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第279节
坐在椅子上的朱标终于开口:“没错。长兄如父,哥哥教训弟弟,本就是朱家的规矩,何错之有?”
吕氏彻底傻眼了,僵在原地。
她怎么也没想到,朱标竟然会站在朱英那边。
她明明是来告状的,怎么反倒成了他们母子不懂规矩?她想反驳,想说朱英根本不是朱允炆的亲大哥,可话到喉咙口,却被朱标冰冷的眼神逼了回去。
她不敢,一旦说破,朱英的身份摆上台面,后果难料。
朱标看着吕氏僵住的模样,挥手:“行了,别在孤这儿委屈了。带着允炆回去,找太医院的人来上药,往后若再无事生非,孤可不会再纵容。”
吕氏咬了咬牙,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不甘,朝着朱标福了福身,又狠狠瞪了朱英一眼,才拽朱允炆,气冲冲地往殿外走。
朱标抬手揉了揉眉心,方才被吕氏母子勾起的烦躁渐渐压下。
“坐吧。”朱标指了指殿内两侧的木椅,“今日找你们来,不是为了方才那点东宫琐事,是要议一议粮仓案。”
朱英点头应道:“殿下,如今郭桓已被蒋瓛拿下,关在锦衣卫诏狱。此人是户部侍郎,一手管着天下钱粮调度,粮仓案能牵扯出他,想必从他口中能审出不少幕后之人。”
“嗯,蒋瓛还在连夜审,想来很快会有新进展。”朱标颔首,语气里却藏着一丝隐忧,“只是这案子牵扯太广,从京仓到地方仓,从九品仓使到户部侍郎,再往下查,恐怕会触碰到更根深蒂固的势力。”
马天忍不住开口:“殿下,依我看,这案子绝不止朝堂官员这么简单。张禄供词里提过,贪墨的粮食大多卖到了江南,江南粮商又用陈粮烂粮来换。能做这么大的粮食买卖,还能打通从京仓到地方的关节,背后必然牵扯着地方士大夫和豪强。这些人在地方上盘根错节,有的甚至还和朝中勋贵沾亲带故,处置起来,怕是会引发不小的动荡。”
“你们以为,该如何处置这些人?”朱标沉声问。
马天还在斟酌措辞,想着如何在肃贪与稳定之间找个平衡。
朱英却已率先开口:“杀。”
一个字,让马天猛地抬眼,连朱标都微微一怔。
朱英继续说道:“贪官污吏,凡是牵涉到粮仓案的,不管官阶高低,一律从严处置,该杀的绝不姑息。尤其是那些地方豪强,他们不仅买通官员贪墨官粮,还趁机囤积居奇,抬高粮价,让百姓没粮吃、没活路,简直是在断大明的根基!对这些人,光杀主犯不够,得诛其族,抄其家,把贪墨的粮食全都追回来,既能震慑其他人,也能补回国库的亏空。”
马天坐在一旁,听得心头暗暗心惊。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朱英吗?
以前的朱英,虽然沉稳有主见,却也带着少年人的温和,就算查案,也会顾及分寸,从不会说出“诛族”这种狠绝的话。
可现在的朱英,说起杀人诛族时,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寻常小事,那股子狠厉,简直像是变了个人。
马天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与朱英朝夕相处五年,从朱英还是个半大孩子时就带着他,知道他的性子。
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杀伐果断?
朱英的变化,是从江宁回来之后开始的。
之前在京城,朱英始终带着几分谨慎,不敢太过张扬。
可从江宁回来,他像是突然换了个人,不仅敢抬棺闯奉天殿,敢在东宫殴打皇孙,如今说起处置贪官,更是狠到了骨子里。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马天在心里喃喃自语,疑惑更甚。
一个人的性格,怎么可能在短短几个月里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按说朱英就算经历了江宁的案子,也该是更谨慎才对,怎么反倒变得更大胆、更狠厉了?
