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107节

　　“那这个呢？”

　　少女莱妮丝的目光移动到了那两枚镶嵌着琥珀色“宝石”的黄金戒指上。“这两枚戒指的效果呢？”

　　“啊，这个解释起来有点麻烦，不如让你们直接看一下比较方便。”

　　贤人拿起一枚内侧刻着字母“R”的戒指套在了手指上，然后领着众人来到庭院里，庭院内有一个铁笼，笼子里关着一头眼神凶恶的斗牛犬。

　　“这是？”

　　二世有些诧异地看着笼子。“没记错的话，我上次来的时候没看到君主·梅亚斯提亚有养猎犬啊？”

　　“哦，这是我为了做实验借来的。”

　　这时闻到生人气味的斗牛犬警惕地瞪着众人，然后不由分说地发出一连串骇人的咆哮，同时用它那尖锐的牙齿不断地啃咬着铁笼的栏杆。

　　“呜哇，这条狗这么凶，不会有狂犬病吧？”

　　莱妮丝一脸嫌弃地看着笼子里的斗牛犬，别说她了，就连梅尔文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哈哈哈，这狗要是不凶我还不借呢。”

　　贤人笑着来到莱妮丝身边，在众人的注视下亮出了右手上的黄金戒指。

　　“Suchus。”

　　那是“索贝克”的拉丁语发音，是贤人事先设下的激活咒语。

　　当贤人念出咒语的瞬间，黄金戒指上的“宝石”忽然露出一条黑色的细缝，众人这才意识到戒指上镶嵌的并不是什么宝石而是某种生物的“眼睛”。

　　那只琥珀色的眼睛显现的瞬间便死死地盯着乱吠的斗牛犬，原本还凶猛不可一世的疯狗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惊吓一样，不仅呜咽着缩到了铁笼的角落里，很快铁笼的底部被大量水渍所覆盖。

　　“这是恐惧魔术？”

　　二世有些惊讶地说道：“这效果能用几次？有什么限制吗？”

　　“只对生物起效，一天能用三次。”

　　贤人笑着竖起三根手指。“之前我还特意去伦敦郊外的森林里去找动物试了一下，只要是站在我面前且能看到这枚戒指的生物都会受到影响！”

　　“虽然次数受限，但这效果已经堪比黄金级的魔眼了！”

　　梅尔文感叹道，他借着追问道：“另一枚戒指也是同样的效果吗？”

　　“哦，那倒不是。”

　　贤人笑着将刻着字母“L”的戒指套在了左手上，然后他对埃尔梅罗二世他们说道：“诸位谁比较擅长束缚、魅惑、强制等控制类魔术吗？你们可以对我使用一下。”

　　“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试试吗？”

　　年仅十岁的莱妮丝露出甜美可爱的微笑。

　　贤人欣然点头，他可不会小瞧眼前这位未来的埃尔梅罗家的正统继承人。

　　在场的几人当中，论魔术才华，二世也好梅尔文也好恐怕都不及莱妮丝。

　　少女将右手举在眼前，她轻轻地打了个响指，随着魔术的发动莱妮丝的眼睛从碧蓝色变成仿佛燃烧着的火焰的颜色。

　　莱妮丝的魔眼是感受型，性质是比较常见的让魔力可视化。

　　她的眼睛之所以会变色是单纯的副作用，但该说是因祸得福吗？因为这副作用，少女的魔术在精密度上可以说是远超同龄的魔术师。

　　随着莱妮丝的魔眼启动，贤人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宛如电击般的麻痹感所席卷，除了嘴巴能勉强活动之外，他全身上下都动弹不得。

　　不过这正是贤人所需要的。

　　在察觉到贤人体内的魔力流动变得异常，他左手的那枚黄金戒指也像右手上的那枚戒指一样“开眼”。

　　“呼，您还真是完全不留手啊，Lady。”

　　随着左眼戒“开眼”，贤人体内的魔力重回正常，他成功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和‘右眼’相反，‘左眼’的能力是解除控制吗？”

