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447节

　　“请您原谅我的无能。”

　　阿克那丁匍匐在地上，用无比诚恳的语气向“赛特”进行自我检讨。“虽然拉美西斯二世确实是强大的法老，可如果我能寻找到更合适您的身体，您也不会被一介从者所伤。”

　　“无妨。”

　　“赛特”抬起那只已经完全沙化的手臂轻哼一声。“就算相性良好，终究也还是人类的血肉之躯，承受我的神力也是有极限的。”

　　“我之所以会在那些凡人面前现身，除了拿回我的身体碎片，也是为了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忽略你的存在。”

　　“阿克那丁，你这边的进展如何？”

　　面对主子的询问，古老的神官谦卑地说道：“为了保护那些异教徒（穆斯林）和贱民，守墓一族把所有的人手都派了过去，他们那边完全发现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而您要的东西就在这里，请您过目。”

　　阿克那丁从地上爬起来，让出身后的祭坛展示给“赛特”。

　　沙之战神径直走上祭坛，他毫不费力地打开那个黄金铸造的箱子。女神奈芙蒂斯的象征，一枚煜煜生辉的金色埃及十字架安静地躺在那箱子里。

　　作为象征生育与死亡的女神，箱子里躺着的这枚埃及十字架代表着奈芙蒂斯生命的力量。

　　不过对于“赛特”来说，眼前的十字架还有另一层含义：永恒结合和生命的循环。

　　“有了奈芙蒂斯大人的神圣十字，以及我过去收集到的裹尸布和圣甲虫配饰，我就可以帮您恢复更多的力量！虽然依旧没办法和您的全盛期相提并论，但那些蝼蚁将再也无法威胁到您！”

　　阿克那丁在一旁激动地说道，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光。“只要您能吸纳奈芙蒂斯大人的力量，就能撕开星球表面的织物，让这个愚蠢的世界回归众神的怀抱！”

　　对于老神官的表现出的狂热，寄生在盗墓贼体内的“赛特”表现得异常冷静、甚至冷静到有些冷漠。

　　即便只是碎片，但“赛特”依旧是神明。

　　神的时代结束是大势所趋，并不会按照阿克那丁这样的小角色的妄念而改变。

　　这一点，“赛特”远比他的仆人清醒得多。

　　如果神的时代真的可以回归，自己的兄弟姐妹们就不会那么干脆地舍弃赫里奥波里斯（众神之乡），前往世界里侧了。

　　不过“赛特”对这些毫不在意。

　　他是战神、破坏神，是会打心底里因为弑杀手足而感到开心的神明，对于“赛特”来说，战斗和破坏是他的本能，与时代无关。

　　人类的未来？

　　星球的命运？

　　谁才是真正的万物之灵长？

　　那是他的兄弟姐妹们才会在意的事情，“赛特”并不关心。

　　既然阿克那丁作为他的信徒祈求毁灭“现在”，寻回“过去”，那么作为破坏神的“赛特”就会回应这份祈愿。

　　他只要可以战斗就好。

　　无论敌人是外来的侵略者、自己的兄弟奥西里斯、异国的魔术师，还是“抑止力”，“赛特”都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赛特”将女神奈芙蒂斯的信物举在胸前，黄沙在他的呼唤下从四面八方涌来凝聚成金色的棺椁，将他收敛。

　　作为神官的阿克那丁张开双臂开始举行仪式，执念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神殿中回荡。

　　祭坛中央的魔力开始自发旋转，壁画上的奈芙蒂斯形象突然睁开眼睛，墙壁上流淌的冥府之力沿着地面涌上祭坛，冥府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注入黄沙凝结成的棺椁里。

　　埃及十字架，又称安卡（Ankh），它象征着生命、永生、神圣保护、力量、健康、平衡以及男性与女性的结合。

　　作为“赛特”的妻子兼姐妹，女神奈芙蒂斯的力量会补足自己丈夫所缺少的部分，沙之战神会以全新的形态降临在大地上。

　　“现在只需要等待……”

