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713节
“徐州民会分会长,徐有财。”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安静的院子里清晰地传开。
“经查,你在任期间,利用漕运管理之权,与不法粮商勾结,虚报漕粮损耗,盗卖国库粮食,累计贪墨粮款折合红袍元,八十七万五千四百余元。”
“你巧立名目,向码头苦力、往来商船,强征‘码头管理费’、‘卫生费’、‘保安费’等,累计勒索钱财不下十万。”
“你纵容亲属,霸占码头仓库,囤积居奇,操纵本地粮价,去年水灾,粮价飞涨,你趁机高价售粮,致使数百户灾民断粮,民怨沸腾。”
“你蓄养打手,欺压良善,有据可查的,被你手下打伤致残的苦力、商贩,不下十人,其中两人,伤重不治。”
他一桩桩,一件件,念得清晰而平静,仿佛在陈述天气。
每一桩,都对应着院子里、院墙外,无数百姓亲身经历或亲眼所见的苦难。
人群中的骚动越来越大,怒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徐有财早已瘫软在地,汗如雨下,想要辩解,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
魏昶君念完,合上卷宗,看向徐有财,声音转冷。
“徐有财,这些,你可认?”
“我......我......冤枉啊,里长,这都是诬陷,是有人要害我!”
徐有财挣扎着哭喊。
“里长,您还记得我吗?以前我还见过您的,还是您亲自教导我如何善待百姓,亲自提拔我的,里长......”
“诬陷?”
魏昶君甚至没听徐有财的喋喋不休,平静对身旁的复社文书一点头。
那文书立刻上前,从随身背着的帆布包里,倒出一堆账本、票据、借据、私信,还有几个吓得面无人色的粮商、账房被带了上来。
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
“人证物证在此,你还敢狡辩?”
魏昶君厉声道。
“来人!”
“在!”
他身后那几名精悍的年轻人齐声应诺。
“将贪官污吏徐有财,及其主要帮凶,就地革去一切职衔,锁拿收监!家产抄没,抵偿亏空,抚恤受害百姓!一应罪证,移交有司,依法严惩!”
“是!”
内卫上前,干净利落地将瘫软如泥的徐有财及其几个心腹,铐了起来,像拖死狗一样拖出院子。
院外围观的百姓,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和哭喊声!
许多苦力、小贩,跪倒在地,向着魏昶君的方向,磕头痛哭,高喊“青天”、“里长万岁”。
一个坐在街边的年迈老人看不到人群中的身影,但他看得到周围人群,那些后生们激动的欢呼的这一幕,只是笑吟吟的低声自己嘟囔着。
“里长来了,就好了......”
一如数十年前,还年轻的时候,他看着红袍军击败大明,入了徐州。
那时候,他还未逝去的父亲也是这样笑着说。
里长来了,就好了......这一刻,魏昶君抬手,再次压下欢呼。
他走到院子中央一处稍高的石阶上,环视着周围无数双含泪的、激动的、充满希望的眼睛,缓缓摘下了头上的工帽。
阳光下,他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是岁月和风霜刻下的深深沟壑,那身半旧的铁路工人制服洗得发白。
但此刻,他站在那里,却仿佛比任何身着华服、高居庙堂的官员,都更加高大,更加令人心折。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这古老的漕运码头,对着在场所有的百姓,对着这暗流汹涌的红袍天下,发出了他巡审之旅的第一声,也必将响彻四方的宣告。
“父老乡亲们!工友们!”
“我魏昶君,今日站在这里,不是以什么里长的身份,是以一个和你们一样,吃过苦、受过罪、相信‘人人平等’不该是句空话的老兵、老工匠的身份,告诉你们,也告诉这天下所有的官,所有的吏......”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撞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红袍之下,无不可查之吏!”
“谁敢趴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吸食民脂民膏,谁就是红袍的敌人,是天下百姓的公敌!”
“有一个,查一个,有一窝,端一窝!”
“这世道,不该是老爷的世道,是咱们所有干活、流汗、想要过上好日子的人的世道!”
“今天,从徐州开始!这清污荡浊的火,要烧遍全国,烧到每一个角落!直到把这吃人的脏东西,烧个干干净净。”
吼声在古老的运河上空回荡,伴随着百姓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和滚烫的热泪。
消息,如同被这怒吼声加持了一般,以比电报更快的速度,在口耳相传、在江湖之远、在无数受压迫者的心中,野火燎原般传开。
各大报刊的号外迅速刊印,标题一个比一个惊心。
“里长微服抵徐,当场拿下漕运巨蠹!”
“红袍青年复社京师亮剑,民会高层十二人落网!”
“魏昶君宣言:红袍之下,无不可查之吏!”
“风暴起于青萍,燎原之势已成!”
