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我就是宙斯！ 第520节

　　礼送，欧多罗斯王！

　　真正的——第一天子、第一人王！

　　……

　　【赫斯托罗斯圣城·王陵铭文】

　　此处长眠者——欧多罗斯·宙斯

　　天父之子，人族之父。

　　第一位戴上王冠的凡人，最后一位无私的王者。

　　他来时，人间是蛮荒；他走时，人间是城邦。

　　他以九十三载的有死之躯，丈量了从野蛮到文明的距离。

　　他生前未曾成神，但神王亲子皆以为兄弟。

　　他证明了——生命的尊严不在于永恒，而在于如何燃烧。

　　——人类黄金时代的创立者，第一天子、第一人王·欧多罗斯

　　……

　　《佩里罗厄河畔的挽歌》（后世关于欧多罗斯最脍炙人口的诗歌，歌颂那个做梦的少年，做完了最伟大的梦）

　　请听我说，后来的人们：

　　不要只羡慕诸神的不朽，请看那佩里罗厄河畔的墓碑；

　　那里睡着一位“凡人的神王”。

　　他曾是泥土中卑微的蝼蚁，却敢于向着绝望命运挥舞手臂；

　　他没有赫拉克勒斯的神力，没有阿喀琉斯的不死之身；

　　他有的，只是一颗比太阳更热、比大海更宽广的心脏。

　　他爱上了一位女神，却从未乞求永生；

　　他拥有了整个世界，却在临终前两手空空。

　　他把智慧给了贤者，把神权给了祭司；

　　把荣耀给了朋友，把未来给了孩子；

　　留给自己的；

　　只有一头为了族人操劳而生的白发，和那个永远不醒的美梦。

　　风啊，请轻一点吹；

　　不要惊扰了他；

　　那个为我们挡住了风雨、驱散了严寒的父亲；

　　他太累了，让他睡吧；

　　在他永恒挚爱、坚贞女神希莱拉的怀抱。

　　欧多罗斯不朽，因为爱不朽。

第四百五十六章 神王送葬之礼

　　在欧多罗斯的生命走到尽头之时，彼时，神王宙斯与天后赫拉，正远离尘世漫步于宇宙深处，在一颗奇异瑰丽的星球上，欣赏着凡人无法想象的美景。

　　这是一颗远离主世界，没有生命的幻彩晶体巨星，它违背了常规的物理法则，完全由浓郁的水元素与松散的土元素暴力糅合而成。

　　生命难以在这上面生存，但正因为元素的暴动与失衡，这里展现出了令神都为之赞叹的梦幻毁灭之美。

　　大地没有泥土，整颗星球的地壳，皆是由整块整块、连绵无尽的半透明乳白玉髓构成，光洁如镜，温润如脂。

　　而在平滑的玉髓大地上，耸立着无数尖锐而宏伟的水晶银簇。

　　这些晶体高达数千米，直刺苍穹，通体呈现透明的琥珀色，内部流淌着液态的元素光辉，就像是巨人的长矛，密密麻麻地组成了这颗星球的“森林”。

　　抬首望去，天空没有日月，而是被包裹在层层叠叠、厚重无比的薄纱星云之中，它由无数层极薄的电离气体构成，色彩是深邃的冰晶蓝，与妖艳的紫罗兰色疯狂交织。

　　最神迹的是，星云中悬浮着巨大的圆形气态漩涡，好似一个个巨大眼睛，它们闪烁着翠绿与金色的光辉，时刻喷吐着毁灭性的元素风暴。

　　从地面看去，整片天空就像是一张铺开的无限庞大的孔雀尾羽，美得惊心动魄，却也美得窒息绝望。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也是美的圣地，寻常凡灵，乃至普通的宁芙仙子，若是踏足此地，恐怕连两个呼吸都撑不过去，就会被狂暴的元素乱流彻底撕碎。