　　阿克那丁看着眼前的棺椁喃喃自语。

　　…………

　　在确认化为黑龙的战神“遁逃”之后，法老王取消了自己的宝具。原本金碧辉煌的神殿群消失不见，科姆翁博神庙的断壁残垣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因为拉美西斯二世关闭了自己的宝具，贤人的供魔压力骤减，他得以获得片刻的喘息。

　　卡尔玛格利夫和阿特拉斯院的两人讨论着赛特的去向，不管怎么说，黑龙逃得太干脆了，在场的众人都认为这位沙之战神的行动绝对是别有用心。

　　“考虑到伊西丝局长所做的梦，我觉得‘赛特’下次会出现的地点是开罗。”

　　时钟塔的君主回忆着伊西丝所梦到的开罗城被黑色沙暴吞没的场景。“如果梦境中的场景应验了，我们必须尽早赶回开罗。”

　　不过罗格和紫苑却有不同的意见。

　　“‘赛特’有可能是暂时撤退，他的目标应该还是神体的碎片。”

　　紫苑笃定地说道：“现在‘赛特’的碎片在我们手上，他肯定是在暗地里等待我们松懈，然后把自己的身体抢回去！”

　　“贤人，你怎么看？”

　　“先吃饭吧……”

　　眼看双方把话题踢到自己面前，贤人有些疲惫地咧了咧嘴。

　　在贤人看来，导师和紫苑的想法都有道理，不过此时的他并没心思思考这些问题。

　　不得不说，作为顶级从者，使用宝具的拉美西斯二世所消耗的魔力不是一般的多。

　　即便有令咒辅助、科姆翁博神庙的灵地和尼罗河的水道的支援，这位法老王火力全开的瞬间，贤人还是有种差点被抽干的感觉。

　　再加上睡眠不足和没吃早饭，贤人感到自己全身上下都在造反，如果可以，他现在就想倒地大睡。

第六百六十八章 蛛丝马迹

　　“师父需要休息。”

　　看到紫苑还想张嘴说些什么，作为内弟子的灰原挡在了贤人面前。她瞪着阿特拉斯院的少女说道：“无论你和君主·梅亚斯提亚谁的结论是对的，最后上场和赛特交手的还是师父和法老王，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让他们休息！”

　　“唔……哦……”

　　大概是有了前车之鉴，紫苑也不敢再用“以太光纤”去读取灰原的记忆，生怕再看到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

　　而且紫苑也知道灰原说的没错，现阶段的主要战力还是久世贤人和他召唤出来的从者。

　　他们阿特拉斯院目前只能做辅助，除非他们现在就返回“巨人地窖”征得院长茨比亚的同意使用威力更大更危险的武器，比如七大兵器之一的“黑色炮身（Black Barrel）”。

　　作为针对长生种和古老存在的特攻武器，“黑色炮身”拿来对付“赛特”虽然合适，但紫苑并不认为养父会让现在的自己去用那么危险的武器。

　　（要是自己再长大一点就好了……）

　　紫苑有些消沉地退到篝火边，看着罗格的骷髅使魔在煮罐头，盯着跳动的火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抱歉，法老王。”

　　在神庙的一角，缩在睡袋里的贤人向自己的从者歉意地说道：“这里的环境简陋，食物也粗糙，你就先将就一下吧。把这些事情处理完，我会带着你去开罗或者亚历山大港体验一下真正的现代生活。”

　　“作为法老的行营，这里确实差强人意。”

　　出乎贤人预料的是，拉美西斯二世意外地没有向他抱怨环境的简陋。“不过你也不要太小看余，余在少年时代就辅助父亲执政，忙起来的时候也只能仓促进食，有时候也来不及休息。”