一把火,从京师的核心烧起。
另一把火,在漕运的枢纽点燃。
两把火,上下交织,内外呼应,正式拉开了红袍天下有史以来,最彻底、也最凶险的一场大清洗、大变革的序幕。
而执火者,是那个穿着旧工装、立于万众之前的老人,和他身后,那些刚刚宣誓、眼神炽烈如星的年轻人们。
第863章 年轻人
京师,陈望府邸,地下密室。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几盏汽灯发出惨白的光,将围坐在一张巨大橡木圆桌旁的几张脸,照得阴晴不定,仿佛戴上了面具。
空气里弥漫着烟草的浓烈气味、陈年海外酒水的微醺,还有一种更浓的、属于失败者与困兽的焦虑、不甘,以及被逼到墙角后滋生的、孤注一掷的狠戾。
密室隔音极好,地面上的喧嚣、议论、甚至可能已经隐约传来的、对“清流行动”的叫好声,都被彻底隔绝。
这里是陈望经营多年的绝对隐秘所在,也是他最后的核心决策圈。
圆桌主位,陈望没有穿他那身标志性的、剪裁得体的深色正装,只穿着一件丝绸睡袍,头发有些凌乱,眼窝深陷,布满血丝。
短短几日,他仿佛苍老了十岁。
面前摊着几份加急密报,内容触目惊心。
徐州漕运案余波未平,那个被他视为“自己人”的漕运衙门总管,已在狱中“畏罪自尽”,留下一堆说不清的烂账。
京师民会总部被赵铁鹰当众抓走十二名核心成员的余震仍在扩散,不少原本紧密围绕在他身边的官吏、代表,开始变得态度暧昧,甚至有人暗中向“青年复社”或都察院递送“悔过材料”以图自保。
而最新、也最让他心惊肉跳的消息是。
在里长亲巡的示范和“红袍之下无不可查之吏”那声怒吼的激励下,各地那些刚刚成立、原本被他视为“娃娃闹着玩”的“青年复社”分会,竟然真的和地方上那些愣头青文书团体,也就是那群地方新式学堂或大学毕业,对现状不满的年轻人,联合起来了!
他们打出“清流行动”的旗号,不要朝廷经费,不靠官府授权,就凭着一腔热血、几分胆气,还有那些泥腿子提供的线索,在短短三日之内,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在岭南、江南、湖广、川陕......到处撕咬!
盐务、税关、漕运、市舶、工矿......凡是有油水、有积弊的地方,就有他们的身影。
检举信如同雪片,抓捕行动此起彼伏。
据不完全统计,短短三日,各地中下层官吏,被公开检举、扭送或被当地官府,其中有些是迫于压力,有些是想借机清洗对手,但的确有这么大一批人被顺势拿下,已超过三百人!
其中不乏他陈望一系,或者与启蒙会残余势力有千丝万缕联系的重要棋子。
更可怕的是舆论。
市井小民、贩夫走卒、工厂的学徒、码头的苦力......这些人拍手称快,将“青年复社”和那些文书团体视为“青天”,将里长的巡审视为“圣人出巡”。
一种长期以来被压抑的、对贪官污吏的痛恨,和对“清官”、“青天”的朴素渴望,被彻底点燃、释放出来,形成了一股巨大的、难以阻挡的民意浪潮。
他多年来精心经营的“民会代表民意”的形象,正在这浪潮冲击下,出现巨大的、难以弥补的裂缝。
“砰!”
陈望越想越气,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橡木桌面上,震得杯盘乱响。
他眼中凶光闪烁,嘶声开口。
“三百多人,三天,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还有那些泥腿子,他们想干什么?想把天捅个窟窿吗?还有里长......他这是要借这些愣头青的手,把我们在地方上的根,一根一根全给刨了!”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衫、面容清癯、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是启蒙会残余势力中,目前还能主事、也最有城府的“师爷”级人物,姓周,人称周先生。
张廷玉那个老狐狸称病不出,目前启蒙会能发声的只有他了。
周先生慢条斯理地捻着胡须,眼神晦暗不明,缓缓开口。
“陈总代表息怒,里长这一手,叫‘借刀杀人’,也叫‘发动百姓’,他站在高处,喊一句口号,下面自然有无数自认为心怀正义、或者别有用心的人,替他冲锋陷阵。”
“这‘青年复社’,就是他精心打造、用来对付我们这些‘旧势力’最锋利的一把刀,如今这把刀见了血,尝到了甜头,势头已成,想要硬挡,恐怕......”
“硬挡?谁说要硬挡了?”
陈望深吸一口气,打断他,脸上露出一抹扭曲的、混合着怨毒与算计的冷笑。
“里长不是喜欢用‘青年’、用‘清流’吗?不是要发动‘百姓’吗?好啊,那咱们就给他来个......将计就计,让这洪水,来得更猛些,不过,这洪水的方向,得由咱们,来稍微引导一下。”
周先生眼中精光一闪。
“哦?总代表的意思是......”
陈望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他不是要‘清流’吗?咱们就给他送去‘清流’!他不是要‘热血青年’吗?咱们就给他培养‘热血青年’!”
他手指敲击着桌面,语速加快,显然这个计划在他心中已盘旋良久。
“挑选一批人,要年轻的,最好是地方上那些学堂刚毕业、满脑子激进想法、对现状不满、又急于出人头地的愣头青,再找一些,家族里那些不成器、但又对家族心怀怨望的旁系子弟,或者家里生意受了咱们关照、需要表忠心的商家子,给他们编造一套光鲜的履历,灌输一套比‘青年复社’更激进、更极端、更......不顾后果的‘理想’!”
周先生若有所思。
“让他们伪装成热血青年,混进各地的‘青年复社’分会,还有那些文书团体?”
上一篇:关羽,我真不想控制你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