　　然而，对于神王与天后来说，这狂暴的毁灭之地，不过是祂们蜜月旅途中，一处还算不错的美景。

　　星云风暴吹不起祂们的衣角，万丈晶簇不敢阻挡祂们的脚步。

　　可，当欧多罗斯指尖无力垂落。

　　神王宙斯那双原本带着笑意的金眸，瞬间凝固，嘴角原本惬意的笑意，渐渐消失。

　　祂的目光，无视了亿万光年的距离，瞬间穿透重重时空的迷雾，盯在了那佩里罗厄河边。

　　祂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这位至高神王的眼神甚至都变得凝重。

　　与心爱宙斯心意相通的赫拉，第一时间感知到丈夫情绪的剧烈波动。

　　她牵着宙斯的大手，不由得紧了紧，同样将那双金色的美眸，投向了那个方向。

　　她也感觉到了，自己赐下的神恩，已经消散了。

　　那这意味着……

　　欧多罗斯，那个好孩子，他在人间，落幕了。

　　这一对宇宙至高的神主，原本轻松欢悦的心情，因为这个孩子，瞬间变得沉重。

　　整个星球的绚丽风暴，都因祂们的沉默而悄然静止，彻底陷入绝对的死寂。

　　整个星球被莫名出现的阴云笼罩，仿佛下一秒便要彻底湮灭。

　　赫拉看着那凄美的画面，看着希莱拉那撕心裂肺的哭泣，看着欧多罗斯那带着微笑死去的模样，看着希莱拉呢喃诗歌的样子。

　　这位感性的万神之母，心碎不已。

　　欧多罗斯与希莱拉这对夫妻，是对她神圣婚姻秩序的最坚定践行者，是最典型的模范夫妻，赫拉对他们只有喜爱与满意。

　　此刻眼见因为一方死去，另一方承受无尽的痛苦，她又怎能不心软？

　　她不由得紧了紧宙斯的大手，作为最坚贞的繁育大母神，神圣婚姻的守护者，她完全可以感同身受希莱拉此刻的绝望与崩溃。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宙斯，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如果……如果是心爱的宙斯在她怀中逝去？如果不朽的神王也像凡人一样陨落？

　　那她……一定会发疯的！一定会毁灭整个世界的！

　　那是她想也不敢想、连念头都不敢有的恐怖场景。

　　“我的爱……”赫拉的声音带着娇软，她轻声求情：

　　“接下来……你是什么意思？”

　　“这两个好孩子，已经经历了这么多，已经做到了极致。”

　　“他们……已经可以证明真爱永恒了。”

　　宙斯沉默着，祂看着凡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但这口气吹出，化作了雷霆，顿时便将这颗星球化为了最绚丽的烟花。

　　这颗非比寻常的恒星在雷霆下崩坏，元素之间的奇妙平衡被打破，在雷霆的席卷中，产生一连串的恐怖爆炸，无尽瑰丽炫彩的奇光无声在宇宙中此起彼伏的显现，极尽奢华，极尽绚烂。

　　祂用这颗美丽无比的星球，为自己骄傲的爱子送葬！

　　但祂的面色，依旧冷峻如铁：“不。”

　　神王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区区几十年，是凡人的永恒，却不是神的永恒。”

　　“凡灵已经通过欧多罗斯知道，即便和神结合，也不能够借助神力实现贪妄。”

　　“但……”

　　“神还不知道，如果想要追求超越界限的永恒，那么需要付出多么痛苦惨烈的代价！”

　　赫拉即便知道宙斯说的有理，也知道这是为了维护神圣正义秩序的必然，可作为一位慈爱的母神，她还是心生不忍。

　　她蹙着眉头，轻声祈求：“可以破例吗？就这一次？”

　　“希莱拉已经足够痛苦了，那孩子快要崩溃了，不，她已经崩溃了。”

　　“还有欧多罗斯……”

　　赫拉轻轻摇晃着宙斯的手臂：

　　“欧多罗斯，他……他也是你的孩子啊。”

　　“他临终最后的遗憾就是没能再见你一面，没能再喊你一声父神，你……唉——”

　　宙斯不为所动，轻声道：“欧多罗斯已经通过考验，接下来，是对神的考验。”

　　话音落下，宙斯金眸电光一闪，眼前虚空骤然被暴力破开！

　　通道的另一头，是巍峨神圣的奥林匹斯神王神殿。

　　明媚绚丽的伊里斯，这段时间以来着实没有什么精神，她正呆呆地坐在台阶上，玉手拄着小脑袋，那双平日里流光溢彩的翅膀，此刻都无力地垂在地上，像晒蔫了的白玉兰花瓣。

　　不止是她，整个神王神殿的小女神们，一个个都像霜打的茄子。

　　神王陛下不在，玩游戏都没了心情。

　　甚至克吕墨涅这位最靠谱的大管家都没什么干劲，她正趴在宙斯的王座扶手上，眼神迷离。

　　她想神王陛下想得厉害，一个神太难熬了，只有陛下宽广的胸怀、有力的臂膀、还有那充满威严的气息，才能给女神最美好的安慰啊！

　　就在这一片“留守女神”的唉声叹气中，轰隆——！

　　身边的虚空突然破开，浩瀚的神威如海啸般涌出！

　　众女神惊得跳了起来，花容失色，但是很快都反应过来，只有神王陛下才能有如此霸道伟力。

　　嗯……现在还要加上天后陛下了。

　　女神们齐齐看去，果不其然，正是神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