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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第246节

  费祎、陈震二人远远便望见青石顶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此刻凑近,但见一三尺金剑,一盈寸白珠置于石上。

  杜俭望着一剑一珠,道:

  “费侍中、陈尚书,这两物,便是老朽欲献与陛下的重宝了。

  “就在老朽赴丞相之筵前两日。

  “我杜氏有一子,其病母卧床,医者诊断,说要取一雉鸡为引,于是负弓登原。

  “不料在此青石遇一鹤发老者。

  “老者有言,『请将此二宝还于真龙』,言毕倏然而失,不见踪影。

  “少顷,但见一白鹿口衔白玉珠,背负三尺剑,自竹海徐行而出…”

  听到此处,费祎与陈震二人俱是惊愕难言。

  然而虽不言语,却又不约而同地全都想到了留侯张良的传说。

  据说留侯少时在桥上遇一老者,与老者擦肩而过,老者故意把鞋子甩到桥下,命留侯下桥捡鞋。

  留侯几欲殴之,然见其年迈,遂强忍怒气,下桥取履。

  老者又命留侯为他穿鞋,留侯既已取鞋,遂从之。

  老者笑曰:孺子可教。

  其后约留侯五日后于桥上再会,留侯遂三顾老者于桥上。

  最后老者出一编书,道:“读此则为王者师矣。”

  言罢消失。

  留侯视书,乃是《太公兵法》。

  据说授留侯书者,就是黄石公。

  难道说……杜氏子真遇仙人了?

  费祎一时间真有些混乱了。

  毕竟…最近的祥瑞有点多。

  毕竟…他真见到瑞兽白鹿了。

  而眼前,这柄金剑,这枚白珠,再加上杜俭口中『将此二宝还于真龙』之语。

  他很难不联想到那位被太史公称为『祖龙』的始皇帝。

  也很难不联想到始皇帝的『随和之珠』与『太阿之剑』。

  再加上虎骑适才所言,天子就在此地见过瑞兽白鹿,并纵之不获。

  再加上那杜俭又说,白鹿在此地口衔白玉珠,背负黄金剑徐行而出。

  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问题最关键之处在于:

  陛下见白鹿于此的事情,除了陛下、关兴诸将,及少部分回京轮值的虎骑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而这些回京轮值的虎骑身为大汉腹心,不可能与杜氏有任何勾结!

  费祎本欲命人上去取金剑白珠,却又打住,命人取来几块垫脚石,才自己小心翼翼地踩上去,居高临下俯视金剑与白珠。

  但见金剑剑身上,确有他看不懂的鸟虫篆书浮雕铭于其上。

  这种文字是春秋时期专门刻于重器上的铭文。

  传国玉玺上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就是这种鸟虫篆书。

  再看那枚纯白玉珠,径约盈寸。

  就与传说中的随侯珠一模一样。

  随侯珠,纯白,夜有光明,如月之照,可以烛室,亦曰灵蛇珠,又曰明月珠。

  稍顷,费祎从垫脚石上下来。

  “孝起,你去看看。”

  陈震闻言也踩了上去,看着那柄金剑上的鸟虫篆书,片刻后神色震惊不已:“泰阿?!”

  他先是满脸不可思议地看了眼那名虎骑,又看向费祎,最后看向献宝的杜俭,一副揣度的模样道:

  “难道说…陛下那日不获白鹿之德,使神人有感,遂献此二宝?”

  费祎也顺着陈震目光看向杜俭。

  杜俭也懵啊。

  刚才他听到那虎骑说,大汉天子竟然来过白鹿原,竟然见过白鹿,甚至竟然还把白鹿放而不获时,他是真的震惊。

  他与费祎、陈震说的话,至少有一半是真的。

  比如说,族子杜机继母重病,然后杜机听医者之言,上山打雉鸡,再然后杜机在此遇白鹿,这些事情都是真得不能再真。

  至于那消失的老者当然是假的。

  白鹿衔玉珠、负金剑而出,当然也是假的。

  这口金剑与白珠,全都是几十年前杜氏用粮草马匹与李郭手下的将校交换来的。

  但是…

  但是……

  白鹿是真的。

  天子曾来过白鹿原是真的。

  天子曾在此释鹿也是真的。

  这种种巧合一出来。

  这金剑不是太阿剑,恐怕也得是太阿剑,这白珠不是随侯珠,恐怕也得是随侯珠了吧?!

  不是…该不会杜氏换来的东西真是太阿剑与随侯珠吧?!

  垂随侯之珠,服太阿之剑?!

  真龙?!

第174章 每与魏反,则汉业可兴

  当大汉天子巡幸完冯翊诸县,再次望见长安城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六月下旬。

  漕渠四周上下,数以百千计的兵民正在疏浚泥沙。

  “他们在做什么?”姜维看着正用笔在简牍上记录些什么的文吏,终于没有忍住对着关兴问道。

  关兴顺着姜维的目光望去。

  但见一提笔记录的文吏身前,正有兵民合力将木桩往漕渠安置,还有人在木桩上刻画些什么。

  “这是在安置水则,记录水志。

  “就是记录水位,以提前预知旱涝,指导农事,并为将来治水疏沙提供依据。”

  关兴目光注于漕渠内那两根木桩,以手指之,道:

  “伯约且看。

  “漕渠左侧『水则』,专以记录历年最高水位。

  “漕渠右侧『水则』,则记录一年中各旬、各月的最高水位。”

  姜维看着漕渠颔首,大致听懂了关兴的意思。

  关兴又问:

  “伯约先前在天水,难道没有见过如此治水之法吗?

  “还是说渭水天水段并无旱涝之虞,不需如此治理?”

  姜维摇头:

  “渭水天水段每二三年也会有旱涝之灾,只是伪魏刺史、太守并不募民疏浚,任其自然而已。”

  关兴有些诧异:

  “那渭水之畔有田地的诸豪族,难道也不治水?

  “倘遇到旱涝如何是好?难道也如伪魏刺史太守一般,任其自然?”

  姜维肯定道:“据维所知,确实如此,姜氏在渭水之畔亦有田地,但未闻有人治水疏沙。”

  关兴没有去过天水,但从姜维这番话里,也读出了天水农事与关中一般无二的意思了。

  纯粹靠天吃饭。

  一时间,丞相的身影浮现眼前。

  慨叹道:

  “等伯约随陛下回汉中、蜀中就知道了。

  “丞相之治国,以农为本,劝课农桑,兴修水利。

  “且不说汉中、蜀中十余年来开辟大小陂塘四五百处。

  “单说蜀中的都江堰,汉中的箫曹堰,失修不知数十上百载。

  “大量泥沙因沉积淤塞河道,使都江堰分水之能尽废,萧曹堰排洪之功全失。

  “蜀中汉中向来少旱多涝,几乎每三四年,就会遇上一次大霖雨。

  “耆老皆言,先帝未入主巴蜀汉中时,每逢霖雨大至,诸水暴涨,以成都、南郑为中心,数百里平原沃野便化作一片泽国。

  “至先帝入蜀,丞相治国之后,重新疏浚都江堰、萧曹堰,并建立起了一套完备周详的岁修之制,遣人时时治之。

  “十余年来,蜀中、汉中遇大霖雨七八次,雨量过于往昔。

  “但不论霖雨如何之大,川蜀都没有再遇到过此等涝情,百姓岁岁丰登,无有不念丞相治水之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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