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网：我的道兵，皆为神明 第372节

　　那光芒带着一股黏稠的腐朽气息，仿佛是用腐败沼泽深处沉积了千年的烂泥提炼而成。

　　卫清几乎是本能地发动了群体跃迁，想瞬移脱离阵法范围再说，技能生效了，他的身体却还在原地，纹丝不动。

　　禁制瞬移。

　　他没有慌乱。心念一动，宇照落入掌中。与此同时，宙光化作一道蓝白色的流光，直直刺向前方的阵壁，唰，一下就刺穿了魔法阵的光幕，到了阵壁之外。能破。

　　但那个被刺穿的小口子，在宙光离开的瞬间就开始迅速弥合，速度快得惊人。

　　卫清没有再犹豫，手中宇照瞬间暴涨，剑身延伸至十余米长，黑色的剑身如同一道城墙般朝阵壁猛斩而去。宙光则从阵外折返，精准地刺向他攻击的同一点。

　　里应外合，双剑合击。

　　这一切说来繁复，实则只发生在一两息之间。

　　咔嚓一声，阵壁上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像蛛网一样从被攻击的那个点向四面八方蔓延。

　　似乎只要再加一把力，这座魔法阵就要彻底碎裂了。

　　就在这个关口，整座魔法阵骤然光芒大盛。

　　那些裂痕在绿光的冲刷下瞬间愈合，阵壁急速增厚，从半透明变成了近乎不透明的墨绿色。有人在给它充能。

　　同时一个声音从阵外传了进来。

　　那声音尖细中带着几分滑腻，像用指甲刮过泡了水的朽木，每个字都拖着一条黏糊糊的尾巴，钻进耳朵里让人浑身不舒服。

　　“啧啧啧，差点翻车。银刃，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族强者？绿潮的源头？真是个好材料，可惜不是雌性，不然还能多一个极品苗床。不过没关系，一具完整的、活着的、战力接近传奇的雄性样本，解剖起来的价值一点也不比苗床差。我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这么令人兴奋的实验材料了。”

　　卫清收回宙光，站定身形，透过墨绿色的阵壁向外看去。

　　两道身影站在阵外，一前一后。靠后的是银刃，黑袍遮身，与说话者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恰好是一个能随时遁入以太位面的安全间距。

　　靠前的是一个高瘦的哥布林，穿着一件华贵的紫色长袍，袍角绣满了密密麻麻的魔法符文，手持一柄比它身高还长的骨制法杖，杖顶镶嵌着一颗正在缓慢旋转的绿色魔力核心。

　　它脸上的皮肤皱巴巴地堆叠着，嘴角挂着一个兴奋的笑容，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尖牙，那双浑浊的黄色眼睛里透着一股冷冰冰的审视，像在打量一件刚送到手边的实验器材。

　　那紫袍子显然是个话痨。

　　卫清还没开口问，它自己便絮絮叨叨地交代了身份——哥布林帝国派遣至此的传奇法师，这片领地的镇守者，名叫莫尔戈·腐沼。

　　它说这些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跟一个已经躺在解剖台上的标本聊天。

　　“这个困灵法阵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小老鼠。”莫尔戈用骨杖末端轻轻敲了敲阵壁，墨绿色的光幕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它可以吸收被困者的力量来加固自身，你越挣扎它就越坚固，直到你被完全榨干。当然，我会在你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把你捞出来，毕竟活的比死的值钱。所以乖乖站着别动，对你我都好。”

　　卫清站在阵中，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他已经试过一次了，这层阵壁确实能吸收他的攻击能量反哺加固自身，强行硬闯只会白白浪费力气。

第五百一十章：跑路

　　卫清默不作声地收回宇照，脑中一边飞快推演着破局方案。一边抬起头，目光越过莫尔戈，落在银刃身上，嘴角微微一挑。

　　“银刃，你真是个废物。自己打不过还叫家长，它是你爹吗？”

　　银刃站在莫尔戈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兜帽下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看着卫清，和第一次对视时一模一样。但它的指尖，却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卫清的眼睛。银刃并非完全无动于衷。

　　莫尔戈倒是先笑了起来，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这可不能乱说，银刃的爹可不是我。那可是个大人物。”

　　卫清不再理会他们。他转过身，右手一翻，宇照重新出现在掌中。剑尖在阵壁上轻轻一点，一圈圈绿色的波纹从触点向四周扩散，随即被整个阵壁均匀吸收——果然，任何形式的能量接触都会被吸收转化。

