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431节
川崎女士担任店长的工作也有一年的时间了,这还是她第一次求助。贤人不敢大意,连忙用换装魔术换上了一身做工考究的黑色西服,然后乘坐私人电梯前往一楼。
当贤人来到一楼的贵宾室时,他明显感觉到川崎店长的表情松弛下来,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而在贤人看向那位顾客的时候,他意识到麻烦的恐怕不只是当品,还有这位客人。
那是一个年纪比贤人略大的年轻人,耳垂上的钻石耳钉在日光灯下有些晃眼,纪梵希衬衫第三颗扣子开着,露出的金链子缠着几根长发。
他食指有些不耐烦地在沙发的扶手上凌乱地敲打着,小指指甲上的透明指甲油反着光。
在日本弹子房(柏青哥店)文化中,老赌徒习惯留长小指指甲,专门用来刮彩票和奖券上的涂层,久而久之会形成特定磨损。这是日本赌徒的典型特征。
透明指甲油就是为了遮盖因赌博频繁刮奖导致的指甲损伤,这个人明显是弹子房的常客。
“你就是老板?”
看到贤人的出现,青年的脸上写满了诧异,他狐疑地打量着贤人,显然这个浪荡子并不相信这么大的一间当铺的主人竟然和自己年纪差不多。
“你好,我叫久世贤人,是这家久世屋的老板。”
面对质疑的眼神,贤人在对的面前坐下,然后露出营业性的微笑,他将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表明自己的身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对方将信将疑地接过名片,然后毫不在意地将名片扔到一边。他大大咧咧地仰躺在沙发上。“这东西押在你们这里,三百万日元,我现在就要看到现金!”
茶几上是一只巴掌大的黄金鳄鱼雕像,鳄鱼趴在古旧的刺槐木底座上,鳄鱼头上太阳一样的冠冕反射着贵宾室的灯光。
第六百四十三章 来着遥远过去的记忆
看到黄金鳄鱼的一瞬间,贤人的表情虽然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皮却微微一跳。
黄金鳄鱼上的冠冕制式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曾几何时,索贝克透过与荷鲁斯的连结得到了太阳神的地位,甚至到之后出现了融合了索贝克与古埃及太阳神拉形象的索贝克-拉。
索贝克·拉的信仰在埃及新王国时期(约公元前1500-1069年)就已出现,直到托勒密王朝乃至罗马统治埃及时期(公元前332年-公元390年),索贝克·拉的崇拜不仅持续存在,反而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鼎盛状态。
贤人制作“鳄神之赐”的面具时,采用的就是这个时期的太阳冠冕的款式。
不过贤人没有进一步调查黄金鳄鱼,而是笑着反问道:“请问您有这尊雕像的证明文件吗?任何书面的证明材料都可以。”
“哈?”
青年皱着眉头发出不满的声音。“怎么你也在说这种蠢话?原本看你年纪轻轻就能开这么大的店,还以为你有些能耐,看来我想错了。”
说着,青年“啪”地一声拍在实木的茶几上,扯着嗓子大声争辩道:
“看清楚,这雕像是金的,纯金!你做这一行的,总不会连金子都辨别不出来吧?试剂啊、仪器啊,想要检查这是不是纯金不是很简单嘛!拿出来检查啊!”
