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911节
船开了。
海面上风平浪静,太阳照在水面上,金光闪闪的。魏昶君站在船头,披着那条旧毛毯,白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的,他眯着眼睛,看着远方。
李满囤端着一碗姜汤上来:“里长,喝点,海上风大,别着凉了。”
魏昶君接过来,喝了一口,辣得咧了咧嘴。
“满囤,你说,南洋的老百姓,还记得我吗?”
“记得怎么能不记得?您当年在南洋搞过土改,分过地,建过农会。那些老农民,提起您就哭。”
“那他们的孩子呢?孩子的孩子呢?还记得吗?”
李满囤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魏昶君自己回答了:“不记得了一代人,最多两代人,就忘了。忘了为什么站起来,忘了跪着是什么滋味,忘了红袍是怎么来的。
所以我才要去。不是去谈判,是去提醒他们。提醒他们,站着好,跪着不好。提醒他们,有人想让他们跪下,提醒他们别跪。”
船在海上的第三天夜里,《大明事感录》又翻开了。
后世的人写得很急,字迹比以前更潦草了。
“里长,您要去南洋了?”
魏昶君写:“是。”
“您知道吗,复社和民会已经在狮城布下了天罗地网,他们调集了最精锐的部队,最厉害的保镖,最阴险的特务。陈嘉庚请了南洋最好的医生,不是给您治病的,是给您验尸的。尼罗从印度调了一千名警察,说是维持秩序,其实是准备抓人的。
杜勒斯带了五十个保镖,个个都是神枪手。桑托斯更狠,他带了一个医疗队,说是救人的,其实是准备处理突发情况的。您知道什么叫突发情况吗?就是您死了,他们好第一时间宣布。”
魏昶君写:“我知道。”
“那您还去?”
“越危险越要去,我不去他们就会说,魏昶君怕了,魏昶君不敢来,魏昶君快死了。我去了,他们就知道,我还活着,还能走,还能说话,还能让他们睡不着觉。”
后世的人沉默了一会儿。
“里长,您知道后世怎么评价这次会议吗?”
“怎么评价?”
“史学界叫它狮城会’,是红袍天下历史上最重要的一次会议。可老百姓叫它鸿门宴。您就是去赴宴的刘邦。复社和民会就是项羽。您能活着回来,红袍天下就能活。您回不来,红袍天下就完了。”
魏昶君笑了。
“刘邦赢了,我也会赢。”
“里长,刘邦赢是因为项羽心软了。复社和民会不会心软的。他们比项羽狠一百倍。”
魏昶君放下笔,看着窗外的海。
海是黑的,天也是黑的,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只有船头的灯,一明一暗的他写:“你们看着,我会让他们心软的。不是因为他们善良,是因为老百姓不答应。老百姓不答应,他们就动不了手。他们敢动手,老百姓就会站起来。几百万,几千万,几个亿。他们杀得完吗?”
后世的人没有再写了。
红袍天下历一百年一月十五日,狮城。
南洋最大的港口城市,也是复社的大本营。
陈嘉庚把这里经营了二十年,修了高楼,建了工厂,铺了马路,看起来比红袍美地任何一个城市都繁华,可繁华下面是肮脏贫民窟、红灯区、鸦片馆、赌场,到处都是。富的人富得流油,穷的人穷得吃土。
复社的官员们住着别墅,开着汽车,搂着女人,嘴上说着“为南洋人民服务”,手里拿着的却是从老百姓身上榨出来的血汗钱。
魏昶君的船进港的时候,码头上已经站满了人。
不是老百姓,是复社和民会的人,他们穿着笔挺的制服,戴着雪白的手套,站成一排一排的,像阅兵一样。最前面站着四个人:陈嘉庚、尼罗、杜勒斯、桑托斯。
陈嘉庚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可那笑是假的,像画上去的。
尼罗穿着印度的传统服装,头上缠着白布,脖子上挂着一串花环,看起来很慈祥,可他的眼睛是冷的,像蛇。
杜勒斯是个白人,高个子,金头发,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皮鞋擦得锃亮,他站在那里,下巴抬得很高,像是在俯视所有人。
桑托斯是个混血,皮肤黝黑,身材矮壮,穿着一件军大衣,腰上别着一把左轮手枪,看起来像个土匪。
四个人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他们的随从、保镖、秘书、医生、记者,浩浩荡荡的,几百号人。
可当“为民号”靠岸的时候,这几百号人全都安静了。
舷梯放下来。
先下来的是李满囤,他站在舷梯下面,抬头看着船上。
然后,魏昶君出现了。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袄,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拐杖,一步一步地走下舷梯。
每一步都很慢,很稳,拐杖敲在铁板上,笃、笃、笃,声音不大,可每个人都听见了。
风吹着他的白发,乱蓬蓬的,像一堆雪。
他的脸上全是皱纹,像干裂的土地。他的眼睛是浑浊的,可浑浊的下面,有一种光,那种光不是年轻人那种刺眼的亮,是老人那种沉甸甸的亮,像煤,埋在地下几千年,挖出来还能烧。
当他站出来!