　　他没有急躁，又用剑尖在不同的位置连点数下。

　　这一次，他注意到剑尖触碰的位置不同，涟漪的扩散速度也不同。

　　有些位置能量流动更密集，光芒也更亮——那些应该是能量传导的核心节点。

　　而另一些位置，剑尖触碰阵壁时，涟漪扩散得要慢一些，那是负责将能量传输到核心节点进行统一分配的中继节点。

　　他心中渐渐有了数。只要同时攻击多个中继节点，就能在能量被传导到核心节点之前制造局部过载。

　　只要攻击足够精准猛烈，宙光就能从弱点破个洞钻出去。宙光能钻出去，他就能人剑合一，把自己一起带出去。

　　阵外的莫尔戈显然对他这副“徒劳挣扎”的模样十分满意。

　　从它袍子里飞出一个迅速变化到半人大小的笔记本和一支骨质刻笔，笔记本自动翻开，刻笔自动飞上去开始记录。

　　只听它嘴里念念有词：“实验体编号：暂定GR-001。物种：人类雄性。战力评级：大师级巅峰至传奇初阶，疑似拥有空间跃迁类技能。性格特征：冷静，被困状态下仍保持攻击性，具备较高战术素养。初步观察结论：非常适合作为长期活体实验样本。”

　　笔记本自动滑到侧面。莫尔戈抬起骨杖，杖尖亮起一团幽绿色的光芒，在空气中画出一道复杂的符文轨迹。

　　随着它的施法，困灵法阵的阵壁开始缓缓向内收缩，从原本直径十余米的空间逐渐压缩。每收缩一寸，阵内的空气就凝滞一分，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正在收紧。

　　卫清感受着周围逐渐加大的压力，知道不能再等了。他深吸一口气，右眼之中暗红色的光芒骤然暴涨——无界妖瞳全力催动之下，整座魔法阵的能量流动结构在他眼前纤毫毕现。每一条能量脉络，每一个符文节点，都清清楚楚。

　　他举起宇照，运起三九斩邪剑诀中的特殊技巧，剑尖对准阵壁上几处中继节点，数息之内全力攻出数百剑。

　　莫尔戈冷笑一声，骨杖轻抬，面前阵壁瞬间加厚数倍。它等着看这个人族被魔法阵凝固住时的狼狈模样。

　　然而卫清的身形突然从阵内消失了。

　　莫尔戈瞳孔骤缩。

　　不对，不是消失。卫清在节点过载的瞬间全力催动剑诀，将自身与宙光人剑合一，化作芥子大小的一点微光，从阵壁上出现的薄弱点如游鱼般钻出了一个小洞一穿而过。

　　他在法阵之外重新恢复体型的第一时间，手中宇照已经斩到了莫尔戈的面门前。

　　这一剑来得毫无征兆，快得连传奇法师都似乎来不及反应——但莫尔戈却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只见它身周瞬间撑起一层魔法护盾，宇照斩在护盾上，爆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宙光也在同一瞬间出现在护盾上的不同位置，那是由于速度太快留下的残影。

　　魔法护盾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但终究没有碎裂。

　　卫清瞳孔微缩。他看出来了——对方精确计算好了魔法输出的总量，让护盾的防御力刚好维持在破裂的临界点上。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这不是仓促防御，这是在戏耍猎物。他以为自己破阵而出的一剑是绝地反击，但在对方眼里，不过是困兽犹斗的余兴节目。

　　打不过，得赶紧跑。

　　这个判断像一盆冰水浇在卫清心头。他瞬间收回宇照，与宙光人剑合一，朝西面疾遁而去。剑光不断闪现，一闪便是数十公里。

　　自始至终，银刃都没有出手。在卫清偷袭莫尔戈的时候，它袖手旁观；在卫清逃跑的时候，它也无动于衷，只是站在原地，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风声在耳边呼啸，大地在脚下飞速后退。卫清将速度催到极致，剑光连闪了十几次，已遁出不知多远。他微微松了口气，正要再次催动剑诀——

　　“小东西，跑得还挺快。”

　　莫尔戈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近得像是贴着他的耳廓在低语。那声音不急不缓，甚至带着几分愉悦的笑意，却让卫清的后脊瞬间炸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再快点，尽情取悦我吧。”那声音又从左侧传来，像是莫尔戈正与他并肩而行，闲庭信步地聊着天，“你们人族不是最擅长逃跑吗？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卫清咬紧牙关，将宙光催到极限。剑光再闪，速度又快了三分。

