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0容错，满地遗言替我错完了 第638节

　　别说是体内含有妖族血统，就算是真妖族，也没吴常刚才表现出的更像怪物。

　　能化身魔神，回归人形后亦能坚守本心，足以证明吴常所说非虚。

　　安荣停顿片刻后说道：

　　“和平阁下所说有理，不过我心中之事与妖族血脉有关，却也无关。”

　　吴常正色道：

　　“太岁心中困扰大可直接说出，无论说出什么，出得你口，入得我耳，无论我听到什么，都不会说与第三人。”

　　安荣说话前张开了祭坛旁的屏障，本就抱着要说出什么的心思，眼下到了这个份上，他便说道：

　　“和平阁下，我之前问过你一个问题，你说灵气复苏，会让天下变得更好吗？”

　　“当时你没有回答我，现在我想听听你的回答。”

　　吴常揣测着安荣的目的，安荣有这一问，是想让他说好，还是不好？

　　他的答案不重要，符合安荣的心意比较重要。

　　“如果以普通修士视角，灵气的存在，与我之前所说的武器和血脉相同，都是一种道具，用正则正，用邪则邪。”

　　“灵气所化的法术可以治病救人，令天下风调雨顺，造福世人；也可掀起争斗，激发野心，强化人与人之间差别，令高位者更加漠视生命。”

　　吴常的回答很标准，但说的内容，似乎与安荣所指的东西不同。

　　吴常在安荣眼中捕捉到一丝失望，赶在安荣开口前，话锋一转，说道：

　　“但是站在天人视角，或者说将目光从大玄，乃至单一的天地之中抽离，俯瞰这个世界。”

　　“我认为灵气复苏，不会让天下变得更好。”

　　安荣眼中露出好奇之色，问道：

　　“这是何意？”

　　吴常停顿片刻，用低沉的，包含故事的声线说道：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王朝兴衰，文明更迭，新事物取代旧事物，都是自然规律，看似会让天下暂时陷入混乱，但乱中有序。”

　　“可灵气不同，灵气的源头是世界的混乱，它并不是指大玄的混乱，甚至不是这方世界的混乱，而是横跨万千世界的混乱。”

　　“灵气一旦出现，就会催生着世界的混乱，引诱世人将所有精力都投入灵气之中，供它不断长大，扩散，变为世间最重要的东西。”

　　“然后带着整个世界，前往更上空，更高层的世界。”

　　吴常所说的内容，虽然也不是安荣所想，但这一番跳出独立天地的宏观灵气论，将安荣的注意力牢牢吸引。

　　安荣问道：“更高层的世界，指天门之后。”

　　吴常点头道：“不只是天门之后，无论是与人道盟联系的上仙，还是天门之后的上界，都在受到灵气带来的混乱影响。”

　　“越是向上，越无法脱身。”

　　安荣沉默起来，他犹豫了一会儿，问道：

　　“如果无法脱身，那些世界最后会怎样？”

　　吴常摇头道：

　　“我不知道，那是上界人都解决不了的难题，不是现在的我们能够触碰。我只能察觉到它，没有应对之策。”

　　安荣深深吸入一口气，将脑海中杂念突出，紧接着突然笑了起来。

　　“阁下学究天人，见闻广博，难怪刚来大玄，初次进入天权仙府，便能得到仙府主人的认可。”

　　“这番灵气混乱理论，我从未听人提及过，哪怕遗留下仙缘的那些真仙，都未曾提出只言片语。”

　　“我本以为我所关心之事，已经是天底下最沉重，最难以决断之事，与阁下所说比较起来，顿时显得小家子气了。”

　　安荣被吴常所说的情报镇住了，他原本认为吴常作为天人，对大玄所在的这片天地不够了解，想将他所知道的情报说出，让吴常知道这天地和灵气的真正模样。

　　可没等他开口，他对天地和灵气的认知，先被吴常给重塑了。

　　这些天堵在他心口的郁结和烦闷，瞬间变得像个笑话，仿佛小时候认为藏起天地的大秘密，在大人看来，不过是往床单上洒水来掩盖尿床般幼稚。

　　安荣将错位的心态调整好，随后说道：

　　“我之所以有这一问，询问阁下如何看待灵气，其根源在于当日进入葫芦山时，我在祭坛中看到的景象。”

　　安荣调整着措辞，将他在祭天祭坛中看到的，一直隐瞒的信息说了出来。

　　“我在祭天祭坛中看到的东西，不只祭天仪式，还看到了祭天仪式更前面，灾气的来源。”

　　“灾气的来源？”吴常用疑惑的口吻重复了一遍，难道说灾气的出现还另有隐情？

　　安荣问道：

　　“你认为，灾气和祭天仪式之间的关系是什么？”

　　吴常说道：“为了平定肆虐天地的四种灾气，所以修士们以祭天仪式借用上界的能力，平定四灾……”

　　说到这里，他发现了什么，“难道说并非如此？”

　　安荣叹了口气，说道：

　　“大体上正确，但有一个前提错了，上古时期祭天，并不是为了镇压四灾，恰恰相反，祭天仪式其实有五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名为招灾。”

　　“从一开始，四灾便不是这方天地自有的灾祸，而是来自天门之后！”

　　“是上古的第一批地仙，通过祭天仪式沟通了上界，打开了天门。天门之后的上界人，命令下界的修士通过祭天仪式配合上界，将四灾灾气释放到下界。”

　　“通过下界生灵的生命和信仰稀释四灾，然后通过祭天仪式，将四灾灾气转化为祥瑞的仙气。其中一部分仙气返送回上界，剩余的仙气被配合祭祀的各方势力瓜分。”

