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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896节

  一个年轻的士兵,坐在战壕的角落里,抱着枪,哭了。

  他叫彼得,俄人,今年二十岁。

  他的父亲是农会的会员,被启蒙会抓走了,生死不明。

  他是被抓来当兵的,他不想打,可他不敢跑。

  现在,他听到了里长病倒的消息。

  “爹,里长要死了。我们怎么办?”

  旁边的一个老兵,把烟头掐灭,站起来。

  “我不打了。”

  “什么?”

  “我说,我不打了。里长病了,我在这里替他打什么?我要去找他。哪怕见一面,磕个头,我也值了。”

  老兵把枪扔在战壕里,从壕沟里爬出去,朝着东边的方向走去,没有人拦他。因为他的想法,也是很多人的想法。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成千上万的士兵,放下了武器,从战壕里爬出来,朝着魏昶君舰队的方向走去。

  督战队冲过来,举起枪。

  “回去!谁让你们走的?”

  没有人听。

  一个士兵走到督战队长面前,看着他。

  “长官,你也有爹。你爹要是病了,你打不打?”

  督战队长的手在发抖。

  枪口在晃。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把枪放下了,侧过身,让开了路。

  督战队散了,不是被打散的,是被哭散的。

  徐宗衍在指挥部里,收到了前线溃败的消息。

  他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你说什么?士兵跑了?十几万人跑了?”

  “不止十几万。还在增加。里长病倒的消息一传开,士兵们就不想打了。他们说,里长都病了,我们还打什么?”

  “混蛋!”

  徐宗衍一拳砸在桌上,“里长病了,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是启蒙会的兵,不是里长的兵!”

  没有人敢回答。

  陈嘉庚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远处的海滩上,能看到一群一群的士兵在往东走。

  “徐先生,我们输了。”陈嘉庚的声音很平静。

  “输?我们还有两百万人,两千门炮,一千架飞机。我们没有输!”

  “可士兵不想打了,没有士兵,有再多的炮、再多的飞机,有什么用?”

  徐宗衍沉默了。

  他知道,陈嘉庚说的是实话。

  他走到窗前,看着那些远去的士兵,看着那些扔在地上的枪,看着那些被扯下来的蓝底火炬旗。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

  “儿子,里长是神。你不能跟神打。”

  联合舰队的士兵们,成批成批地放下武器,走向魏昶君的舰队。

  “我要见里长,我要看一眼里长。”

  他们被民权中枢的士兵拦住了。

  “里长病了,不能见。”

  “那就让我们在船下磕个头,磕完就走。”

  民权中枢的士兵们看着那些哭红了眼睛的同行,沉默了很久。

  然后有人让开了。一个接一个,让开了一条路。

  成千上万的士兵跪在海滩上,朝着“为民号”的方向磕头。

  不是投降,是朝拜。

  不是屈服,是归心。

  魏昶君躺在船舱里,昏睡着,什么都不知道。

  可他的威望,像是一座山,压在了这片海域上。

  压得启蒙会的百万大军喘不过气来,压得联合舰队两千艘船不敢前进,压得徐宗衍坐立不安。

  “里长,您看到了吗?”

  满囤握着里长的手,声音哽咽,“您不用开枪,不用开炮,您只要活着,他们就不敢动。您只要还有一口气,他们就愿意跟着您走。”

  可魏昶君听不到。他躺在那里,呼吸微弱,脸色苍白。

  他的嘴唇偶尔动一下,像是在说什么。李满囤凑过去,听到了两个字。

  “别跪。”

  魏昶君昏迷的第三天,启蒙会的防线已经名存实亡。

  两百多万士兵,跑了将近一半,剩下的那些,也都在等着,等着里长醒来,或者等着里长死的消息。

  徐宗衍坐在指挥部里,看着地图,一言不发。

  陈嘉庚已经走了,回了南洋。

  他说这一仗没法打了,民会的人也走了,回了印度。

  他们说,里长不死,他们不敢打。

  只剩下徐宗衍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而魏昶君的船舱里,李满囤守在床边,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他看着里长的脸,看着那些越来越深的皱纹,看着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

  他怕里长就这么走了。

  怕再也听不到里长的声音,怕再也看不到里长站起来的背影。

  “里长,您醒醒。您看看窗外,那些士兵都在等您。您不醒,他们不敢走。您不醒,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魏昶君没有醒。

  他躺在那里,呼吸很轻,很慢,像是随时会停止。

  医生走进来,摸了摸脉搏,听了听心跳。

  他的脸很严肃。

  “李队长,里长的热度退了。可他的身体......太差了。他需要休息,需要营养,需要时间。能不能醒过来,要看他自己。”

  李满囤点了点头。

  “他会醒的,他答应过我们,要打到红袍美地去,他说话算话。”

第1133章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

  船舱里很安静。

  炮声停了。

  海浪不再拍打船舷,像是大海也怕吵醒他。

  魏昶君躺在窄窄的行军床上,身上盖着那条旧毛毯,呼吸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李满囤跪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他不敢睡,怕一觉醒来,里长就不在了。

  可魏昶君已经不在这个船舱里了。

  他去了很远的地方。

  一个没有炮声、没有血腥、没有眼泪的地方。

  那个地方,叫落石村。

  崇祯年间,陝西,落石村。

  雪下得很大,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村口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冰凌,在风里叮叮当当地响。

  一个少年站在树下,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脚上的布鞋露出了脚趾。

  他叫魏昶君,十六岁。

  不,他叫魏昶君,四百多岁。

  他也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他只知道,他的身体里住着两个灵魂。

  一个是现代的灵魂,读过书,见过世面,知道这个世界几百年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一个是大明的灵魂,穷苦,倔强,不甘心跪着活。

  两个灵魂在他身体里打架,打了很多年,后来它们不打了,它们合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叫魏昶君的人。

  雪越下越大,少年站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人。

  远处,一个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是他的妹妹才八岁,扎着两个小辫子,脸上冻得通红。

  “哥,哥!娘让你回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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