贤人大概明白了川崎女士为何感到困扰了。
显然,面前的男人没有任何证明雕像来历和真假的文件,既然没有文件,也就没有办法证明茶几上的黄金鳄鱼雕像是古董,还是普通的黄金工艺品。
这种情况下,在检验了黄金的真假之后,当铺只会按照比当前贵金属的市价稍微低一点的价格放款。
纯粹的贵金属黄金和古董黄金,价格可以相差数倍乃至十几倍。
贤人拿起黄金鳄鱼掂了掂,分量十足很压手。如果是纯金,里面不是其他金属的话,其重量大概是三十盎司(930克)。
按照如今的黄金价格,这尊雕像如果以贵金属来计算,价格不会超过一百二十万日元。
考虑到对方是典当,这个价格会稍微低一点。不过金价是透明的,所以当铺也没办法压价太多,贤人的最终出价大概为一百万日元到一百一十万之间,这也是当铺不太爱收黄金、白银之类贵金属的原因,利润实在太低。
但无论如何,这个报价都和青年的三百万日元相去甚远。
而让川崎女士感到棘手的另一个原因,显然就是这位客人了。
作为经营当铺三十余年的川崎女士发现,眼前这个青年虽然流里流气,但身上的饰品和衣服都是真货,身上的古龙水也不是廉价货,对方显然不是普通的雅库扎,大概是某个富商或者政要的孩子。
这种纨绔就不是川崎女士擅长应对的客人了。
“川崎店长,请帮我和这位客人拿杯饮料来。”
贤人笑着对川崎女士说道:“我需要向这位客人仔细确认一下。”
“是,我这就去。”
目送川崎女士离开,贤人脸上的微笑消失了。既然没有第三者在场,他也就没有必要继续扮演好好先生了。
贤人的眼中闪过一道炫目的蓝光,中了贤人的暗示魔术后的青年变得安静下来,软趴趴地仰躺在沙发上。
“客人,放轻松。”
在青年的耳朵里,贤人的声音仿佛午后的阳光和轻抚沙滩的微风,和煦且舒适。
“来做个自我介绍吧……名字、职业什么的。”
“我叫岸田翔平,二十六岁,是学生。我父亲是众议员岸田正人。”
名叫翔平的青年神情恍惚地交代着自己的身份。大概是精神比较弱的原因,没等贤人继续追问,岸田翔平自己就把老底抖搂了出来。
“我是家里的老幺,因为总是会被周围的人拿来和东大毕业的兄长们比较,我一气之下就从早稻田辍学了……父亲知道这件事后也就不管我了,虽然还会给我生活费,但是比之前少了很多……”
“所以这黄金鳄鱼是……”
“最近打小钢珠输了很多钱,我就打起了父亲保险箱的主意,打算把他的收藏品典当一些周转一下,等我弄到钱之后再把东西赎回来。”
不等贤人说完,岸田翔平就主动交代了鳄鱼的来历。“于是我就从父亲的收藏品里把它偷了出来……他的收藏品很多,这条鳄鱼是别人送给他的众多收藏中比较不起眼的那个。”
“这东西是纯金的,体积又小,我想着好变现就把它拿出来了。”
说到这里,翔平的脸色透着沮丧。“早知道这东西没有证明文件卖不上价格,我就不选它了……”
其实客观的说,翔平的眼光其实不差。
根据贤人的观察,黄金鳄鱼的身上残存的些许魔力,这是毋庸置疑的老物件。
如果这雕像以古董的价格拍卖,三百万日元只能算是这雕像真实价值的零头——前提是有专家背书才行。
不过贤人对这尊巴掌大的黄金雕像还挺有兴趣的,所以他决定收当。
解除了暗示魔术后,贤人用三百万日元的价格打发走了岸田翔平,当天他就让赫菲斯托斯用金块和刺槐木底座仿了个一模一样的雕像出来,甚至连雕像表明的磨损和划痕都做到了完美还原。
这样未来对方就算选择拿钱赎回雕像,贤人也只会把那个仿制的黄金鳄鱼交出去。
贤人等于一分钱不花,不但白赚了一个古董黄金雕像,还能靠一百万日元左右的黄金多赚两百万日元的差价。
贤人哼着小曲在工房里用绒布擦拭着雕像,黄金鳄鱼在当铺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别样的光泽。
就在这时,雕像的眼睛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
贤人的腰带似乎和雕像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没有任何预兆,作为“鳄神之赐”核心部件的鳄鱼面具主动从腰带里飞了出来。
不等贤人反应过来,整套礼装主动穿戴在他的身上,这一幕和前不久伊夫岛上发生的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戴上面具的贤人变身成了鳄战士,此时的他和那尊黄金像四目相对,眼前的世界骤然扭曲,无数陌生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了他的脑海,一幅幅陌生而鲜活的画面如同幻灯片一样在他的眼前闪过。
