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792节
既有堂皇正大的政策旗号,又有润物无声的利益捆绑。
目标明确:用最短的时间,最小的代价,将红袍天下最核心的经济命脉,牢牢抓在启蒙会手中!
第994章 天地浩瀚
“计划已基本完备,相关人选也在斟酌。”
沈文渊最后总结道。
“只待徐会长一声令下,便可择机推出,逐步实施。”
徐渭仁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深沉地注视着那被圈点得密密麻麻的疆域。
良久,他缓缓开口。
“文渊思虑周详,此纲要,便是我们未来数年的定盘星,推出要快,执行要稳,舆论上,要包装好,多讲‘国家利益’、‘产业安全’、‘提升竞争力’,对复社可能的聒噪,不必理会。他们现在,自顾不暇。”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
“记住,我们要的不是虚名,是实权,不是与民争利,是为民掌利,为国掌舵,有了这七项产业在手,复社纵有千般道理,万般理想,也不过是无根浮萍,空中楼阁,这天下,终究是讲实力、讲利益的天下,而我们,正在掌握这天下最硬的那部分实力。”
数日后,《战略产业振兴纲要》经过“充分讨论”,由内阁联席会议批准,以朝廷政令形式正式颁行天下。
各大报刊自然又是一番铺天盖地的宣传,将其誉为“高瞻远瞩的强国之策”、“振兴实业的及时甘霖”。
松江府,外滩,一家临江的豪华茶楼雅间里。
几个穿着绸衫、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正围坐在一张红木圆桌旁,桌上摊着几份还带着油墨味的报纸,头条正是关于《纲要》的报道。
他们面前的茶点是顶级的龙井和精致的苏式点心,但几人似乎都无心品尝,神色凝重地交换着眼神。
“王老板,您怎么看?”
一个蓄着八字胡、手指上戴着硕大翡翠戒指的商人,用下巴点了点报纸,问对面一位面容儒雅、但眼神锐利的老者。
老者,王老板,是江南有名的丝业巨子,但也涉足航运和钱庄。
他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才缓缓道。
“怎么看?用眼睛看,用心琢磨,钢铁、能源、交通、军工、航运、粮储、通信......嘿嘿,这七项产业,划得可真准,把天下最赚钱、也最要命的行当,一网打尽了。”
“说是‘指导会’,由‘专家贤达’组成,可这‘专家贤达’是谁,还不是他们启蒙会说了算?”
另一个胖乎乎的商人接口,他是做煤炭生意的,忧心忡忡。
“咱们在萍乡那个新矿,刚探明储量,正想扩大开采,添置机器,按这《纲要》,怕是得先向那个什么‘能源产业发展指导会’报批,等他们‘研究协调’!这中间......变数就大了。”
“变数?”王老板放下茶碗,冷笑一声,“李老板,你还看不明白?这不是变数,这是定数。”
“从今往后,想在这七项行当里吃饭,光有钱、有门路还不行了。”
“得先拜对码头,认准菩萨。”
“这指导会,就是新的码头,启蒙会,就是那尊真菩萨,你的矿想扩产?可以,但扩产的机器从哪家买?产出的煤优先卖给谁?用工用谁的?这指导会‘建议’一下,你敢不听?朝廷的订单、补贴,还想不想要了?”
八字胡商人摩挲着翡翠戒指,沉吟道。
“王老哥的意思是......咱们得......表示表示?”
“表示?”