　　说到这里安荣停顿片刻，留出些许时间给吴常消化情报，随后继续道：

　　“七星仙人发现祭天仪式的真正面目，便想要改变一切，令此方世界摆脱天门后存在的掌控。”

　　“于是他们策划了祭地仪式，想要获得上界的神通，等到时机成熟，便以地代天，不再用下界人的生命和信仰，替上界处理灾气。”

　　“可惜上界没有给他们机会，察觉到他们以地代天的计划，便制造出妖族，想要将七星仙人和祭地仪式一同除掉。”

　　“接下来便是上古时期的人妖大战，天地闭合，灵气断绝。”

　　吴常听到安荣的描述，他心中突然升起一个莫名的想法，天门后面的上界，是不是在往下界倒垃圾。

　　深渊中的每一层，所能容纳的深渊侵蚀都是有限的，一旦深渊侵蚀过多，就会导致位面失衡。

　　比如超凡泛滥，副本污染度上升加快，副本难度增高等等。

　　超凡泛滥会进一步导致连锁反应，像是失控的位面增多，现实就会受到荒界副本侵蚀，理界的绯红庭院遭到理界副本侵蚀。

　　但碍于深渊侵蚀只会增强，不会减弱的规则，深渊侵蚀只会从浅层向深层转移。

　　玩家们此刻所在的世界副本，本质便是一场大型的倒垃圾，荒界将长久以来积累的深渊侵蚀，通过世界副本直接扔到理界。

　　世界副本未降格之前还在理界，假如天门背后是深渊三层，而且如同光明社连通世界副本一般，另一侧布置祭天仪式的存在，实则是深渊三层的深渊玩家。

　　那么通过祭天仪式将灾气下放，岂不是在将深渊三层的深渊侵蚀扔到理界？

　　吴常越想越觉得像，不仅是向下投放副本侵蚀的方式像，整个世界副本的存在，也很像玩家人为干预之后的产物。

　　其最大的违和感，便是北斗七星神的存在。

　　深渊之中有没有武曲星君存在，吴常不敢确定，假定没有人冒名顶替武曲星君，那通过武曲星君木雕，能确定深渊深层之中，或许真有一位武曲星君存在。

　　但深渊中的武曲星君，他是否还有其他六位同僚，能凑成一套北斗七星？武曲星对应的另一个名字，是否还是开阳？

　　这些事吴常不能确定，但世界副本中北斗七星的存在，北斗七星的俗名，以及其对应的能力，都与蓝星中的神话太过相似。

　　要知道，蓝星中的神话，多是由不同历史事件和神话故事，在岁月变迁中不断杂糅而成，与深渊中的神明完全不同。

　　很多时候，同一个神话身份，其背后很可能融合了五六个，甚至数十个神话人物。

　　比如二郎神，其最初为对川主的信仰，其演变从李冰扩大到李家二郎，然后又融合了灌口二郎和赵家二郎等身份，最为人熟知的二郎神杨戬，反而是最后出现，而且是最没有跟脚的。

　　也就是说，蓝星中信仰的神明，哪怕最初信仰对照的神明真有此神，随着信仰的变迁，信仰的形象也会与正主产生偏差。

　　世界副本中的北斗七星，与蓝星的神话完美对应，这一点太过刻意，基本上不可能实现。

　　这让他想起光明社的空想神性，他们都是将蓝星上的虚拟神格，通过某种方式弄假成真，随后让融合该神性之人，拥有虚构出来的神力。

　　很可能天门后的存在也拥有类似手段，虚构出了北斗七星，并将该神性投入下界成为仙缘。

　　可还有一个问题，每次通过祭天祭坛投放下的灾气并不多，天门后存在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扔垃圾”？

　　那他们创造北斗七星，凝聚出七个强大的神性，就是为了让他们反抗自己？

　　说不通啊。

　　让他想想，七星仙人在世界副本位面都干了什么。

　　他们根据祭天仪式创造了祭地仪式，想要以地代天，这点引动了上界的不满，所以不是这一点。

　　他们靠着彼此的特点，创造了各种功法，不仅带动世界副本位面的修行水准，七人还都达到了理界顶点，差一步便能成为中位神。

　　这也不对，他们又不是某个玩家的忠实信徒，就算成为中位神也没有好处。

　　那还有什么？

　　还有……

　　吴常的灵感起到作用，霎时间有一道电光在他脑海中划过，让他想到了禳灾令旗。

　　准确来说，是禳灾、敕命和降瑞一套令旗。

　　这套令旗是参考祭天仪式所做，与祭地仪式不同，能够不依赖信仰之力和阵法布置的情况下，就能施展祭天仪式才有的能力。

　　更重要的是，三面令旗凑在一起，上面记载着“夺天之法”！

　　上界既布置祭天仪式，不断投放灾气，又制作北斗七星神性，并挑选最符合神性的目标，让他们成仙，其真正的目的，会不会就是让他们发明这夺天之法。

　　三面令旗对应祭天仪式的三个步骤，那其中的夺天之法，会不会与祭天仪式的目的相同。

　　如果从功法性质来看，祭天仪式的消灾降瑞，实际是在改变深渊侵蚀的性质。

　　正如他之前回答安荣的答案，超凡之力的本源，都是深渊侵蚀。

　　灵气是，妖气是，仙气和灾气也是！

　　但两者之间的不同点在于，人类无法吸收妖气和灾气来修行，却可以吸收灵气和仙气。

　　最初在开阳仙府看到将妖气和灵气之间的转换时，他就惊为天人，因为那是一种将不可吸收的深渊侵蚀，转化为可吸收深渊侵蚀的方法。

　　如果真掌握这种能力，那就可以将一切不可吸收的深渊侵蚀，化为可吸收的深渊侵蚀。

　　乍听之下效果不强，可仔细想来，不可吸收的深渊侵蚀简直不要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