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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第224节

  “老相国说笑了。春闱在即,朝野上下的眼睛都盯着主考官的位置,我这时候若是频繁出入你府,难免落人口实。你也知道,那些言官的笔杆子,可比刀枪还锋利。”吕本脸上露出几分尴尬。

  李善长却不以为意地笑了,带着不容错辨的意味:

  “也是。你虽是吏部尚书,却担任春闱主考,确实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这几日我府邸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送礼的、托关系的络绎不绝,老夫光是应付这些就费了不少心神,吕大人比我更甚吧?”

  “不过话说回来,陛下和殿下将这等重任交托给你,可不是让你当甩手掌柜的。这届春闱的考生里藏龙卧虎,将来都是要入仕为官的,你亲手点中的进士,往后可不都是你的门生?这当中奥妙,吕大人比我清楚啊。”

  吕本连忙摆手,脸上露出谦逊的神色:“老相国言重了。下官不过是奉旨行事,尽力为朝廷甄选贤才罢了,哪敢有什么结党营私的心思?”

  他嘴上说着客套话,心里清楚的很。李善长这话,既是提点,也是试探。

  李善长从袖中取出张折叠整齐的素笺:

  “老夫也不是让你徇私枉法。这上面列的几个名字,都是淮西子弟,平日里读书也算勤勉,只是家境贫寒,没什么门路。你到时候阅卷时多留意两眼,若是文章确实过得去,便给个公平的机会,也算是成全了这些寒门学子的苦读之心。”

  吕本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老相国吩咐,下官自然照办。都是为国选材,只要真有才华,下官定不会埋没了他们。”

  李善长满意地点点头,拐杖又在地上顿了顿:“如此便多谢吕大人了。改日春闱结束,老夫在府里备上薄酒,咱们再细细叙谈。”

  “一定叨扰。”吕本拱手。

  两人相视大笑。

  ……

  这日,阳光温暖,贡院外的护城河边却早已人声鼎沸。

  今日是春闱开场的大日子,天还未亮,通往贡院的石板路上就挤满了身着青衿的学子,他们或手捧书卷临阵磨枪,或对着河面整理褶皱的衣襟,连呼吸都带着些微的急促。

  这一场考试,是十年寒窗的终点,更是决定命运的起点。

  护城河上那座青石拱桥,便是京中人人皆知的“龙门桥”。

  桥身不算宽阔,两侧的石栏被岁月磨得光滑,“龙门”二字,取“鲤鱼跃龙门”之意。

  此刻,学子们正排着蜿蜒的长队,摩肩接踵地往桥上涌。

  有性急的年轻人被挤得趔趄,也有年近半百的老童生,蹒跚向前。

  朱英夹在人群中,随着人潮慢慢往前挪。

  以前也来过这座桥,那时只当是寻常景致,今日踏上桥面,才懂这三尺青石承载着多少寒门子弟的梦。

  过了龙门桥,便是贡院那座大门。

  门两侧立着两尊石狮,獠牙外露,目光如炬。

  数十名披甲执矛的兵卒守在门口,分成两列,正逐个对进场的学子进行搜查。

  这搜查远比坊间传闻的更严苛:

  学子们被要求解开衣襟,褪去鞋袜,连发髻都要拆开,由兵卒用细竹签细细拨弄;随身携带的笔墨纸砚更是要里里外外检查个遍,砚台的底被敲了又敲,笔杆被捏在手里转着圈摸,连装干粮的布袋子都要倒过来抖三抖,确保没有半片纸角藏着。

  “下一个!”

  轮到朱英时,他坦然地站到兵卒面前。

  负责搜查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显然是个老兵油子,眼神在朱英身上溜了一圈,带着几分审视。

  先是摸遍了朱英的衣襟袖口,又翻看了他的书箱,最后手指在朱英胸口的衣襟处一顿,猛地一掏。

  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麻纸被拽了出来。

  “好家伙!”那兵卒眼睛一瞪,举起麻纸大喝一声,“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像炸雷般在贡院门口响起,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唰”地一下全落在朱英身上,有惊愕,有好奇,更有不少人眼中闪过一丝看好戏的精光。

  排在后面的学子踮着脚往前凑,交头接耳的声音像潮水般涌来:

  “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儿藏东西?”

  “看那兵卒的样子,怕是搜出小抄了吧?”

  “春闱作弊,那可是要掉脑袋的罪过!”