一切鸦雀无声!!!
第1151章 漫长的会议
他走下舷梯,站在码头上。
码头上几百号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连杜勒斯都把下巴收回来了。
陈嘉庚最先反应过来,他笑着走上前,伸出手:“里长,欢迎您来南洋。狮城已经准备了最好的住处,最好的饭菜,最好的医生。您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魏昶君握了握他的手,没有笑,也没有不笑。
“陈嘉庚,你瘦了。”
陈嘉庚愣了一下。
“二十年前,你在北欧见我的时候,比现在胖。那时候你跟我说,南洋复社愿意服从民权中枢。现在呢?还服从吗?”
陈嘉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全场鸦雀无声。
尼罗走上前来,双手合十,行了一个印度的礼:“里长,红袍印度民会欢迎您。我们准备了盛大的欢迎仪式,还有一万名群众在广场上等您。”
魏昶君看着他。
“尼罗,你们印度的首陀罗,分到地了吗?”
尼罗的笑容也僵了。
“里长,这事......还在推进。”
“推进了多久了?”
“半年。”
“半年了,一分地都没分下去。你在推进什么?推进怎么跟地主谈条件?推进怎么让首陀罗继续等?”
尼罗不说话了。
杜勒斯走上前,伸出手,用生硬的汉语说:“里长,久仰大名。”
魏昶君没有握他的手。
他看着杜勒斯,从上到下,看了好几遍。
“杜勒斯,你是美人?”
“是。”
“美还在吗?”
杜勒斯的脸色变了。
红袍天下统一全世界之后,美就不存在了。北美被分成了好几个民会区域,杜勒斯管的那一块,只是其中之一。
“里长,美不在了,可美人民还在。我代表北美人民,来参加这次会议。”
“你代表不了北美人民你代表的是北美的资本家和地主。你身上那套西装,值多少钱?”
杜勒斯愣了一下。
“一千美金?两千美金?北美人民一年挣多少钱?你一身衣服,够他们吃三年。你代表他们?你代表的是你自己的钱包。”
杜勒斯的脸色涨得通红,可他说不出话来。
桑托斯最后一个走上来。他没有伸手,而是敬了一个军礼。
“里长,南美民会主桑托斯,向您致敬。”
魏昶君看着他腰上的枪。
“你带枪干什么?”
桑托斯笑了:“里长,南美乱,习惯了。不带枪睡不着觉。”
“南美为什么乱?”
桑托斯的笑容没了。
“因为有土匪。有强盗。有杀人犯。”
“谁是土匪?谁是强盗?谁是杀人犯?是那些抢农民地的地主,是那些开工厂不给工人发工资的老板,是那些收了钱不办事的贪官。你带的枪,是对准他们的,还是对准老百姓的?”
桑托斯没有说话。
魏昶君转过身,对李满囤说:“走吧。”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身后,陈嘉庚、尼罗、杜勒斯、桑托斯站成一排,脸色都不好看。
他们准备了那么久的欢迎仪式,那么多的话,那么多的套路,全被魏昶君几句话给拆了。他们想给魏昶君一个下马威,结果被魏昶君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码头上,那些随从、保镖、秘书、医生、记者,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他还是那么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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