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696节
西山,离宫外。
雪下了一天一夜,仍未停歇。山道早已被掩埋,四野茫茫,唯有风声凄厉。
一个小小的、几乎被雪埋没的身影,跪在离宫那扇老旧斑驳的木门前。
是魏染瑕。她没带仆人,只身一人,带着年仅五岁的幼子。
孩子冻得小脸发紫,在她怀里瑟瑟发抖,小声哭泣。
她已经在这里跪了一天一夜。风雪浸透了她单薄的衣衫,头发眉毛上结满了冰霜,嘴唇乌紫,只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她知道兄长在里面。
她知道他能看见。
她不信,不信那个从小护着她、教她识字、告诉她道理的兄长,会真的如此绝情。
时间一点点流逝。
日头从苍白到黯淡,最终又被夜幕吞噬。
院子里始终没有任何动静,没有人出来,甚至没有一盏灯为她而亮。
只有风雪呼啸,仿佛要吞噬一切。
孩子的哭声渐渐微弱下去,只剩下无助的抽噎。
魏染瑕的心,也一点点冷下去,冷得比这漫山冰雪更甚。
老旧的木门,终于发出艰涩的响声,开了一道缝。
没有灯火透出,只有一片更深的黑暗。
“里长说了。”
魏染瑕猛地抬头,眼中燃起最后一丝希冀的火苗。
那冰冷的声音继续道,一字一句,砸碎了她所有的幻想:“法不可枉,情不可滥,李向前罪有应得,便是里长自己亲身犯法,亦同此例。”
魏染瑕眼中的光,瞬间熄灭了。
“念及骨血。”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有微不可察的迟疑,但很快恢复冰冷。
“李家幼子,可留京抚养......”
声音停下,没有再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魏染瑕跪在雪地里,良久,她忽然动了。
她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将怀里昏昏沉沉的孩子放在身旁干净的雪地上,然后,对着那扇只开了一条缝、如同深渊巨口的木门,俯下身。
额头撞在冰冷坚硬的冻土上,闷响一声。
第二下,更重。鲜血从额角渗出,染红了身下白雪。
第三下,几乎用尽全力。
温热的血顺着苍白的面颊蜿蜒而下,在雪地上洇开刺目的红晕。
她抬起头,任由鲜血模糊视线,望着门内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用尽全身力气,凄然一笑,声音嘶哑,却清晰地穿透风雪。
“兄长......”
“你成了神......”
“便没有家了。”
话音未落,她身体一软,向前扑倒在雪地里,额上的血汩汩流出,晕开更大一片惊心动魄的红,随后一队兵卒给她涂抹上药膏,送其离开。
那扇木门后的黑影似乎震动了一下,但门,终究还是缓缓地、无声地,关上了。
第837章 坐不住了吧
南洋,金山港,李府。
南洋一年四季没有雪,只有黏腻湿冷的海风,和一种山雨欲来前的沉闷。
李自成的病,时好时坏,但精气神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长子李洪杀使自立、与自由议会勾连的消息,虽被极力遮掩,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府中上下,暗流涌动。
那些依附李家的将领、官吏,眼神开始飘忽,言语间多了试探。
李自成躺在病榻上,咳嗽着,看着窗边阴沉的天空,心里明镜似的,这个家,要散了,这个他经营了快二十年的南洋,要塌了。
直到那天下午,心腹老管家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进内室,脸白得跟纸一样,手里攥着一封刚刚译出的、加了三道红杠的绝密电文。
“总长,港外来了两艘船!是京师的新式铁甲舰,打的是......是钦差平乱的旗号,已经下锚了,派了小艇,送文书上岸,说是......说是奉里长令,南洋巡察使、靖海副都督郑清,为平乱钦差,前来......前来问话!”
李自成手中端着的药碗,脱手跌落,在青砖地上摔得粉碎,褐色的药汁溅了他一身。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猛地撑起身子,一把夺过电文,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上面每一个字。
看了足足三遍,他颓然向后倒去,靠在床柱上,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拉风箱般的声音,面如金纸。
“钦差......平乱......郑清......铁甲舰......”
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扎进他心里。
郑清。
那是近年来在海上杀出赫赫凶名、连欧罗巴舰队都要避让三分的靖海阎王。
他来了,带着红袍最新、最强大的战舰来了。
不是巡视,不是问询,是平乱。
这两个字,已经定死了性质。
里长知道了。
什么都知道了。
杀使,勾结,僭越,自立......一桩桩,一件件。
他没有像对李向前那样直接派黑衣内卫拿人,而是派来了代表国家武力、拥有先斩后奏之权的海上杀神。
这是最后通牒,是给他,给整个南洋李家的,最后一点体面,也是最后的选择,是自决,还是被碾碎。
“总长您怎么了?快!快去请大夫!”
老管家吓得魂飞魄散。
“不......用。”
李自成艰难地抬起手,阻止了管家,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眼中那点病弱的浑浊竟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清明和决绝。
他看向管家,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去,把......洪儿,还有老二、老三、老四,都叫来。”
“还有,孙将军,刘将军,陈大人......凡五品以上,在港的,都请来,就说......我病体沉重,恐有不测,今夜设宴,有要事相托。”
老管家看着大帅眼中那令人心悸的光芒,不敢多问,躬身退下。
夜色渐沉,李府大厅却灯火通明,摆开了数桌宴席。
南洋特有的珍馐美味流水般端上,陈年佳醇开了泥封,香气四溢。
丝竹班子在角落里奏着舒缓的乐曲。
被请来的将领官员们陆续到来,彼此交换着眼神,窃窃私语,气氛诡异。
谁都知道港外停着那两尊杀神,谁也不知道病重的大帅突然设宴所为何事。
李洪来得最晚,一身崭新的将服,腰佩手枪,身后跟着几名同样全副武装的心腹亲兵,龙行虎步,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和隐隐的戾气。
他扫了一眼满座神情各异的叔伯们,嘴角撇了撇,径直走到主桌旁,对着被两个仆人搀扶着、坐在主位上的李自成随意拱了拱手。
“父亲,您身子不好,何必劳动,有什么事,吩咐一声便是。”
李自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李洪心里没来由地一突。老头子今天,似乎有点不一样。
“坐。”
李自成指了指自己左手边的空位,声音虚弱。
李洪坐下,自顾自倒了杯酒,一饮而尽,目光扫过厅内,带着审视和威慑。
宴会开始。
李自成强打精神,说了些感谢诸位多年辅佐、共度时艰的场面话,又感叹自己年老多病,恐不久于人世,南洋之事,还需诸位多多费心云云。
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几分英雄末路的悲凉。
席间众人连忙举杯,说着总长言重、定当竭尽全力之类的客套话,心思却各自浮动。
酒过三巡,气氛稍稍活络。
李洪越发志得意满,开始高谈阔论,说什么南洋乃天赐之地,我辈儿郎自当奋发,不必事事看人脸色,未来海贸,大有可为,之类夹枪带棒的话。
几个依附他的年轻将领也跟着附和。
李自成只是听着,偶尔咳嗽两声,并不接话。
他颤巍巍地举起自己面前那杯一直没怎么动的酒,对众人示意。
“诸位,满饮此杯,老夫......恐怕是最后一次,与诸位同席了。”
众人连忙举杯。
李洪也举起了杯,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就在所有人的酒杯堪堪碰到唇边的刹那。
李自成手中那只名贵的青玉酒杯,猛地摔在地上,玉屑与酒液四溅!
清脆的碎裂声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歌舞升平的大厅里。
丝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所以地看向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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