在江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朱英的杀气,也让朱标暗暗心惊。
他看向朱英,脸上带着几分探究与审慎:“你既说要杀,那便说说,具体打算如何动手?这案子牵扯的人盘根错节,稍有不慎便会牵一发而动全身,你总得有个条理才是。”
朱英上前一步,眼底没有半分犹豫。
“殿下,臣的思路分三步。第一步,先拿郭桓开刀。此人是户部侍郎,掌天下钱粮调度,粮仓案的核心脉络必然在他手中。锦衣卫诏狱已备好刑具,但臣不打算一上来就用重刑。先将他的家眷、亲信控制起来,断他后路,再让蒋瓛带些京仓空囤的证据去审。他既是主谋,必然知道这案子捅破的后果,只要让他明白,顽抗只会连累家人,招供反而能留一线生机,不愁他不吐实话。”
“第二步,以郭桓的供词为凭据,向下深挖。京仓这边,先抓李存峰等直接经手改造粮囤的官员,当众审讯,让他们供出与地方粮商的勾结线索。地方那头,臣打算让锦衣卫分两路走:一路去江南,查那些用陈粮换官粮的粮商,抄他们的账本,顺藤摸瓜找到背后的豪强;另一路去州县,核查地方粮仓的实际存粮,凡是用‘隔层空囤’手段的,先把仓官拿下,再逼问他们背后的靠山。”
“至于那些士大夫和勋贵牵扯其中的,臣不会一上来就动他们。先查他们与贪腐官员的往来书信、财物交割,拿到实据后,先将他们的门生故吏中涉案的小官办了,断他们的臂膀。等证据确凿,再把实据呈给陛下和殿下,到时候他们就算想狡辩,也无从抵赖。这样一步步来,能分化他们的势力。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跟着主谋一条道走到黑,只要给胁从者一条认罪减罪的路,他们自会互相揭发。”
这番话条理清晰,连细节都考虑得周全,听得马天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眼看向朱英,眼底满是心惊。
这还是那个几年前在济安堂里温和问诊的少年?
如今的朱英,说起查案手段时冷静得近乎冷酷,连分化瓦解的策略都想得这般透彻。
朱标眼神里也带着惊讶:“你倒是想得周全,连分化的法子都考虑到了。这案子交给你,孤倒也放心。”
“从今日起,粮仓案便由你主办,锦衣卫全力配合你调遣。无论查到谁,只要证据确凿,不必先向孤报备,可直接拿下。但有一条,万不可错杀无辜。”
“臣遵旨!”朱英躬身领命。
待朱英直起身,朱标又看向马天:“舅舅,你留步,孤还有些关于明年北征事想与你商议。”
马天点头应下,朱英便转身准备离开:“殿下,臣去坤宁宫给陛下送烧饼,先告退了。”
……
马天望着朱英背影消失在殿门外,才缓缓收回目光。
“殿下。”他斟酌着开口,“这粮仓案牵连太广,上至户部侍郎,下至地方豪强,连勋贵士大夫都裹在里面,稍有差池便是滔天风波。朱英他毕竟还小,虽近来行事果决,可这般大案交给他主审,是不是太冒险了?”
当年的少年在济安堂后院晒草药,眉眼温和,给病患抓药时连分量都要反复核对,生怕出半分差错。
可自江宁回来后,这孩子像被磨去了往日的温软,查案时眼底的冷意、说诛族时的平静,都让他觉得陌生又心惊。
朱标看着马天问:“舅舅,你是不是觉得他最近变化挺大?”
马天浑身一凛,随即重重点头:“可不是嘛!从江宁回来后,这孩子就像换了个人。那股子冷静劲儿,哪像个少年人?尤其是说起处置贪官时,那狠辣的语气,我都快认不出他了。”
“其实也没变。”朱标目光飘向殿外。
马天没听进去这话,心里的焦虑更甚:“这案子太大了!殿下,不如让我来协助他?”
“不必。让他主审粮仓案,是父皇的意思。”朱标苦笑。
马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陛下的意思?这坏老头又想干嘛呢。”
朱标看着殿外,像是在回忆往昔:“舅舅,其实现在的朱英更像是雄英,雄英打小就胆子大,敢在御花园里跟父皇争辩,敢带着允熥去马场上跑马,有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只是雄英那时候心善,没这么多狠辣手段。”
马天顿住了。
难道朱英性格的变化,不是因为江宁的经历,而是因为他逐渐恢复了朱雄英的记忆?