王老板微微摇头,笑容有些苦涩。
“恐怕不止是‘表示’。是要建立‘合作关系’,是要让他们的人,能说得上话,管得上事,我听说,京师那边,已经有人开始活动,想往这些‘指导会’里塞人了。”
“咱们在江南,消息是慢一步,但不能不动,否则,等别人都搭上了线,咱们再想凑上去,怕是连口汤都喝不到了,这天下啊,又要换一种玩法喽。”
雅间里一阵沉默。
在座的都是在商海沉浮多年、嗅觉敏锐的人精。
他们或许不懂那么多大道理,但对权力的风向和利益的流向,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这份《纲要》,在他们眼里,不是简单的产业政策,而是朝廷政局深刻变化在经济领域的直接投射,是一张清晰标注了新规则和新庄家的牌桌。
《纲要》颁布后,一切如沈文渊所料,迅速推进。七项“产业发展指导会”的筹建名单陆续“公示”,虽然夹杂了几个德高望重的老臣和名声不错的学者作为点缀,但核心职位,毫无悬念地被启蒙会及其紧密盟友的骨干占据。
相关的审批流程、协调机制迅速建立。
几乎同时,几家与启蒙会关系匪浅的私人银号,高调宣布推出针对工矿运输企业的“振兴贷”,条件优厚,申请者众。
三个月,仅仅三个月。
变化惊人。
一份由启蒙会经济部内部统计、呈报给徐渭仁的绝密简报上,用冷冰冰的数字勾勒出了这变化的轮廓。
直接或通过“指导会”施加决定性影响控制的产能占全国比重。
钢铁,从之前的约两成,升至41%。
煤炭,升至37%。
铁路机车与车辆制造,升至48%。
通过“纾困贷款”及后续协议间接控制或可施加重大影响的产能。
中小型造船厂,影响比例达52%。
区域性粮食储备与加工,影响比例约三成。
电报电话局及线路,在非核心干线的扩建与维护中,获得大量订单及技术标准建议权。
京师,内城,一处不对外开放的私密会馆。
这是启蒙会核心圈的一次小型庆功宴,参与者不足二十人,皆是三个月来在推动《纲要》落实、扩张经济势力中立下汗马功劳的骨干。
徐渭仁坐在主位,今日他罕见地多喝了几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徐渭仁端起面前酒杯,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三个月,辛苦诸位了。”
“我们拿到了钢铁,握住了能源,影响着交通,看着军工,伸向了远洋,触碰了粮仓,还将手搭在了通信的脉搏上。”
“有人以为,变革天下,非要金戈铁马,血流成河,要砸开旧的,才能建立新的。”
彼时,徐渭仁微微摇头。
“那是粗人的做法,是败家子的做法。”
“真正的变革,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握住正确的绳子。”
话音落下,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敬徐会长!”
“敬启蒙会!”
“敬新时代!”
第995章 该去什么地方
就在启蒙会浩浩荡荡铺设天下的时候。
京师,复社总部。
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与启蒙会庆功宴截然不同的气氛。
没有美酒,没有喧嚣,只有清茶和凝重的沉默。
墙上挂着的巨大地图,此刻在烛光下显得有些暗淡。
赵铁鹰坐在长条会议桌的首位,听着手下一份接一份的汇报,内容大同小异。
启蒙会在朝堂、在军中、在边疆、在经济领域,如何步步为营,如何扩大优势,如何将复社的声音一点点挤压、边缘化。
“......《战略产业振兴纲要》正式推行,七项‘指导会’的人选已基本确定,我们提名的人,一个都没进去。”
“......兵部那边的消息,第二批‘边疆轮换’名单又在拟定,这次针对的是我们在沿海水师和南方新军中的一些同情者。”
“......《北方日报》等三十七家报刊,连续七日头版刊发‘拥护新政、共克时艰’系列社论,对我们在西域问题上的质疑,定性为‘不顾大局的书生之见’。”
“......徐渭仁昨日在私邸宴请了民会三位当家和四位有分量的督府代表,席间据说相谈甚欢,民会那边,恐怕是彻底倒向启蒙会了。”
每一条消息,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室内本已沉闷的空气里,激起无声的涟漪。
在座的复社骨干们,年轻的,脸上难掩焦虑、愤怒,甚至有一丝绝望。
年长些的,则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他们感觉像是被困在了一张越收越紧的网里,四面八方都是压力,以往熟悉的战场,咨政院的辩论、报纸上的交锋、朝堂的商议,似乎都失去了作用。
对手换了打法,不再跟你讲道理,而是用实打实的权力、利益、资源,构建起一道道难以逾越的高墙。
赵铁鹰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最初的震惊、愤怒、不甘,似乎已经随着这数月的艰难时局,被一点点磨去,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冰冷的平静。
他比在座许多人都年长,经历过红袍草创时的烽烟,见过更早的马世昌、汪麟等豪强如何崛起又覆灭,也亲身参与过民会与启蒙会早期那场关于“工商”与“耕读”的漫长争论。
大风大浪,他见过不少。
里长病危的突然打击,启蒙会抓住时机的迅猛扩张,确实让他一度乱了方寸,被对方的节奏带着走,试图在高层、在朝堂、在那些对方已然占据优势的领域去硬拼,结果自然是处处碰壁。
但现在,听着这些熟悉的、令人沮丧的汇报,他心底那股在绝境中寻找生路的狠劲与冷静,重新苏醒过来。
当最后一份关于南洋某地复社成员被当地督府“劝离”的汇报结束时,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所有人都看着赵铁鹰,等待这位总代表,拿出一个主意,指出一条路。
哪怕只是说几句鼓劲的话。
赵铁鹰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粗茶,喝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然后,他放下茶杯,目光缓缓扫过在座每一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
那目光不再有之前的急躁,反而像两口深潭,平静,幽深,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底最细微的波澜。
“都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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