  朱英站在原地,脸上不见半分慌乱。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一群官员簇拥着两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身着绯色官袍的老者,面容清癯,正是本届春闱的主考官、吏部尚书吕本。

  他身边跟着个少年,玉冠锦袍,眉眼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正是皇长孙朱允炆。

  今日朱允炆特来观礼,一来是体察科举不易,二来也是为了彰显皇家用贤之心。

  “出了何事?”吕本眉头微蹙。

  “禀大人!”那兵卒见了官,腰杆挺得笔直,“这考生身上搜出这个,定是作弊无疑!”

  吕本的目光落在朱英脸上,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是济安堂的朱英。”朱允炆先开了口,声音清亮,“怎么会作弊?朱英兄向来勤勉向学,断不会做这等事吧?”

  他这话看似在为朱英辩解,却像一滴冷水滴进了滚油里。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比刚才更甚:

  “原来是他!济安堂的那个朱英?”

  “就是传闻中跟皇长孙长得像,被陛下认作‘半个孙儿’的那个?”

  “啧啧,有这等身份,还要来蹚春闱的浑水,居然还作弊?”

  “我就说嘛,皇亲国戚哪用得着苦读?怕是想走个过场混个功名吧!”

  各种嘲讽、冷笑、鄙夷的目光扎过来,朱英却依旧站得笔直,极为从容。

  朱允炆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诸位同窗稍安勿躁。朱英兄虽是皇爷爷看重之人,但大明春闱向来以公平为天条,不管是谁,若真犯了科场舞弊之罪,断没有徇私的道理!”

  “皇长孙说得是!”

  “不愧是大明皇孙殿下,公正严明!”

  “有皇长孙这句话,我等便放心了!”

  恭维声此起彼伏,不少学子望着朱允炆的目光里满是崇敬。

  朱允炆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谦和之色,目光却不经意地掠过朱英,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吕本捋了捋胡须,沉声道:“皇长孙说得极是。春闱乃国之大典,容不得半点徇私。来人,把朱英押出去!”

  “大人!”朱英终于开口,“在将学生赶出考场之前,不如先看看这纸上写的是什么?”

  吕本听了,冷声道:“打开!”

  他很是自信,似乎笃定那纸中定是足以将朱英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证。

  负责搜查的兵卒得了令,手指麻利地扯开麻纸的褶皱。

  数百道目光死死盯着他展开纸张的动作。

  朱允炆微微前倾身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而吕本则负手而立,眼角的余光始终看着朱英,等着看他惊慌失措的模样。

  “唰!”

  麻纸被完全展开,雪白的纸面空空一片。

  那兵卒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

  他难以置信地把纸翻过来,又对着阳光照了照,指腹反复摩挲着纸面。

  别说蝇头小楷的考题答案,连半点儿墨痕都没有,竟是一张干干净净的白纸!

  “这……这是空白纸。”兵卒手里的纸瞬间有千斤重。

  吕本脸上的从容顷刻间消散,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从兵卒手中夺过麻纸。

  他先是对着光线仔细端详,又翻来覆去地检查纸的边角,连纤维纹理都没放过,可任凭他怎么看,那纸就是纯白一片,干净得像刚从纸坊里裁出来的新纸。

  “空的?”吕本满眼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朱英这时才缓缓摊开双手:“吕大人,春闱的规矩里,何曾规定考生不能带白纸?倒是大人,连纸里写了什么都没看,就断定学生作弊要赶出去,莫非,你早就知道有张纸会出现在学生身上?”

  这话落下,激起在场所有人的疑虑。

  吕本老脸瞬间红了,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记耳光。

  朱英不再看他,转而面向周围的学子们,朗声道:“诸位同窗,你们难道不觉得蹊跷吗?搜出一张白纸,主考官恰巧就在此刻出现,连核对都免了,就要将人驱出考场。若今日换作是你们,会甘心吗?”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方才还嘲讽朱英的学子们,此刻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复杂。

  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衣襟,有人回头望了望贡院深处,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是啊,哪有不看内容就定罪的道理?”

  “吕大人是主考官,怎会如此草率?”

  “难不成,有人故意要栽赃?”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那些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吕本,带着审视、怀疑,甚至还有几分惊惧。

  他们都是寒窗苦读的学子,最怕的就是科场之上的暗箱操作。

  朱英的话像一根引线,点燃了他们心底对不公的恐惧。

  朱允炆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朗声说道:

  “诸位同窗稍安勿躁。吕大人想必是见春闱要紧,急于维持秩序,一时心急罢了。”

  “朱英兄,既然只是一场误会,便不必再计较了,莫要耽误了进场时间。”

  “大明春闱向来以公正为本,今日之事不过是场小波折,大家放心进场便是。”

  这番话看似公允,却透着刻意的圆融,反倒让不少心思活络的学子越发觉得不对劲。

  朱英望着朱允炆,冷冷一笑,没再多说一个字。

  他转身,走向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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