灼热的阳光、炙烤着皮肤的高温,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这一切让贤人有种身临其境的沉浸感。
最先出现在贤人眼前的是繁忙的港口,数不清的商船停泊在蔚蓝的海上,他仿佛能闻到那股由异国香料和海风混合在一起的奇特气味。
画面一转,贤人出现在长河上。河水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波光,河岸两侧的棕榈树沙沙作响。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座恢弘的双神神庙前。
巨大的方尖碑屹立于大地之上,墙壁上刻满神圣的文字。同时供奉鳄神索贝克与鹰神荷鲁斯的双神庙前跪拜着无数信众。
他看见自己正站在神庙的最深处,七根斑岩巨柱撑起的穹顶下,数十名祭司正匍匐在镶嵌青金石的地面上。他们裸露的背部涂满金色圣油,诵读咒文。
果蔬、酒水、香料、牛腿堆满了祭坛。
圣坛前,大祭司点燃混着乳香与蜂蜜的炭盆。烟雾升腾间,有六名少年祭司抬着一条白色的鳄鱼尸体来到大祭司面前。
大祭司一脸庄严肃穆地将这条被视为索贝克化身的白色鳄鱼做成了木乃伊。
当众人将制成木乃伊的白色鳄鱼葬在神庙的圣池当中时,画面戛然而止。
“唔……!”
贤人猛地回神,变身不知何时解除,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衬衫。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手中的雕像,黄金鳄鱼的眼睛依旧冰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第六百四十四章 饥饿
“赫菲斯托斯,刚刚的一切你有注意到吗?”
贤人抹掉了额头上的汗珠,低声询问着工房里的另一位住客。
“你的生理数据没有超出正常范围内的变化,不过刚才你身上的魔力指数有个短暂的高峰,持续时间为5.23秒。”
赫菲斯托斯好奇地询问道:“刚刚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看到了很多陌生的画面,应该是别人的记忆。”
有些脱力的贤人抓过转椅坐下,回忆着刚才看到的画面。“我看到了一个很大的港口,那应该是亚历山大港。之后是尼罗河,以及一座同时供奉着索贝克和荷鲁斯的神庙。”
“能判断时代吗?”
“我想想……”贤人尽可能地回忆着自己刚刚看到的陌生画面,和自己脑子里的知识作对比。“从人种和服饰来看,应该是托勒密王朝时期的埃及。”
“证据就是我看到的那座神庙。”
贤人回忆着自己在考古学科学到的知识。“古埃及唯一一座同时供奉鳄神索贝克与鹰神荷鲁斯的双神庙,就是建于托勒密王朝时期的科姆翁博神庙。”
“我看到最后的记忆是祭司们将象征索贝克化身的白色鳄鱼做成了木乃伊,然后葬在圣池当中。”
贤人向赫菲斯托斯发出提问。“你说,这是什么预兆吗?”
“应该是在工房的地脉作用下,你的‘鳄神之赐’里的小型神殿和这尊黄金鳄鱼雕像产生了共鸣。你看到的那些画面应该是那尊雕像曾经经历过的画面。”
锻造神向贤人提议道:“如果你在意的话,完全可以去实地看看。既然你现在没有强化‘鳄神之赐’的灵感,不如去那里散散心,说不定能有所感悟。”
“有道理唉!”
当天晚上,贤人就在餐桌上公布了自己想要临时去一趟埃及的计划。
“埃及!神庙探索!”
听到贤人的计划,露维娅最先响应,她虽然不讨厌出席各种酒会、拍卖会,但和贤人一起出游比起来,那些社交活动顿时显得乏味透顶。
“别想一个人偷跑!”
凛瞪了露维娅一眼,随即摆出一副贤内助的样子,冷静地帮贤人分析起那些幻象。“还有,不要说的好像我们是要去旅行一样!既然贤人他接受过索贝克和荷鲁斯的祝福,那么他看到那些幻象绝对不会是单纯的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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