　　对于久世贤人挣脱控制这件事，莱妮丝并不感到惊讶，不如说当贤人要求他们对他使用魔术的时候，金发少女就隐隐猜到了另一枚戒指的效果。

　　莱妮丝露出玩味的笑容。“不知道久世先生你的这枚戒指一天能用几次呢？和另一枚戒指一样都是三次吗？”

　　“关于这一点就请让我保密吧。”

　　贤人笑着拒绝道：“毕竟这可是在关键时刻能保命的机关，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啊呀，久世先生是不是有些过于警惕了呢，人家只是个人畜无害的小孩子哦？”

　　似乎是为了打消贤人的顾虑，莱妮丝露出阳光可爱的微笑试图让贤人放松警惕。

　　不过没等贤人开口，知道自己的义妹是个什么德行的二世直接岔开了话题：“关于那怪物的脑袋，你想到用处了吗？”

　　“哦，关于这件事我确实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因为老师他外出了，我甚至还没和他说过。”

　　贤人带着众人返回别墅内的工坊，他从自己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一份全新的设计图递给了二世，后者接过设计图立刻陷入了沉思。

　　“这是……面具？”

　　好奇的梅尔文越过挚友的肩膀看向那张图纸，只见上面是用鳄鱼怪物的脑袋制作的面具草图。

　　“是的，正是面具。”

　　贤人认真地点了下头。“按照我最初的设想，九件礼装相互配合构成一座小型的移动神殿。”

　　“但是在反复修改设计图的过程中，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后来我才意识到，我构筑的神殿中缺少了一样最关键的东西。”

　　“是神像。”埃尔梅罗二世抬起头，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神殿是指用来供神暂时存在的地方。正常来说，被称为神殿的地方会摆放神像或者与神明相关的信物作为‘神力量的容器’。”

　　“没错，但在我的设计里，象征索贝克神的图案和纹路虽然不少，可作为索贝克力量的容器还是有些不够看。”

　　贤人指着设计图上的面具说道：“所以我想到了面具这个点子。将自身化作鳄神力量的容器！”

　　“您看，埃及的神明往往以兽头人身的形象示人，我自己戴上那怪物的颅骨制成的面具，就能最大限度的模仿索贝克的形象继而使用鳄神的力量，哪怕只是一小部分都足够我受用了。”

　　在这个神秘衰退的时代，贤人并不指望靠这种方法获得得到鳄神索贝克的神力。

　　按照贤人的设想，这套礼装只要能让他拥有索贝克眷属，也就是那头鳄鱼怪物的力量他就满足了。甚至在贤人看来，这套礼装哪怕只能发挥那怪物百分之五十的力量，也足以让他超越这个时代大部分的平庸魔术师了。

　　要知道那怪物虽然不算是真正的神兽，但那怪物仍然拥有和俄里翁这种半神从者正面交锋的力量。

第一百五十一章 调律

　　埃尔梅罗二世对久世贤人的设计先是给予了肯定，然后严肃地指出其中有风险的部分：

　　“无论在遥远的神代还是现在，在任何文明任何魔术体系里，借用神明力量都是风险和收益并行的双刃剑。所以你一定要注意整套礼装运行的稳定性！”

　　“这就要看梅尔文先生的发挥了。”

　　贤人笑着看向调律师，他取出之前梅尔文送给他的那张亲笔签名卡递了出去。“让我见识一下时钟塔顶级调律师的能力吧！”

　　“放心，我梅尔文·威因兹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

　　调律师颇为遗憾地回收了自己的卡片，然后晃了晃被他一直攥着的琴匣。“你看，我可是把吃饭的家伙都带来啦！所以你的面具呢，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动工？”

　　“部件都在这里，只剩下组装了。”

