他震惊地看着不远处的爆炸、浓烟和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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