“舅舅?”朱标见他半天没反应,轻轻唤了一声,随即转开话题,“明年北征的事,兵部递上来的预案孤看了,有些地方还得再议议,你对军械调度熟,帮孤谋划谋划。”
……
从文华殿出来,马天脑子还很乱。
他没回济安堂,也没去格物院,到了城东那家小酒馆。
推开门,抬眼看到角落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一个老和尚。
“师傅?”马天猛地愣住。
张定边抬眼看来,朝着他挥了挥手:“徒弟,好久不见。”
马天在他对面坐下,上下打量着张定边。
“师傅,你这些年去哪了?”他急问。
张定边拿起酒壶,给马天面前的空杯倒满酒,才缓缓开口:“刚从高丽回来。”
“高丽?”马天端着酒杯的手一顿,“你是去见归德侯了?”
他说的归德侯,是陈友谅的儿子。
当年张定边曾求他帮忙,想把归德侯从高丽接回大明,可朱元璋坚决不同意,他也没能帮上忙。
如今提起这事,马天总觉得有些对不住张定边。
“当年没帮到你。”他尴尬道。
张定边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罢了,提那干啥。他也不愿回来,在高丽虽过得清贫,倒也安稳,至少能保命。”
马天见他没放在心上,端起酒杯一笑,挑眉道:“你都去高丽了,怎么不留在少主身边?反倒回这京城来了?”
“我还答应了人一件事没做,总不能食言。”张定边道。
他没说答应了什么事,马天也没追问。
“回来也好。”马天给张定边的酒杯添满酒,“来,今日我陪你喝几杯!我如今可是大明国舅,有的是钱,这顿我请!”
他说着,拍了拍胸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张定边被他这模样逗得大笑:“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桌上的酱猪肉和花生米渐渐见了底,话也多了起来。
从高丽的风土人情,聊到京城的变化。
马天喝得有些上头,端着酒杯往前凑了凑,眼神里满是试探:“师傅,当年钟山的事,你肯定还有瞒着我的,没说的吧?这么多年了,你就爽快告诉我嘛!”
“好吧,当年我确实隐瞒了些事。既然你今日问了,我就告诉你。”张定边摊手。
马天的心猛地一沉,他没想到,当年真的有隐情。
张定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眼神幽幽:
“当年,我把李新打下悬崖后,急忙回去找我的兄弟们,可回去时,只看到他们都倒在地上,没了气息,旁边还燃烧着一堆大火,浓烟滚滚的,把半边天都熏黑了。”
马天点头:“是,当初你跟我说,火里烧的是皇长孙的尸体。”
“其实不是!”张定边道,“我当时在火边看到一个穿红衣的女子,手里举着刀,正要杀一个穿着寿衣的孩子!那孩子看着才七八岁,小脸煞白,却没哭,只是死死盯着那女子。我见状,赶紧冲上去出手救下了那孩子,哪知道,那红衣女子的武艺极高,招式又快又狠,我跟她打了十几个回合,才勉强占了上风。不过,最终还是把她打下了悬崖。”
“那应该就是合撒儿了!”马天脱口而出。
张定边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和那孩子站在悬崖边,刚想喘口气,哪知道那红衣女子没死,她竟然从悬崖下爬了上来,一把抓住了那孩子的胳膊!”
“那孩子也狠,临危不乱,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小巧的匕首,朝着那女人的胳膊连插了几刀!可那女人跟疯了似的,死死不放手,鲜血顺着她的胳膊流下来,滴在那孩子的寿衣上,红得刺眼。那孩子也不怕,反手就挥刀砍向女人的手。啧啧,当时鲜血喷了他满脸,他眼皮都没眨一下,丁点都不怕。”
张定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底满是复杂。
马天坐在对面,早已听得怔住了。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那个穿着寿衣、满脸是血却不怕的孩子,会是谁?肯定是朱雄英。
这孩子,当年就这么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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