　　贤人笑着从工作台下取出一个箱子，里面是组装面具的零件。

　　首当其冲的是已经做好防腐处理的鳄鱼头，因为鳄鱼的眼球已经被贤人摘除做成了对戒，所以空荡荡的眼窝看着颇为可怖，让失去了脸部肌肉和脂肪的颅骨看上去更为骇人。

　　除了干瘪的头骨，箱子里还有一对经过特殊处理的象征荷鲁斯的鹰隼羽毛，一颗由贤人亲手精炼，用来充当日轮的红宝石以及黄金制成的公山羊角冠冕和一对眼镜蛇。

　　在二世的指点和监督下，贤人将鳄鱼面具完整地组装起来，一套九件的组合礼装总算是全部完成。

　　接下来就是对这些礼装进行同调了。

　　按照卡尔玛格利夫和二世的建议，久世贤人在蒂卡学姐的帮助下，在别墅的二层一个闲置的房间里布置了一个埃及风格的神殿。

　　然后按照古埃及祭司的风格，将九件礼装分别安放在九个位置的祭坛上。

　　这么做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利用古埃及的祭祀仪式，强化这套魔术礼装的“神性”，削弱来自素材的，也就是那头鳄鱼怪物体内潜藏的“兽性”。

　　全部准备完毕之后，贤人谦虚地询问二世：“君主埃尔梅罗二世，接下来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吗？”

　　“稍等。”

　　为了缓解压力，二世抽起了随身携带的雪茄。“特里姆玛乌。”

　　“在。”

　　听到二世的呼唤，一团水银从莱妮丝的身后窜了出来变成了一名身穿女仆装的年轻女性。

　　特里姆玛乌，本体是埃尔梅罗家的前代当家肯尼斯在不到二十五岁时制作出来至上礼装“月灵髓液（Volumen Hydrargyrum）”。

　　以重达140千克的球形水银为载体，利用水银的物理特性结合魔术师本人所擅长的流体操作制造而成，攻守兼备的强大礼装。

　　只不过在肯尼斯去世之后，莱妮丝在继承“月灵髓液”时听从了埃尔梅罗二世的建议，赋予其基础的人工知性，将其加工为使魔，这才使其被赋予了女仆的外表。

　　但“月灵髓液”本质其实是性能超绝的计算机。

　　二世将构成神殿的必要数据提交给了水银女仆，在经过精密的计算后，特里姆玛乌就开始就当天的光照、房间的湿度和室内的空气流动对礼装摆放的位置和神殿的布置进行微调。

　　看着自己忙碌起来的水银女仆，久世贤人的心中也不免发出和二世一样的感慨。

　　肯尼斯的死确实是时钟塔的一大损失。

　　很快，在十五分钟的微调结束之后，神殿内的布置终于达到了理论上的“完美”。

　　在二世的指示下，梅尔文站到了贤人的正对面，鳄鱼面具的后面。

　　“好嘞，接下来就请欣赏我的表演吧，各位！”

　　因为是第一次给魔术礼装调律，颇感新鲜的梅尔文干劲十足。

　　他打开自己的琴匣，里面放着一把古色古香的小提琴、音叉和特殊的药水等。

　　这些调律器都是梅尔文的母亲为他的宝贝儿子精心筹备的，清一色都是文艺复兴时期的魔术礼装，是现代已经难以重现出如此高精准度的稀罕物品，每一件都非常值钱。

　　梅尔文闭上眼睛，然后缓缓地将小提琴放在肩上，左手轻触琴弦，右手则握住弓。下一秒，音符如同泉水般从他的指尖流淌出来，既自由又充满激情。

　　梅尔文演奏的并非那些举世闻名的乐章，而是他单纯的即兴演奏。

　　他的演奏充满了变化，时而轻柔细腻，如同低语的微风，时而激昂澎湃，如同狂风暴雨。他的弓在琴弦上舞动，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自然而精准，仿佛他与小提琴之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随着即兴演奏的进行，人造神殿内的气氛开始了变化。在场的众人能明显地感觉到“神殿”开始运行，隐含在室内空气中的魔力开始以新的方式开始流转变化。

　　摆放在祭坛上的九件魔术礼装在调律师演奏的旋律中“苏醒”。

　　皮鞋、护胫、腰带、背心、护腕、对戒、项链如同被预先设定好程序的霓虹灯一样发出了不同颜色的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