　　“不错不错，还有余力。”莫尔戈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赞许的腔调，像是主人在夸奖一只跑得快的猎犬，“底牌都用出来吧，别藏着掖着。”

　　法力源源不断地送入宙光剑身之内，他已经将速度提到了此生从未达到过的极限，可那声音却如影随形，甩不掉，躲不开，仿佛是和他一样与宙光人剑合一了似的。

　　他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从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注视着他，像猫看老鼠，带着玩味的耐心。

　　“再快点。”声音忽然贴上了他的后颈，近得仿佛能感受到冰冷的吐息，“我马上就要抓住你了哦。”

　　卫清猛地变向，剑光在空中折出一个锐利的角度，同时右眼暗红光芒暴涨，试图看穿对方的方位，却什么也没看到。

第五百一十一章：任务遁

　　他咬着牙再次加大法力输出，连续数十次闪现，已不知遁出了多远。

　　下方的地形从平原变成了丘陵，又从丘陵变成了陌生的荒原与山脉，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就这些了吗？”莫尔戈的声音忽然变得意兴阑珊，像是看腻了一场乏味的表演，“翻来覆去就这一招，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致，这里距离那老家伙的警戒范围已经不远了，游戏该结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卫清眼前的空间忽然扭曲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颗被从棋盘上拈起的棋子，正在脱离原本所在的世界。

　　视野中的山川、天空、云层，一切都在飞速远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到了遥不可及的地方。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脚下一空，整个人便重重摔在了冰冷的石质地面上。

　　卫清翻身而起，宇照瞬间握在手中。他警惕地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密闭的石室。

　　四壁是粗糙的青灰色石材，没有门窗，也没有任何缝隙。头顶和脚下也是同样的材质，仿佛他正置身于一个被完整浇筑出来的石盒子内部。

　　石室不大，约莫三丈见方，头顶有一团不知来源的幽暗光芒，勉强照亮整个空间。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摆设，没有装饰，没有任何可以判断方位的参照物。

　　卫清没有犹豫，抬手一剑斩向墙壁。宇照砍在石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剑锋所及之处，石壁表面浮现出一层半透明的光膜，将他这一剑的力道尽数吞没。石壁本身纹丝不动，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这不是单纯的物理屏障。

　　卫清的眼角跳了跳。他再次催动无界妖瞳，暗红色的光芒在右眼中流转——他看到了不同的景象。

　　这里的空间结构与他所认知的完全不同，石墙表面有一道密度极高的空间壁垒，没有节点，没有薄弱处，就像一整块被压缩到极致的钢铁，找不到任何可以突破的缝隙。

　　他尝试灵体化。身体变得半透明，向石壁飘去，却在触碰壁垒的瞬间被弹了回来。灵体状态无法穿透这种空间结构。

　　他又尝试传送跃迁。空间力量刚被调动，就被某种更强的规则压制了下去。这里的空间法则被重写过，不允许任何形式的位移法术生效。

　　心念传音也试了，完全失去了作用。这片空间，与外界是完全隔绝的。

　　卫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把宇照和宙光都收进了综网背包，避免被对方拿走，然后盘膝坐在了石室中央的地面上。

　　刚坐定，莫尔戈的声音就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像是墙壁本身在说话：“没办法了吧？这可是我专门制作的微型半位面囚笼。传奇怪物进来了也休想轻易出去，你一个连传奇边都没摸到的人类，就别费那个力气了。”

　　卫清没有回话。

　　“先安心在里面待着吧。”莫尔戈的声音渐远，像是说话的人正在转身离去，“等我回了法师塔，就好好招待你。”

　　最后那几个字说得轻飘飘的，却让卫清的后颈一阵发凉。

　　然后声音消失了。彻底的安静笼罩了石室，连他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卫清沉默地坐在原地。石室里安静得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呼吸慢下来，然后开始在心里一个接一个地梳理自己拥有的每一种能力、每一件物品、每一个可能成为突破口的手段。

　　飞剑不行，灵体化不行，传送跃迁也不行。就连心念传音都被阻断了……

　　一个接一个，他列出了自己在当前处境下能动用的所有东西。越列越心惊——全部手段，在眼前这个局面下，都没有用。

　　到了法师塔内部还不知道有多少种手段等着它呢，还是恶心的哥布林，光是想想就觉得恶心。

　　他睁开眼，盯着头顶那团不知来源的幽暗光芒，忽然感到自己这几年是不是白过了，碰到一个小小的传奇法师竟然就束手无策了，之前竟然敢谋划蛇神，最后竟然还成功了，现在想想，真是胆子大到没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