　　法老王滔滔不绝地诉说着自己的少年时的经历，贤人虽然像只蓑衣虫一样把自己裹在睡袋里，但却丝毫没有睡意，津津有味地听着法老王自述的过去。

　　作为穿越者，尤其是一个有着多年捧哏经验的穿越者，贤人充分发挥他在学生时代参加相声社团时的经验，给拉美西斯二世“量活儿”。

　　大概也是第一次遇到贤人这么配合的听众，法老王龙颜大悦，彻底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讲述自己少年、乃至童年的美好回忆。

　　从凌晨四点钟开始，一直到上午八点整，法老王的故事终于来到他八岁的时候了。

　　“那年夏天，妮菲塔丽学会了跳舞，那绚丽的舞蹈和完美的歌声，就如同恋与爱的女神哈索尔显现一般让余难忘！”

　　看着说到兴起，有些手舞足蹈的法老王，贤人哭笑不得地在一旁附和着，并且暗自计算。

　　眼前这位法老用了四个小时才说到他八岁那年。

　　贤人没记错的话，拉美西斯二世活了整整九十多岁，这要是让他一直讲下去，怕不是要说上一个星期！

　　似乎是察觉到了师父的窘境，灰原端着两杯冲泡好的热巧克力给两人送了过来。

　　“这是现代的饮料，是用原产于星球另一端的农作物制作的，请尝尝吧！”

　　“哦，余也有些口渴了呢！”

　　察觉到灰原的意图，法老王也识趣地接过对方送上来的饮料。看着转身离开和他人准备早饭的灰原，拉美西斯二世用调侃的语气对贤人说道：

　　“贤人，这个身怀奇异命运的姑娘是谁？心思倒是细腻，虽然她自称你的弟子，但你们的关系绝对不止于此吧？难不成她是你的情人？”

　　靠在墙上的贤人抿着热巧克力，他“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法老王的猜测。

　　“呵~！”

　　像是发现了什么趣事，拉美西斯二世的目光在贤人的同伴身上一一扫过，作为拥有上百位妃嫔的神王，贤人和同伴们的关系自然逃不过他的法眼。

　　“看起来，这些少女和贤人的关系也足够亲近呐。作为余的召唤者，你的私生活还真是糜烂。”

　　贤人没有辩解，毕竟这是事实。但他不认为拉美西斯二世在这方面有资格指责自己。

　　“别用那种眼神看余，余又不是想要指责你！”

　　法老王满不在乎地解释道：

　　“余以前也曾在奢华的宫殿里与舞姬追逐嬉戏，所谓英雄好美人，此乃世间不变的真理，没有什么可羞愧的。”

　　“虽然在这个时代，你的行为或许有悖人伦律法，但身为魔术师的你，也未必在意这些吧？”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贤人有些无奈地反问道，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回到大学宿舍和室友吹牛打屁的感觉，不过虽然有些怀念这种感觉，但贤人并不喜欢别人讨论他身边的人。

　　“余只是想称赞你的眼光和审美而已。”

　　法老王此刻露出男人之间讨论特定话题时才会露出的神秘微笑。“之前你在神殿里那么顶撞余，那位古老天空的女王和你的关系想来也不一般吧？”

　　“那就任君想象了。”

　　贤人将变温的热巧克力一饮而尽，单方面地结束了这个话题。不过拜此所赐，他和这位法老王的关系莫名亲近了不少。

　　吃饱喝足，外加神庙地脉的辅助，附着在贤人身上的疲劳感逐渐消退。

　　随着正午到来，太阳高悬在天空，贤人从睡袋里钻了出来。他一边往神庙外走，一边伸着懒腰，正巧看到灰原正在巴泽特的帮助下从破碎的尼罗河岸边取水。

　　凛、露维娅和樱则对着几份不同的水样本进行检查。

　　“你们都在河边做什么？那边还挺危险的。”

　　贤人看着正在检验水体样本的女生们好奇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